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的牛頭，馬面兩個鬼差向凌曜棟索賄二十枚香火錢，這種香火錢是更高級別的城隍神力製造出來的，每100點城隍神力，才能製造出一枚這樣的香火錢，是以往最基礎的神力大錢的數十倍不止。

  折算下來，二十枚香火錢，就要用掉兩千點城隍神力。

  對付普通的城隍而言，都是不小的支出。

  尤其是在這個信仰淡薄的年代。

  不是每個神祗都有凌曜棟這種【百倍增幅】的金手指的。

  兩千點城隍神力對於現在的凌曜棟也不少了。

  他度了天譴，晉了城隍，建了陰司，還分封了三個屬神，本身剩餘的神力就不多，還不到一萬點。

  一下子去了兩千點神力，他也感到沒有安全感。

  再加上這兩個鬼差貪得無厭的樣子，令凌曜棟好生不滿。

  他有翻臉的衝動。

  好在牛頭馬面鬼差也是懂得察言觀色的主。

  馬面鬼差立刻改口說要十枚，也就是一千點城隍神力就可以。

  這才讓凌曜棟的臉色好一些。

  馬面鬼差向凌曜棟訴苦，地府公務員吃大鍋飯，大行情不好，它們的日子也不好過，要降薪降待遇了，還是凌曜棟這種封疆大吏好啊，有獨立的收入來源。

  其實，正常情況下，凌曜棟這種城隍，也要向地府和天庭繳納財政收入……哦，說錯，是繳納香火願力。

  不過凌曜棟這個情況特殊，他不是靠人道朝廷敕封的，也不是天庭或者地府陰司晉升的，他靠自己，所以他從來沒有向上面繳納過香火願力，當然，這兩個大機構也沒有派出神祗來讓他補稅……嗯，補香火願力（這個沒有內涵到誰吧）。

  言歸正傳。

  凌曜棟不能體會兩個地府公務員的辛苦，它們日子是苦一點，但是人間不知道多少土地和城隍，都因為香火希少，要麼隕落，要麼被迫沉眠，祂們才命苦。

  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兩個地府鬼差，看得兩鬼臉色有些不自然，這才掏出兩枚香火錢，遞給二鬼。

  馬面鬼差頓時笑逐顏開，它接過香火錢，然後道，「城隍爺，您放心，我回去就拉一隊小鬼過來，在您這裡弄一個接待處，以後您在陽間收的孤魂野鬼，都給您登記入冊，算您的功績。」

  嗯，城隍把遊蕩人間的孤魂野鬼送往陰曹地府之後，是可以在地府記功的。

  這些功勞，日後可以作為晉升的資歷。

  當然。

  資歷現在沒有用。

  對凌曜棟來說，更加沒有用。

  他只是臉色淡然地點點頭，然後就要準備離開。

  「呵……」

  就在這時，凌曜棟聽得一聲暴喝，從鬼門關深處傳來。

  僅僅是聲音，就震得凌曜棟頭有點發暈，凌曜棟的表情不由變得嚴肅起來。

  而牛頭，馬面兩個鬼差互相看了一眼，臉色都不好看。

  它們的神情都被凌曜棟收在眼裡。

  凌曜棟可以看出，這發出暴喝的【鬼】，牛頭，馬面兩個鬼差是認識的，而且它在地府裡面的身份地位很高，最重要的是，這個身份地位很高的【鬼】，跟牛頭馬面這兩個鬼差，關係一定不好，不然兩鬼的臉色不會這麼難看。

