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有沒有搞錯，中區的案子你湊什麼熱鬧啊！」黃丙耀聽聞了許洛的動作，把他叫到辦公室質問。

  除非是一直在跟的案子，否則這種突發性案件跨區執法是很忌諱的。

  警察也有各自的地盤。

  「你辣麼大聲幹什麼！」許洛聲音比黃丙耀還大，擲地有聲：「陳晉未婚妻在這起劫案里受了重傷，他叫一聲我洛哥，我當然要幫兄弟出頭！」

  雖然這種事犯忌諱，而且會得罪章明耀，但傳出去後他肯定能收穫更多基層警員的認同，總體利大於弊。

  他現在能幫小弟出頭，小弟以後就能幫他殺人，警隊跟社團差不多。

  港島一直流行所謂的江湖義氣。

  「哇，伱以為你混黑澀會啊，那麼講義氣，我也叫你洛哥，你能不能安分點啊！」黃丙耀一臉煩躁，背著手在原地轉圈，隨後停下指著許洛嚴厲警告道：「總之不許這麼做，你幹完倒是爽了，我怎麼面對章明耀？」

  他也是總警司，總警司和總警司是抬頭不見低頭見，他會很被動的。

  「老哥，面對不了，那你可以背對他嘛，讓他捅兩下發泄發泄。」許洛突然開了個玩笑，原本還有些凝重的氣氛頓時就被他破壞得一乾二淨。

  「挑。」黃丙耀也氣笑了，語氣緩和下來苦口婆心的勸說：「像你這麼不講規矩是會出問題的，你現在職務較低，不講規矩只影響小範圍，我可以護著你。但等你職位越來越高，還像這樣不講規矩的話，那你造成的影響就會更大，到時候沒人護著你。」

  警隊是體制，有警隊的規矩，但許洛老是無視一些潛規則，甚至無視條例和法律，這讓黃丙耀很擔心他。

  「所以要做就做最大那個，等我當了處長，我自己護著自己。」許洛無所謂的哈哈一笑，上前摟住黃丙耀的脖子說道：「我知道你為我好，今天是陳晉求我，所以你攔不住我；改天如果換做是你求我，哪怕是處長也攔不住我，我就是那麼講義氣嘛。」

