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卿玖跪在地上,完全不顧忌自己被保養的越發嬌嫩纖縴手指,跟著莫歸、莫蘺三人一同挖著。
李弘益是護妹狂魔,哪能讓妹妹吃這種苦,他將人拉到身後,「起開,你那手還得繡花撫琴呢,哥來。」
原本是帶著氣的,氣妹妹主意正,不聽他的話。
可當拋出越來越多的衣角,慢慢露出整個男人身型的時候,他差點窒息了。
這砂土下竟然躺著一個活生生的人,那人身上的血還在流著,他們刨出來的砂土都沾著血,像個葫蘆一樣。
是誰,誰這樣殘忍,竟然,竟然活埋人!
他大喊,「快,快將人拉出來。」
侍衛們齊齊動手,終於看清那人的樣貌,竟然是博衍。
博衍一身泥沙被血染透,被拽出的那一刻就像是一個泥血人。
被拽出來時還有一口氣,手搭向剛剛那個土坑,囁嚅道:「大人。」
這一下子連李弘益都不淡定了,蘇燁竟然也在這裡?
而莫歸早就發現下面還有人,不顧一切的刨著土。
幾人的手指都出了血,可是沒有一人敢停歇。
他們就怕再晚上一息,蘇燁就憋死在沙坑裡。
魏卿玖心都要跳出嗓子了,雙腿發軟全身無力,她不敢想像,若是自己那個時候遲疑,沒有回頭,沒有尋過來,是不是這一生大人便永永遠遠消失在這個世上,無人能再找到他半點蹤跡?
她努力讓自己冷靜,甚至因為太過在意,完全不敢去想蘇燁的生死。
她壓抑下哽咽,將淚水逼回去,返回官道上去取了兩個水囊。
打開水囊,給博衍餵下去,這人總算是有了一點精神。
「郡主,大人還在裡面。」
「我知道,我知道。」
魏卿玖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落,這麼熱的高溫,這樣重的傷,蘇燁可無事?
她甚至連問發生了什麼的勇氣都沒有,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向天,無助地祈禱著。
「一定要讓蘇大人安然無恙,一定要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魏卿玖神神叨叨、嘀嘀咕咕跪在那裡祈求,每過一分鐘,她的心就越是慌亂。
人埋在地下,時間越久越危險,她怕人其實已經沒了。
等待是煎熬,實際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李弘益激動大喊,「小心些,都小心些。」
蘇燁被抬出來時,額頭上傷,那傷還在流著血,雙眼更是緊緊的閉著。
「妹妹,快看看他如何了?」
魏卿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後怕的厲害,幾乎是半爬著到了近前。
她探出去的手都打著顫,直到摸到還有跳動,眼淚唰地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哥……」她泣不成聲。
李弘益嚇壞了,這人是活著還是死了啊,妹妹這個表情到底是有沒有事?
抹了一下蘇燁的頸動脈,人還活著。
他氣得坐在地上,「還活著你哭啥,嚇死大哥了。」
可是魏卿玖就是難過,那種失而復得的難受讓她好怕好怕。
李弘益想減輕妹妹的恐慌,問道:「我記得隨蘇大人走的不還有一人,那名侍衛呢?」
博衍虛弱著道:「正陽沒了,我把他殺了。」
這一路上的不順,埋伏、搶殺,都是正陽通風報信,他背叛了大人。
他們要提前查探是正陽的主意,走到這裡要小解的也是他,衝出暴民與之纏鬥時,正陽卻對大人出手,他本就懷疑這一切有問題。
看到那一幕的時候,甩出手中的長劍,一劍扎進了正陽的心口。
他問,「為什麼?」
正陽跪倒在地,艱難吐出兩個字,「嫉妒!」
他和大人被埋時,聽到上面有人說話。
「你們還不到死的時候,先嘗一點痛苦的滋味,若是死了就死了,不過是一群暴民犯亂,賑災一事有的是人頂替。若有人救你們,也是讓你多受幾日苦,咱們後面等著與大人再相見。」
他打了一個激靈,這一次是正陽背叛讓此人得逞,那下一次他的把握又是從何處來?
他掙扎著,看著一直未醒轉的大人。
希望大人一定無事啊!
至於那個人,他記得聲音,很低啞,辨識度極高,若再讓他遇到,一定能認出來。
魏卿玖給蘇燁包紮的動作一滯,原來是正陽背叛嗎?
所以,早有人算計好了,這一次蜀州行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局。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隨後心無旁騖繼續手上的動作。
蘇燁傷在頭,暈迷這麼久,不知是腦袋受重創還是因為缺氧過久。
「莫歸,你去把馬車趕過來。」
她四下看了一眼,「我們將人抬到那顆樹下。」
雖然只有枯枝,多少也能擋一擋日頭。
李弘益抱著膀子,擼身上的雞皮疙瘩,總感覺到處都是眼睛盯著一樣。
他擔憂地問:「玖兒,哥咋覺得這蜀州之行那麼危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