  那來者是誰呢？

  凌曜棟確認自身沒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朝著鬼門關深處望去。

  只見一團死氣蒙蒙之中，一個身著紅袍，豹頭環眼，鐵面虬鬢，相貌奇醜的鬼神，騎在一匹神馬上面，旁邊蹦蹦跳跳跟著幾個小鬼。

  這幾個小鬼共有五個，分別做著提燈、持劍、撐傘、牽馬、背葫蘆的工作。

  每一個小鬼的氣息都深不可測，連凌曜棟都看不出深淺。

  更別說那個騎在神馬上面的面目醜陋鬼神，放在仙道之中，估計是天仙之流的實力，放在神道之中，神位更高，起碼是神道上三品的神位。

  （天師鍾馗，老版本《奇門遁甲》出場的那個鬼神，主角叫樹根那位，這個鐘馗，也是電影《千人斬》、《鍾馗嫁妹》出場的那位。）

  （前文說的鬼判，是《鍾馗嫁妹》的反派角色，這裡設定為四位大判官之中的崔府君，手持判官筆，縱容麾下鬼差勒索索賄。）

  凌曜棟不過從七品城隍，在這等鬼神面前，還真不夠看的。

  那鬼神騎馬速度飛快，凌曜棟只是看了祂一眼的功夫，祂就已經來到了鬼門關處。

  牛頭，馬面兩個鬼差頓時一臉苦意，朝著這醜陋鬼神躬身道，「鍾爺，您來了。」

  鍾爺？

  凌曜棟心裡一動，這鐘爺，是鍾馗嗎？

  其實，凌曜棟心中十之八九已經確定了，這醜陋鬼神，就是鍾馗。

  然後，凌曜棟就聽見那鍾馗一點面子都不給，直接呵斥牛頭，馬面這兩個鬼差，「你們這廝，我老遠就聞到你們身上的骯髒味道，又在做攔路打劫的勾當？」

  「鍾爺，鍾爺，哪有的事！只是人間有城隍開啟鬼門關，我等奉命過來查看而已。」牛頭鬼差賠著笑說道。

  凌曜棟從那張牛臉上，居然看到了KTV小姐姐的敬業精神，真是厲害。

  不過鍾馗可沒有好打發，祂先是頗為詫異地看了凌曜棟一眼，估計是詫異人間居然又有城隍出現了吧。

  然後他回過頭，依舊不依不饒地揪著牛頭馬面兩個鬼差呵斥道，「呔，你等真當我是聾子，瞎子不成！」

  說著，鍾馗一揮手，一頭大蝙蝠不知道從哪裡飛了出來，在半空之中，拉出一面綠色的光幕。

  光幕上光影閃爍，正是牛頭，馬面兩個鬼差向凌曜棟索賄的畫面。

  牛頭，馬面兩個鬼差臉色頓時像吃了屎一般。

  「鍾爺，您什麼都知道了？」牛頭鬼差苦著臉，無奈地說道。

  「廢話！」鍾馗狠狠瞪了牛頭鬼差一眼，那撲面而來的煞氣，連旁邊的凌曜棟都感受到，感到一陣心驚，可不是索圖武官那點兵家煞氣能比。

  「還不把香火錢還給人家！」鍾馗又命令道。

  「鍾爺，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啊。」馬面鬼差說道。

  「奉命？奉誰的命令？」鍾馗冷笑一聲，直截了當地問道。

  馬面鬼差頓時閉嘴了。

  鍾馗卻不樂意了，冷哼一聲，喝道，「說。」

  簡單的一個字，卻仿佛不容抗拒的律令。

  馬面鬼差無法抗拒，脫口而出，道，「是崔府君大人的命令。」

  「哼！」鍾馗眉頭一皺，「崔珏，又是你！枉你執掌陰律司，竟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這種事情……呀呀呀呀呀……」

