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衍聖的氣魄

  「闡尊？截主？」

  兩個名字瞬間引起諸帝和滿天諸聖的注意，一道道目光凝聚在帝易的身上。

  聖帝文這般儒雅，難掩質問：「截主，不是你的人嗎？」

  帝易橫眉，不為所動：「闡尊還是帝神武的人呢？！」

  「話可不要亂說，闡尊元聖后來去了帝武靈聖道下參道！」帝神武也沉聲開口。

  所有的目光又轉向帝武靈，但隨著一聲輕哼，眾人收回目光。

  他們揣著手，智珠在握般從容，帝武靈目光掃過星海，輕慢道：「原來如此，我們都被騙了，闡尊與截主四處求道問經，卻是衍聖的人！」

  「不過你以為聚集散兵游勇便能改寫命運，消災解厄，寡人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手段！」

  恢弘壯麗的身影撐開星宇，端坐無極間，照耀八方時空，定下地風水火，偉大而不可形容。

  湖心亭中顯露的化身卻如鄰家大爺般安靜揣著手，好似釣魚佬般祥和，不為所動。

  「尊法旨！」「尊法旨！」

  蓮花之心，兩道元神彎腰，接受指令。

  諸多神聖相當奇怪，闡尊與截主竟然從星空中起身、踏步，似要進入歸墟與混沌中，行走在死寂之地。

  「他們不修道，如何能長存不滅？」

  「他們不掌道，如何能與世共存！」

  「他們竟然還敢橫渡虛空！」

  那黑暗的宇宙，只剩下兩道光點在奔走，闡尊和截主好似深夜的打更人，照亮一片片黑暗。

  在這黑暗中，所有人都會迷失方向！

  可是他們卻好似能照破黑暗，錨定一片片世界，很快，他們各自降臨一片聖道地，與聖侯相遇，並伸出招攬之手。

  聖帝文驚詫：「原來如此！五德宇宙國諸般聖者只修自身聖道，與外界無感，如獨立存在的明燈，即便強大，也會迷失，但闡尊截主不修聖道，卻曾聯合諸聖構建闡門與截門，將道在虛空深處運轉，形成一張看不見的聖道大網！」

  帝武靈眸綻十方光：「闡尊與截主如大網上的蜘蛛，循著聖道的脈絡便能遊走各方，同時也能將破碎的聖道星空重新粘合！」

  卻看闡尊與截主在虛空行走。

  不過一晃間，便是萬年歲月。

  他們遊歷各方，闡尊聚集八百弟子，聲勢浩大，很快將星空的散兵游勇徵召而起，如平原聖君等不屑一顧，自詡其道。

  闡尊也沒強求，只是說且再看看。

  截主同樣如此，合縱連橫，將諸般幾乎崩潰的聖道星空盡皆勾連起來，從外界看去，便好似破碎的瓷器被大網罩住，它雖然碎了，可它沒有完全碎。

  開始眾神聖還看不出什麼，可是時光砥礪之下，他們驚覺。

  「被闡尊與截主統攝之地，破碎的星空，大裂縫竟然在消失，我的天，逆寫陰陽，衍聖竟真的能做到，不僅將第二災大撕裂打敗，還能修補宇宙之傷口，重蓄諸聖之榮光！」

  不願加入闡門和截門的聖者，如平原聖君等最強大的存在終於色變。

  一萬年可以抗，兩萬年可以抗！

  可是一天天過去，自己在衰敗，對方卻在重鑄，變得更好更穩固，便如一艘艘行走在混沌的船隻。

  本來自己掌握著橫霸無敵的巨型郵輪，隨著時間的推進，那些小木船聯合起來，漸漸構成一艘大船，縫縫補補，越來越好，而自己的巨型郵輪尋不到彼岸，逐漸破敗。

  幾萬年過去，一尊尊聖者在聖域中凋零，聖龕破碎。

  他們悲哀的爬向聖君，元神好似厲鬼在哀嚎，環繞著他，訴說悽苦：「聖君，我們死的好慘啊！」

  「聖君，伱為什麼不救救我們！」「聖君，你也會與我們一起死的！」

  「住口！」

  伴隨著聖君怒喝，驅散一切之亡魂，將破碎的元神徹底擊潰，連神祇念都無法存留。

  加入闡門與截門怎麼可以？

  那時候，誰是老大？誰又甘願做小弟！

  他們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在深空宇宙國的偉大帝者，而這試驗場便是未來的宇宙，他們若是投降便代表著未來歲月的宇宙國要投降！

