峭壁上，李子安睜開了眼睛：「搞定了。」
「搞定了？」董曦不敢相信。
李子安點了一下頭：「愛麗絲正往山坡下跑，那個狙擊手被我撂倒了，還沒死，但也快了。」
說完，他就要站起來。
董曦一把抓住了他的腰帶，不讓他起來。
李子安看著她的抓著自己腰帶的手，然後又將視線移到了她的臉上。
「等一下！」董曦又從防彈屏障上的束縛袋裡拽下了一隻連體口罩，放在AK步槍的槍口，然後慢慢的舉了起來。
那是一隻軍綠色的連體口罩，很少見。
AK步槍將連體口罩舉出了岩石，沒有子彈打過來。
李子安笑著說道：「我都看過了，你還試探什麼？走吧，我們得抓緊時間搜刮一點武器彈藥。」
他用最快的速度將防彈屏障還原成箱子。
董曦將那隻軍綠色的連體口罩放了下來，遞給了李子安：「給我放回去。」
李子安伸手接了過來，入手柔軟，布料細膩，穿上一定很貼身，很舒服。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他居然管不住他的腦子，想像了一下她戴上這隻連體口罩的樣子。
董曦給了李子安一個白眼：「在發什麼呆？」
「沒有，我在想愛麗絲跑了，真是可惜。」李子安將軍綠色的連體口罩放進了合金工具箱，然後把別的東西也一股腦的裝進了箱子。
愛麗絲的確跑了，就在那個運氣好的狙擊手被毒翻之前。
山坡陡峭，往上爬很費力，但往下跑卻很輕鬆。為了跑得更快，跑得更遠，她甚至將身體扔了出去，然後從陡峭的山坡上往下滾。
那個卑鄙無恥的人渣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她，她一點都不相信那個狙擊手能抗住那個人渣的卑鄙陰險的手段。
果不其然，往山坡下翻滾中，她瞥見了那面峭壁下冒起了一團濃煙。
當初，她的人就是死在了那毒煙之下，她很清楚那是怎麼回事。
「一群傻逼！碧池！」
「漢克我草你爸爸！」
「這就是你指揮的下場，換作是我，我一定不會兩路出擊，我一定會集合所有人，用最強的火力幹掉那個人渣！」
一邊罵，一邊滾。
砰！
一聲槍響。
那個腿部中槍的傭兵本來還有一口氣，還能動，一顆子彈扎進了他的眉心，然後他就一動不動了。
董曦將槍口抬起來，又對準了另一個受傷的傭兵補了兩槍。
開槍、射擊，她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冷酷到了極致。
可這就是戰場，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李子安走到了尼古拉耶維奇的身邊，撿起了尼古拉耶維奇還抓在手中的加裝了榴彈發射裝置的突擊步槍，他將槍口抬起來，視線下放搜尋愛麗絲的身影，可是已經看不見那個CIA的娘們了。
他忽然覺得愛麗絲最強的本事就是逃命，遊艇炸了她都能逃命，現在也是一樣的，她居然又逃過一劫。
董曦也將手中的老舊的AK步槍扔了，從一具屍體手中換了槍：「這是燈塔的MA16A4，又稱M16魔改槍，性能非常優秀。」
李子安連名字都懶得記，他對槍沒有多大的興趣，對他來說只要可以開槍就可以了，就算把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突擊步槍交給他，能不能打中敵人，那還是得看運氣，那又何必那麼講究？
董曦從屍體上收出了兩隻彈夾，還有幾顆榴彈，她說道：「你也那點彈夾，下一場戰鬥我們的處境會更危險，多拿點彈藥也能多撐一些時候。」
李子安點了一頭，也將尼古拉耶維奇身上的彈藥取走了。
嘀嘀嘀，嘀嘀……
掛在尼古拉耶維奇肩頭上的通訊器忽然響起了請求通訊的提示音。
李子安將通訊器取了下來。
正在搜刮彈藥的董曦移目看了過來，她的視線落在了李子安拿在手中的通訊器上。
李子安說道：「我估計是漢克，要接嗎？」
潛意識裡，他把她當成了領導，類似於余美琳、李小美那樣的領導。
董曦說道：「隨便你接不接，我去把那支狙擊步槍拿過來。」
她向左側走去。
李子安按了一下應答鍵。
通訊器里傳出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李子安。」
這是漢克的聲音，說的也不是英語，而是漢語。
李子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說話的聲音也親切：「哎喲，是漢克啊，真巧，這裡也能接到你的電話。」
「我的人都死了嗎？」漢克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李子安呵呵笑了一聲：「我要是留一個活的，那豈不是不給你面子？」
漢克沉默了。
隔著半座山，李子安也能想像出他此刻的表情，那張臉肯定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不過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愛麗絲跑了，她還活著，相信你很快就能見到她。」李子安說。