  鍾馗大怒，衝著牛頭，馬面鬼差呲牙，「把香火錢，交出來，還給城隍！」

  看著鍾馗凶神惡煞的樣子，連崔府君的名號也擋不住祂，兩個鬼差只得一臉喪氣地把凌曜棟給的十枚香火錢交出來。

  「還有呢？」鍾馗不滿地喝道。

  牛頭，馬面鬼差沒想到鍾馗連這事情都知道，一副死了親爹的模樣，把另外兩枚香火錢也拿了出來，遞給凌曜棟。

  「拿著吧。」鍾馗對凌曜棟道，祂以為凌曜棟會有所顧忌，不敢收下。

  但凌曜棟又不是這樣的慫神。

  他本就不滿兩個鬼差這種行為，剛才都差一點要翻臉了，也就是對方說了點好話，凌曜棟才算了。

  現在有鍾馗橫插一手，把香火錢退了回來。

  凌曜棟自然不會做那種噁心鍾馗的行為，而是很乾脆利落地將香火錢收起來了，不帶一絲猶豫的。

  牛頭和馬面兩個鬼差都楞了一下——城隍，我們上面有鬼，你不演一下？小心我們給你穿小鞋？

  穿小鞋？你們試試？

  凌曜棟似笑非笑地看著牛頭和馬面兩個鬼差。

  牛頭和馬面這兩個鬼差都看出了凌曜棟眼神中的桀驁不馴之色，想起剛才對方差點要翻臉，又想到當今世道，凌曜棟竟能晉升城隍，這背後肯定不簡單。

  於是牛頭和馬面兩個鬼差都息了找事的欲望。

  柿子要挑軟的捏！

  這等人物，關係處壞了，反而不美。

  所以馬面鬼差朝著凌曜棟露出了釋放善意的笑容。

  凌曜棟自然也回之笑容。

  鍾馗眼眸深處帶著幾分好笑之色，看著眼前這一幕。

  對於凌曜棟這等人，眼眸里也多了一份賞識之色。

  凌曜棟讓鍾馗想起了數百年前的袁德泰（《千人斬》劇情人物，劊子手金刀袁德泰），同樣不畏強權。

  不同的是，凌曜棟是桀驁。

  而袁德泰則是傲骨。

  鍾馗再看凌曜棟，就發現不對勁了。

  在祂的神力透視之下，鍾馗看穿了凌曜棟的偽裝，發現凌曜棟被一股衰敗的龍氣捆綁著，最重要的是，凌曜棟業力深重。

  鍾馗的眼神變得冷冽下來。

  祂問凌曜棟，「你這身業力，是什麼情況？」

  直面鍾馗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凌曜棟只感覺渾身被一股凌厲如鋒的煞氣包圍，猶如處於血雨腥風之中。

  「跟朝廷起了衝突，被朝廷搗毀了廟宇，封禁了信仰。」但凌曜棟還是輕描淡寫地說道。

  「哦。」鍾馗來了興趣，語氣稍好一些，問，「那是為何？」

  「皇室宗親變成殭屍為禍鄉里，我滅之，於是被朝廷所嫉，朝廷便下了聖旨，絕了我信仰，派出鷹犬，害我信徒。」凌曜棟淡淡地說道。

  「這朝廷真是混帳！」鍾馗大怒道，一身煞氣猛地爆發，凌曜棟只感覺猶如困在深海之中，壓力逼得他喘不過氣來。

  這就是上位神祗的實力嗎？

  這就是鍾馗的實力嗎？

  凌曜棟如是想著。

  一旁的牛頭，馬面兩個鬼差，表現得比凌曜棟還要差，此刻已經是滿臉煞白，兩腿顫顫。

  鍾馗發現了，趕忙收斂起自己一身煞氣。

  「那你這身業力……」鍾馗的語氣柔和了許多。

  「朝廷鷹犬要在午門斬首我的信徒，我不願意見之，於是出手，殺了不少朝廷鷹犬，便受了天譴，得了個業力纏身的結果。」凌曜棟如是說道。

  「好！好！好！」鍾馗卻是聽了連連說了三個好字。

  祂本是性情中人，也最欣賞這類人。

  凌曜棟的所作所為，很對祂的胃口。

  而且，鍾馗能看出來，凌曜棟並沒有說謊，他說的都是真的。

  旁邊的牛頭，馬面兩個鬼差，聽了凌曜棟這麼一說，表情變得震驚無比。

  它們都沒想到，凌曜棟是這麼猛的一個神。

  被龍氣封禁不說，還親自下手殺凡人，受了天譴，居然能活著！

  它們想起剛才的索賄行為，突然感覺很好笑。

  不過此時，無論是凌曜棟，還是鍾馗，這兩位神祗，都沒有把兩位鬼差放在眼裡。

  鍾馗又開口問凌曜棟，「你是哪裡的城隍？」

  「香山縣。」

  「嗯。」鍾馗點點頭，祂表情突然露出緬懷之色，道，「說起來，我也好久沒接觸過凡人了。」

  「上一次是什麼時候？」鍾馗自問自答道，「想起來了，那是百多年來，人間還是康熙帝在位的時候，在酆都城舉辦的法師大會，那時候來了很多法師爭奪【五雷天師令】，最後被一個天生道體的傢伙奪得頭籌。」

  「可惜，自那以後，天地局勢變得對我等神道更加不友好，那一屆法師大會，也成了最後一屆！」鍾馗搖搖頭，說道。

  凌曜棟沉默，沒想到連鍾馗這等大神，對天地局勢的變化，也如此無力。

  只聽鍾馗又道，「你若是人間待不下去了，願意的話，可以來陰間，找我。」

  鍾馗是賞識凌曜棟這個神，所以才對他這樣說。

  畢竟，神祗的關鍵在於香火。

  看凌曜棟這種情況，香火必定會變得稀少。

  而沒有足夠的香火，就等於人類沒有足夠的糧食，會餓死的。

  鍾馗讓凌曜棟來祂麾下，就能分潤一些香火給到凌曜棟。

  凌曜棟或許不會吃飽，但起碼不會餓死的。

  但鍾馗不知道，凌曜棟是個掛壁。

  他或許會缺愛，但是絕不會缺神力這種微不足道的東西。

  說到缺愛，凌曜棟不由想起了在港綜世界的眾女。

  也不知道眾女現在怎麼樣了！

  凌曜棟還是挺懷念她們身下那溫暖的港灣的，也喜歡她們親下去的動作。

  之前凌曜棟穿越而來，被神性不知不覺影響，差點就把她們給忽視了。

  也就是現在回歸自我了，才會時不時想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