  偉大如帝武靈，帝神武這般存在，豈能從天空謫落？

  可是，歲月如刀斬天驕，再硬的嘴也扛不住時光的磨蹭，他們驚慌、驚恐、想盡辦法重鑄道鼎，重鑄曾經的輝煌！

  可是，大撕裂最先撕裂的便是聖域，便是道鼎！

  「沒有辦法，我們無法改寫命運，這便是宇宙國的未來嗎？在億古之後，道鼎宇宙國走向盡頭，我們牢牢矗立在巔峰，誓死守護國門，可是亘古不變的我們，終究比不得那如潮汐的未來……」

  即便這樣，他們也不願意投降。

  沒有人願意做這個罪人，成為第一個！

  可是，好似商量好的一般，幾乎是在誤差的百年內，蓋天青帝、東王公、南帝暴猿、焱尊等等先後宣布加入闡門！

  「這！他們！」

  各大宇宙國驚怒，暗罵這些人沒有骨氣，怎麼可以在最危亡的時候投營，你們應該堅持啊，用命來守護自己的道，自己的信仰！

  「本以為東王公濃眉大眼，是個有骨氣的，誰能想到他是第一個扛不住歲月的！」

  「不怕，你看，西王母……」

  「機械如來轉世達魔加入截門！」

  「凰主轉世西王母加入截門！」

  「大自在三聖加入截門！」

  ……

  轉瞬，他們便被啪啪打臉，本以為足夠堅挺的人最終都選擇了投靠，在死亡的危機面前所有的道都不可靠！

  最終，平原聖君、信陵聖君、等等也被觸動，心裡想著他們都加入了，臉已經被他們丟光了，我們似乎也沒什麼了！

  於是紛紛打出聖道令，向闡門和截門遞出申請書。

  只用不到十萬年，闡門和截門的新法便統攝了星空宇宙，囊括了四十萬八千星系。

  「只有太微星系，那位昊天高懸諸天之上，坐鎮星空之間，他不僅沒事，甚至活出來生！」

  最令他們驚訝的一點便在於此。

  憑什麼連帝者之子都走向末路，那昊天子卻活的好好的。

  湖心亭前，衍聖揣著手笑眯眯道：「你們看到了嗎？」

  「看到什麼！」帝者們嘴硬。

  「未來……」

  衍聖平靜而緩和，成竹在胸的開口：「在未來的歲月中，宇宙也會走向盡頭，道崩國滅只是遲早，那些帝子執掌的聖域便是道鼎宇宙國的未來，一切該變了……」

  「哼，那闡門與截門便能降服三災？寡人看不然！」

  帝武靈一如既往的輕慢，他窮算未來，點指星海江山：「闡門和截門雖然降服大撕裂，可那是小的虛空裂縫，真正的大危機，瀕臨歸墟的大撕裂猶然存在，寡人從中感受到無窮無盡的劫氣。

  在未來的某一天，闡門和截門也會驟然崩裂，三災降臨，走向末路！」

  在一句話，讓興奮的神聖們陡然沉下臉來。

  神聖的目光盪穿星宇，貫穿宇宙一切維度，闡門和截門雖聯合了全五德宇宙國，癒合了虛空的傷口，可終焉依舊存在。

  「不過是一個輪迴罷了！」

  眾聖暗嘆，原來衍聖也只能為宇宙延續半條命，不能讓一切重還新生。

  「不！」

  衍聖又開口了。

  他還是那般的從容，說不出的寫意，深邃的目光涌動著智慧。

  「沒有解決是因為一切還沒有進入到最後一步，道雖然在運轉，但聖與帝卻懸於高空之上，永恆不朽，他們像是大道的蛀蟲，宇宙的禍害，他們如吞噬血液的螞蟥，像是寄生蝸牛的吸蟲，想要解決一切，需以雷霆手段，掃滅一切！」

  「你，想要幹什麼？」

  突然，哪怕帝者也感受到衍聖身上的鋒銳。

  坐在茶館的趙鳴不禁驚愕抬頭，旋即落下，瞳孔中寫滿不可思議。

  「衍聖竟有如此大的氣魄！」

  他沒想到衍聖竟真的勘破宇宙最大的劫數，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衍聖，與聖者和帝者站在同一個籃子中，有著相同的利益，本應是一體的，但聽他那句話，他要掀翻令自己矗立星海盡頭的籃子！