「你怎麼不殺了她？」漢克的聲音。
李子安說道：「我也想殺，但她跑得比兔子還快，不過事不過三，她能從我手裡跑兩次，但一定不會有第三次。還有你，我真沒想到你居然跟蹤我來到了西伯利亞，你是狗嗎？」
漢克沉默了一下才說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那隻羅盤交給我，我放你和那個女人離開，我說話算話。」
李子安看了一眼董曦，她還沒有走到那個狙擊手藏身的地方，他覺得還可以跟漢克扯兩句：「我小姨子說你向她求婚了，你什麼時候跟她領證，我還隨個大紅包，喝你們的喜酒。」
漢克又沉默了。
李子安笑著說道：「你不會是想故意引我說話，然後白色房子那邊就調動軍艦，用飛彈炸我吧？」
「你夠了！」漢克怒道道。
「這就對了嘛，你又不是得道的高僧，裝什麼入定？」
「你這算是拒絕我的提議了。」漢克又平靜了，聲音又變成那種機器人音了，低沉沙啞，不帶一絲感情。
「你就沒有必要提出來，那隻羅盤將我帶到了這裡來，這裡一定隱藏著一個巨大的寶藏，沒準是一艘外星飛船，我自己開著回去不香嗎，我還給你？」
「吸……」漢克已經在吸涼氣滅心頭的怒火了。
「妹夫，我這個當哥的也給你提個醒，別想來跟我搶寶藏，我會殺了你。還有你身體裡的東西，上次在新地神廟裡算你跑得快，但這一次你跑不掉。」
「那我們就走著瞧吧，我會親自砍下你的頭。」
李子安冷笑了一聲：「我會……」
嘀嘀嘀，嘀嘀嘀……
通訊器里沒聲音了。
李子安的話卡在了喉嚨里，就像是卡了一根魚刺一樣不舒服。
尼瑪逼啊，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只許你說狠話，人家要說狠話的時候你就掛斷！
李子安的右手使勁一握，通訊器在他的手中啪一聲爆開，碎成了一堆零件。
這個時候董曦已經拿到了那枝狙擊步槍，正往這邊走來。
李子安也沒有浪費時間，他從一具屍體上扒下了一隻行軍包，然後將幾具屍體上的彈藥全都裝了進去，最後又塞了一點食物。
在這樣的環境裡，食物和槍彈一樣重要。
董曦走了過來，問了一句：「漢克說了什麼？」
「我們得離開這裡了，路上再說。」李子安轉身往斜坡走去。
他的身上背著一隻行軍包，裝了好幾十斤彈藥，肩頭上還挎了兩支突擊步槍，手裡還提著合金工具箱。這還不算放在峭壁上的那隻裝備包，那肯定是要帶上的，如果全都背在他的身上的話，他的負重恐怕會超過100斤。
不過董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爬上峭壁之後，她把那隻裝備包背在了身上。
「還是我來背吧，那點重量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你得保持狀態，這些粗笨活就讓我來做。」李子安說。
董曦說道：「這點重量對我來說也不算什麼，別廢話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說是這樣說，可是她的心裡卻暖洋洋的。
兩人繼續往山頂爬。
「你那個大香還真是厲害，我過去的時候，那個狙擊手已經死了，一張臉都是黑的，一看就是被毒死的。」董曦說。
李子安說道：「那是當然，下次我再扔大香的時候，你也要迴避，將臉埋在雪裡，秉著呼吸，雖然會很危險。」
「這個我知道，你還有多少支大香？」
「我就帶了兩支大香。」
「太少了，如果是在封閉的環境裡，你的大香會有更大的威力。」
「大香的確只剩下一支，不過有毒的膏藥和特製的彈弓彈丸還有很多，你放心吧，我會給漢克和他的人準備一份大餐。」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不知不覺往上爬了三四百米。
天空中又飛來一個黑點。
李子安抬頭看了一眼，皺起了眉頭：「又是那種蜂鳥無人機，那些傢伙究竟有多少？」
他舉起了手中的突擊步槍，對著那俯衝過來的蜂鳥無人機摳動了扳機。
砰砰砰……
一梭子子彈飛了出去。
那架蜂鳥無人機繼續往兩人俯衝過來。
李子安繼續摳扳機，可是槍里卻沒有子彈射出來，他聳了一下肩：「一定是這槍的準星有問題。」
董曦從肩頭卸下了一支突擊步槍，抬手就是一槍打了過去。
那架蜂鳥無人機在空中裂開，墜落了下去。
李子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尷尬的表情：「你這槍的準星沒問題，待會兒休息的時候我跟你換。」
董曦：「……」
她忽然發現她一直都低估了這個男人的臉皮的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