  「打感情牌是吧？我沒感情，我不吃這套。」黃丙耀直接甩開了他。

  許洛嬉皮笑臉貼了上去：「你和芽子不愧是親兄妹啊，有一次我戴上套的時候，她也跟我說不吃這套……」

  另闢奇徑的時候還是要用套的。

  「滾！馬上滾！」黃丙耀指著門。

  「yes sir！屬下保證完成任務！」

  許洛啪的一聲站直敬禮，大聲說了一句，隨後轉身一溜煙跑了出去。

  「大哥好像很生氣啊。」芽子一直躲在門外偷聽，畢竟陳晉未婚妻被炸成重傷，她也是同仇敵愾，本來準備許洛說不通黃丙耀，那她就登場的。

  許洛不以為意：「他哪天不被我氣幾次？早就習慣了，不用在乎，現在就回去召集兄弟，晚上去抓人。」

  經常生氣對身體不好，所以他要多氣大舅哥幾次，因為當生氣變成日常之後，那就不叫生氣了，那叫正常情緒，更有利於大舅哥的身體健康。

  晚上八點多，許洛帶重案組到了大澳碼頭埋伏，坐等匪徒送上門來。

  九點左右的時候，中區警署的人也到了大澳碼頭埋伏，帶隊的同樣是重案組副組長，一名姓莫的總督察。

  「快快快！各自找地方隱蔽！」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槍！」

  「洛哥，看來好像是其他警署的兄弟也得到了消息，怎麼辦？」看著這一幕的苗志舜通過耳麥詢問許洛。

  許洛帶著芽子和陳晉等人躲在一個貨櫃上面，自然也看見了下面的場景：「不用管，等我的命令就行。」

  大不了就變成兩區聯合執法嘛。

  只要能抓到匪徒那就一切好說。

  中區警署的人很快隱蔽起來，雙方都在默默的等待七個讓他們魂牽夢繞的有緣人出現，然後再一擁而上。

  眼看馬上就要到十點的時候，黑暗中終於出現了四個鬼鬼祟祟的人。

  「洛哥，來了。」馬軍低聲說道。

  許洛皺眉：「不對勁，匪徒是七個人，這裡才四個，還有三個呢？所有人，沒我的命令不要輕舉妄動。」

  他懷疑這四個可能不是匪徒，或者還有三個沒來，等對方到齊再說。

  莫總督察手下也有人提出了這點疑問，但莫總督察是接了章明耀必須擊斃這群匪徒的命令來的。所以眼見四人越來越近，但另外三個卻遲遲還不出現，也只能咬牙下令：「開火！」

  「砰砰砰砰砰砰！」

  碼頭上一時槍聲大作，四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打成了篩子。

  隨後莫總督察帶著人沖了上去檢查四具屍體，但看清四人的臉後就神色一變，這不是搶押款車那伙匪徒。

  媽的，他們中計了，這四人可能只是那伙匪徒多疑之下找來趟雷的。

  「馬上搜索四周！」莫總督察知道那群劫匪很可能在附近觀察，臉色陰沉的環視一周，似乎想看出人在哪。

  「yes sir！」

  眼見中區警署的人開始搜索，許洛知道藏不住了，這才帶著人現身。

  「什麼人！立刻把手舉起來！」

  看著四周突然冒出的人，中區警署重案組都是如臨大敵的舉槍呵斥。

  「大家不要開槍，我是油尖警署的總督察許洛。」許洛喊了一聲，然後拿著自己的證件遠遠的丟了過去。

  一個中區警署重案組的高級督察撿起證件看了一眼，然後才對後方大聲喊道：「是許sir，全部把槍放下。」

  莫總督察走向許洛，面無表情的問道：「許sir，我是中區警署重案組總督察莫雄，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我們接到線報今晚這裡會有軍火交易，沒想到遇到你們。」既然他親手沒抓到搶押款車的匪徒，自然就不會承認是來搶案子的，說完後又明知故問道：「對了，你們今晚是……」

  「我們接到線報說那伙白天搶劫押款車的匪徒可能從這裡逃走。」莫雄收起槍，指著地下四具屍體，向許洛表示歉意：「許sir，不好意思，這可能是你們要蹲的軍火交易人員。」

  他感覺晦氣，就算這四人不是那伙匪徒派出來試探的，但是今晚碼頭的槍響肯定也驚得他們不敢再來了。

  不過他也沒法發火，畢竟他們殺了許洛要蹲守的軍火交易人員，破壞了對方今晚的抓捕，理虧的是自己。

  「沒關係，都是為了辦案嘛。」許洛有些迷糊，聽莫雄的意思，這四個人真不是匪徒，那他們又是什麼人？

  純純是四個倒霉鬼嗎？

  許洛同情他們一秒鐘，他也知道今晚這裡響了槍，那伙匪徒肯定不會再來了，所以說道：「把這四具屍體給抬走，莫組長，我們先告辭了。」

  既然是四個倒霉的替死鬼，那他許sir就發發善心，幫忙收一下屍吧。

  「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改天我請大家喝酒。」看著許洛被自己破壞了抓捕計劃還那麼寬宏大量，莫雄反而就更不好意思了，連連道歉。