  他要打壞長存不朽的聖道！

  衍聖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果決！

  趙鳴對衍聖忽的生出一股佩服來，這就像一個王朝太子要推翻自己的老爹，要建立共和般令人動容。

  唾手可得的權柄，棄之如敝履！

  「是我錯怪衍聖了，他沒有私心，所行所為全部為宇宙！」

  轟！~

  湖心亭中，神光震盪，似有可怕存在出手，坼裂星海，震裂星系。

  然而最終一切平復，衍聖依舊矗立原點，諸帝卻劍拔弩張，黑髮飛揚，好似曾在亭中一戰，激烈的搏殺。

  衍聖大揮衣袖，聲隆宇宙，勢鎮八方！

  他接連對著虛空五拜，五個五方，正好對準五方宇宙國，五方道鼎。

  「吾以衍聖之名，以因果為道，請五鼎降臨，鎮壓虛空！」

  轟！轟！轟！轟！轟！

  接連之間，宇宙最深處，高維與三維之間，宇宙萬道的源頭處，神輝沖霄，朦朧中顯出五尊道鼎，被因果拉伸，竟從虛無間降臨，入主五德宇宙國！

  趙鳴抬頭，望著這震撼的一幕。

  帝魁、帝威、帝昭、帝惠、帝霄坐化的帝宮虛影竟在漸漸凝實，最終被道鼎取代，成為勾引道鼎的媒介，將五尊道鼎從宇宙國深處吸引而來。

  剎那之間，整片宇宙不知億兆兆光年時空，瞬時震盪不平。

  所有聖道持有者皆心神震盪，感覺到驚變發生，生出莫大的驚恐，好似有權柄正從手中流失。

  轟隆一聲！

  五尊道鼎懸掛諸天，沉浮星海，降臨在稷下星宮，五德宇宙國之上。

  自此萬道顯化，諸帝神光明艷，聖者璀璨無瑕，種種偉力加持，愈發神聖而不可直視。

  「衍聖，你在找死！」

  帝者們震怒，發抖：「你要禍亂宇宙，攪亂百億年的秩序！」

  怪不得衍聖要引動諸多帝子，無邊聖者入主五德宇宙國！

  怪不得衍聖寧願放任他們在五德宇宙國擴張卻不加以阻止！

  原來都是為了今天！

  為了將道鼎從宇宙國最深處吸引而來！

  因果就像一條條鋼索，若是不夠堅固，便拉不動那沉浮宇宙的道鼎，毫無疑問，衍聖成功了！

  五德宇宙國中，闡尊、截主飛向深空，演化無邊大法，諸般大道形成大網，橫壓星宇。

  一瞬間，

  五鼎之間竟然出現一條條幾乎實質化的因果線，相互交錯，構成五星，原本亘古不移的聖道竟在道鼎之間發生流淌，轉變，失去隔閡，幾乎要唯一！

  聖帝文色變：「衍聖，你在找死嗎？五鼎聚合，只會加速三災的降臨！」

  「不，不會了！」

  淡漠的聲音緩緩擴散開來。

  闡尊與截主似有所感，對著虛空點頭，竟同時牽引因果，飛向太微星系。

  超越時間，超越空間。

  一瞬間，五鼎與萬劫因果樹構建了連接。

  其下，昊天帝平靜而坐，周身顯無邊神通，他似有所感，對著虛空八拜：「感承聖命，梳理萬道！萬道宇宙樹，起！」

  萬劫因果，化作萬道宇宙！

  轟隆巨響後！

  高維之中，所有聖道湧入那孱弱的萬道宇宙樹中，樹體瘋狂的膨脹，衝破五十萬星系，衝破五德聖國的封鎖，衍生到宇宙之外！

  轟隆一聲！

  甚至直接撞破了宇宙國的封鎖，延伸到深空宇宙間，成為宇宙的核心。

  無邊宇宙中，一棵參天大樹以違逆時光的速度生長，超越維度，容納萬道。

  五鼎之中神輝流出，化作一條條實質的道則，細細數來主幹共計一千六百道，枝幹道則不計其數，以億萬兆計，近乎無量。

  這些道則神輝從五鼎中遷移，盡數流淌入萬道因果樹中，化作根系，化作經絡，化作樹體本身……

  道鼎神輝在斂去，虛弱，神威也漸漸的縮小。

  剎那之間，全宇宙的帝者和聖者生出感應，震驚道：「我的聖道力量在流失……」

  其中最弱者更是直接丟失聖道化作普通高能態生命！

  他們跌落深空，驚恐難言：「我的力量，流失了……」

  有些執掌聖道的存在還在星系間肆意屠殺，玩弄眾生，忽的聖道光輝消失，他從虛空跌落，掉入荒星。

  再看力量，竟和純血天狼一個等級。

  星系之中被欺壓的神聖們仿佛一頭頭餓狼，紛紛撲上，將這尊聖者獵殺！

  「啊……不！」

  隨著道鼎中道則被抽取，無數的神聖失去光環，謫落凡間。

  哪怕偉大如帝者，也生出一絲震怒，雷霆洶湧星海：「衍聖，你想要剝奪寡人執掌百億年的權柄？」

  衍聖回身一笑，白色長衫舞動如仙神降世，超塵而脫俗，凝視著五尊帝者，這宇宙間最大的霸主。

  「為了宇宙，你們捨得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