二百年後,
東天目山松篁澗絳雲洞附近的一處崖頂上,秦楓正運轉玄功,吐納修煉了不知多久。
將近黎明時分,殘月西斜,還掛在遠處的山峰之上,並未完全墜落不見,
天空中的三五點疏星,猶在吐著微光,並未完全消失。
秦楓卻在這時收了功,緩緩睜開眼來,眉頭緊鎖,臉上顯得有些陰鬱。
他以往修煉,一般只到了兩大境界之間,才會出現修為停滯,久久不得寸進的情況。
但現在他連紫府初期,都未修至圓滿,
距離突破紫府中期,也還遙遠得很,
卻忽然在一個紫府初期小之又小的關卡前面,停了下來,
無論秦楓如何修煉,都沒法衝破這個瓶頸,修為一下停滯了二十餘年,再也沒法增進一步!
「之前遇到那玉明真人時,我還對他幾百上千年,修為一直停在化神後期,感到有些好笑,
難道這麼快的,此事也落到了我的頭上?」
秦楓站起身來,背著雙手,望向天空的殘月疏星,久久無言。
「畢竟靈根太差,先天不足,或許這紫府初期,就已是我能修煉的最高境界了吧……」
其實他的壽元還很充足,
別說修為停滯個幾十年了,就算幾百年未得寸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怕就怕會像玉明真人那樣,遇到了此生都難以跨越的瓶頸,修為從此就止步在了紫府初期!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讓秦楓無論如何,都難以接受了。
他將長生作為自己畢生的追求,
紫府期之後是煉虛,煉虛之後是合體期,
而合體期之後,就是渡劫飛升了,看著已不是那麼的虛無縹緲、遙遙無期。
秦楓又豈會甘心,修真大道就此停滯在了這紫府期?
「難道是運轉《玄冥魔功》,吞噬真元,揠苗助長留下的後遺症?
又或者,是吞服了太多丹藥,在身體造成了什麼隱患?」
大道無情,
但同時大道又是公平的,眾生皆螻蟻,並不會特意的針對任何人。
雖然靈根的品質很差,但既然自己能夠修煉,秦楓並不認為修煉到紫府初期,就已是極限了。
因此,最大的可能,便是身體出現了什麼隱患了。
不過秦楓飛升天辰界後,總共也就用了那麼兩次《玄冥神功》而已,
而且,他還種了許多辟邪草,常常用煉製的辟邪丹消除體內的丹毒,也應該不會造成什麼隱患才對……
這時,滿山鮮花露水溟溟濛蒙,
在這煙霧杳靄中,大半輪紅日照常自天邊徐徐升起,吐射出萬道光芒,照耀在了秦楓的玄青道袍上。
「實在是想不通……罷了,不再胡思亂想了,下山遊歷些時日,放鬆一下心神吧。」
百思不得其解之後,秦楓索性不再多想,扮作了遊方郎中的模樣,迎著這初春的朝陽,抬步緩緩走下山去……
幾年後的一天,
秦楓手持行醫救人的麻布長幡,從一處山坡走了下來,
他剛在一個附近有好幾千人的村寨,待了數月,無償救治了許多人,這才打算離開此地,繼續朝著青蓮劍宗的山門走去。
秦楓的想法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去那青蓮山一帶走走,看能不能碰到姜雪君,伺機殺了報仇。
他估摸著姜雪君現在很可能只有合魄後期的修為,而自己卻是紫府初期,
如果遇到了,將其誅殺應該是十拿九穩的事!
就怕這姜雪君一直龜縮在山門之中修煉,那就沒轍了……
走下山坡後,前面是一個茂密的松樹林,
松脂的香氣,陣陣撲鼻而來。
秦楓走到了一棵大松樹下,盤膝而坐,準備先歇息一會,再繼續趕路。
但沒過一會,前邊忽然走來了一個老和尚,生得身材瘦弱慈眉善目的,一手拿著念珠,一手持著禪杖。
秦楓只看了一眼,便知此人是有修為的,而且實力還相當的不弱,大概在紫府中期左右。
這荒郊野嶺的,竟然出現這麼一個厲害的人物,可真是夠奇怪的。
更奇怪的是,老和尚還怒氣沖沖的,逕往秦楓這邊走了過來,大聲喝道:
「你就是五鬼天王尚和陽?老衲來赴約了,你快將人質放了,不要傷及無辜!」
秦楓愣了一下,連忙起身,拱手行了一禮:
「見過老禪師,我名叫秦漁,只是遊歷四方,路過此地而已,並不是什麼五鬼天王尚和陽。」
說話間,秦楓這才看到眼前這個老和尚,竟然手指幾乎盡斷,就只剩下拿念珠的右手,還有一根拇指而已。
獨指老和尚聽了秦楓之言後,臉色稍微的和緩了一些:
「我見你也不像那老鬼,
既是如此,你還是速速離去吧,
這裡不久將會有一場惡戰發生,若是被殃及池魚,可就不好了。」
「多謝老禪師提醒。」
秦楓當然不會有什麼留下來幫忙的想法,連忙拿起了地上的麻布長幡,朝著遠處走去。
不過他還沒走多遠,便見天空中飛來了一團宛如血色的紅雲,從中現了個十一二歲的童子來,
這童子生得一張紫臉,大鼻闊口,穿一身短衫,脖子上掛著兩串冥紙和一圈骷髏珠,手執一個白骨錘。
這白骨錘的錘頭,是由五個人骨骷髏攢在一起做成,似乎還是一件空間法寶,
其人現身後,這白骨錘便亮光一閃,竟從中飛出一個陷入昏迷的孕婦來,
「獨指老兒,可有將我要的寶物帶來?」
此人雖是童子模樣,聲音卻與成年人無異,十分的雄厚有力,想來就是那所謂的「五鬼天王尚和陽」了。
獨指老禪師這時竟然取出一尊太上老君的雕像來,沉聲道:
「尚和陽,你要的東西,就在這老君像之中,快把人放了,勿要再傷及無辜,平添冤孽!」
「五鬼天王」尚和陽先是面露喜色,但隨後看到了遠處的秦楓,瞬間勃然大怒:
「好啊,叫了讓你這老兒獨自前來,偏要找幫手來埋伏我!
尚和陽越說越激動,漸漸的情緒有些失控,面露瘋狂之色,
秦楓見此,大聲喊道:
「這位道友,休要誤會,我……我特麼真的只是個路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