  許sir真不愧君子之名啊。

  目送許洛離開後，莫總督察臉色陰沉得宛如能滴出水來，錯過今晚這次機會，再想殺他們滅口可就難了。

  章明耀就是這次搶劫押款車的幕後策劃者，莫雄也參與其中，他們一開始是沒準備殺人滅口的，是真想送天養生他們從大澳碼頭離開避風頭。

  畢竟一億美金很多，而且他們還能分到大頭，所以沒必要節外生枝。

  但那是一群瘋子！他們只是叫天養生搶劫而已，天養生卻殺了那麼多警察！這事搞得太大了，章明耀缺乏安全感，所以才想在今晚幹掉對方。

  可沒想到卻發生了這種意外。

  「收隊！」莫雄吐出兩個字，然後走到一旁撥通章明耀的電話：「今晚出了意外，天太黑看不清，錯殺了一群來碼頭交易的軍火商，碼頭的槍響肯定也已經驚動了天養生他們……」

  他把事情始末全部說了一遍。

  「媽的！媽的！媽的！」章明耀連續口吐芬芳，事情越來越複雜，他已經後悔幹這件事了，拿著電話在辦公室走來走去，走了三圈才冷靜下來。

  「問題不大，反正是他們還沒到碼頭就響槍了，可以辯解當時只是油尖警署在抓人，巧合而已，我再給他們安排新路線，你不能再失手了。」

  「我儘量。」莫雄保守的答道。

  章明耀提高嗓門：「是必須！你必須幹掉他們！不然我們就完了！」

  死了那麼多警察，這個案子會被無限期追查下去，已經不是搶押款車車那麼簡單，所以他必須殺人滅口。

  「是，我一定會幹掉他們！」

  同一時間，葵涌某民房內，天養志已經從碼頭回來了，驚魂未定的對幾人說道：「幸好試探了一下，不然我們就完了，碼頭果然有埋伏，那四個古惑仔剛過去就被打成了篩子。」

  那四人是他花錢雇的，藉口讓他們去對面一艘船上幫他取一件東西。

  「媽的！幕後那人居然玩陰的！」

  「他想殺了我我們獨吞贓款啊！」

  「大哥，我們絕不能那麼算了！」

  其他人頓時是滿腔怒火，他們還不知道幕後主使是警隊高層，以為單純是為了獨吞贓款才要殺他們滅口。

  卻不知道正是他們早上自作聰明瘋狂射殺追擊的警察，這種企圖震懾幕後主使的行為才招致了殺身之禍。

  天養生眼神陰冷，低頭用手裡的小刀流暢的削著蘋果皮，語氣平靜的說道：「暫時不走了，去找老虎仔。」

  他們作案的炸藥就是劫案參與者之一老虎仔提供的，所以他們想找幕後主使，就只能從老虎仔身上下手。

  因為老虎仔是這起劫案中唯一跟他們有面對面接觸的人，而幕後主使一直只是通過電話在幕後遙控他們。

  「叮鈴鈴~叮鈴鈴~」

  屋內唯一一部電話突然響了，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匯聚過去。

  那部電話買來作案用的，只有一直電話遙控他們的幕後主使才知道。

  幾人對視一眼，天養生接通。

  「餵？」

  「天養生，我知道你現在心裡想什麼，但今晚大澳碼頭的事不是我乾的，我沒必要出賣你們，是油尖警署重案組剛好在那邊辦案才響了槍。」

  「你的聲音跟之前不一樣，你不是之前那個跟我聯繫的人？」天養生淡淡的說道，這個電話讓他意識到幕後主使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居然沒發現他們已經發現了他想要殺人滅口。

  章警司沉默片刻後：「之前是我的手下在聯繫你，現在是我自己。」

  「好，我當然信你，否則也不會跟你合作了，儘快給我們安排好新的撤離路線。」既然對還沒發現他們已經發現了他要滅口，那就正好與之虛以委蛇，爭取更多時間把他揪出來。

  ………………

  深夜十二點，夜生活才剛開始。

  「喂，到底什麼事，特意請我吃飯，那麼大方，中六合彩了？」一家狗肉館裡，宋子豪看著對面的老虎仔問道，他們是老交情了，當初他去尊尼汪身邊臥底就是走老虎仔的路子。

  老虎仔興奮歸興奮，但是卻還沒有上頭，所以不可能說實話，只是含含糊糊的道：「最近幹了個大的，等分到錢後，我好幾年不用幹活了。」

  他說的正是搶押款車的事，那可是一億美金啊，他能分到好幾百萬。

  「你啊，早點收手吧，警察不是吃素的。」宋子豪搖了搖頭，突然一輛商務車在狗肉館旁邊停下，隨後從車上下來穿皮衣的六男一女，這些人大晚上還戴著墨鏡，看著十分怪異。

  因為作案地點是精心挑選的，所以當時沒有監控拍到他們，這也是他們現在還敢大搖大擺的出現的原因。

  老虎仔看見天養生後原本還想起身打招呼，但見幾人神色不對，當即毫不猶豫拔腿就要跑，但下一秒天養生平靜的聲音的響起：「敢跑就死。」

  老虎仔硬生生停了下來，轉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各位大哥，不知道我哪裡有眼無珠得罪了你們，求你們網開一面，什麼事都好商量啊！大不了我那份不要了，都給你們啊！」

  上次來找自己拿炸彈的時候還有說有笑，那麼快就翻臉無情了，這些亡命之徒可真是沒有一點江湖道義。

  狗肉館裡的其他人看見這一幕知道是江湖尋仇，頭也不回的跑了，老闆也顧不上收錢，跟著人群一起跑。

  一轉眼剛剛還人滿為患的狗肉館裡就只剩下了宋子豪在內的九個人。

  「跟你沒關係，你走吧。」天養生沒有理會老虎仔，而是看著一旁的宋子豪微微一笑揮了揮手，很有禮貌。

  宋子豪指了指老虎仔：「實不相瞞他是我朋友，如果他有哪裡得罪了各位，還希望你們多多擔待一下。」

  「你也是賣軍火的嗎？」見宋子豪居然毫無懼色的要留下來，天養生單腿踩在椅子上，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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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年頭開計程車的都知道為人要講義氣，沒想到那傢伙卻想殺我們獨吞贓款。」天養生搖了搖頭，用手裡的小刀挑起老虎仔的下巴：「這次合作的幕後主使是誰，他在哪裡。」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老虎仔連連搖頭，額頭已經滲出了汗珠，感受著下巴被劃破了，他才驚慌失措的吼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去找何永強啊，都是他聯繫我的！」

  「何永強？」天養生歪著頭問道。

  老虎仔連連點頭：「對對對，他是押款車的主管，他沒死，他在xx醫院被搶救過來了，你們去找他吧！」

  他也不知道幕後主使是誰，他參與這件事就是何永強把他拉入伙的。

  「很好。」天養生點了點頭，用刀子拍打著老虎仔的臉，隨後往下一滑直接刺進了他脖子裡，血汪汪流淌。

  「嗬……嗬……」老虎仔捂住傷口指著天養生，似乎想說什麼，但嘴裡卻只有空氣灌入喉管里發出的嗬嗬聲。

  宋子豪神色大變，沒想到這夥人如此心狠手辣，當下猛然端起狗肉火鍋一潑，同時身體倒地往後面一滾。

  「砰砰砰砰砰！」

  天養思幾人下意識躲閃，並開槍射擊，子彈打得桌椅板凳木屑四濺。

  宋子豪肩膀中了一槍，但因為以前混江湖的身手底子在，所以只是踉蹌了一下，就已經跑出了店的後門。

  「不要耽誤時間了，去醫院找何永強。」天養生阻止了其他人追擊。

  剛剛那個傢伙明顯身手不錯，短時間想殺掉他很難，所以沒必要追。

  現在的關鍵是跟警察搶時間。

  因為逃走那傢伙肯定會報警。

  天養生等人上車向醫院趕去。

  另一邊的宋子豪逃過一劫後找了個公用電話打給許洛：「許sir，我有早上搶押款車那伙劫匪的情報……」

  許洛本來已經回了家，剛準備休息，接到宋子豪的電話後他連忙又爬了起來，一邊調人一邊往醫院趕去。

  接到許洛的電話後，總台立刻通知在醫院附近巡邏的巡警和衝鋒車。

  天養生七人先一步抵達醫院，他們沒貿然行動，而是打暈了幾個醫生扒了他們的衣服，裝成醫生護士進了何永強的病房，但對方卻昏迷不醒。

  「帶他離開。」天養生說道，他穿著白大褂走在前面，他身後幾個人直接大搖大擺的推著何永強往外走去。

  「快快快！馬上去病房看看！」

  「麻煩都讓一讓！警察辦案！」

  在走廊上他們剛好和一隊警察擦肩而過，但一個個卻都面不改色，他們的心理素質早就不似尋常匪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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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