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不是隨便聊聊那麼簡單，余美琳再三叮囑，這次黑鍋之後他和她兩口子都有可能被燈塔制裁，甚至是不得不除掉的目標，該要的好處得要，該講好的條件得講好。老婆的話猶在耳邊，他怎麼能不講究點，一過來就傻乎乎的全抖出來。
自古義氣出傻逼，套路才得人心。
這點道理都不懂的話，怎麼能在黑鍋界當王者？
這不，這一吊胃口，情緒就出來了，氣氛也有了，更重要的是黑鍋界王者的姿態也有了，就得這麼講究。
李子安接著說，接著吹：「我先說A計劃，嗯……我們得讓ZJ公司將TT軟體在燈塔的業務賣了，撤出燈塔市場。」
「這不行！」高山一口就拒絕了，臉上滿是失望的表情，「大師，你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你就這個計劃？如果這就算你的計劃，我又何必請你出山背鍋啊。」
董曦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失望的表情，來時的路上她忍著沒問，心裡其實一直都在期待李子安的方案，卻沒想到李子安的A計劃這麼差勁。
李子安笑了笑，淡淡地道：「你們先聽我把話說完嘛，凡事不要急，高首長你先喝口茶。」
高山：「……」
他真的想掐這帥逼的脖子。
李子安說道：「這個計劃叫殺豬過年。」
「殺豬過年？」高山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
「對，殺豬過年，ZJ公司將總部搬遷到比較中立的德意志或者法蘭西的過程中，這家新成立的公司將於ZJ公司合作，將貔貅智能管家植入到TT軟體之中，讓它變成這個世界上最先進最酷的社交平台。這樣一來，燈塔的用戶會玩一個落後別人二十年的玩意嗎？他們那麼優秀，時刻肩負著拯救世界的使命，要是沒他們，地球都得停止轉動。」
董曦差點笑出來，使勁憋住了。
高山看了董曦一眼，表情嚴肅。
董曦臉上的笑意跟著就消失了。
李子安接著說道：「ZJ公司的燈塔業務就是餵豬的飼料，我們把豬餵肥，然後一刀宰了，ZJ公司不但不會有損失，而且會變得更強大。」
高山沉默了一下說道：「拋開這個計劃的可行性，你這個計劃是建立在你說的貔貅智能管家軟體上的，我有一個問題，它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先進嗎？」
李子安淡淡的笑了笑：「貔貅智能軟體究竟先進不先進，我說了不算，這得專家說了才算。高首長，你給ZJ公司打個電話，讓他們派一支專家團隊去跟我老婆接洽，他們會給出一個專業的結果。」
高山迫不及待的掏出了手機，但想了一下又放了下去：「再說說你的B計劃，我想聽聽。」
李子安說道：「我的B計劃是圍魏救趙，ZJ公司不用撤出燈塔市場，也不用出手TT在燈塔的業務。這個計劃，我這邊成立一家分公司，讓莎爾娜出任CEO，我在幕後指揮。那個時候，讓ZJ公司跟我成立的分公司合作，將貔貅智能管家系統植入TT軟體，並將之炒紅，運用到工業生產，打擊燈塔對基礎架構的掌控，那個時候燈塔就會認為TT軟體並不重要，貔貅智能管家才是他們真正的威脅。」
說到這裡，李子安不說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你接著說。」高山催促道。
李子安將茶杯放了下來：「燈塔有四條腿，科技、軍事、美刀、文化，其中科技是最重要的支撐腿，打瘸它的這條腿等於是要了它的半條命，所以他們會盯上這個軟體，也必然會來跟我成立的分公司接觸。莎爾娜是澳大利亞人，在他們眼裡就等於是自己人，這種事情沒有幾個月是出不了結果的。等他們回過神來，懂王還在位不在位都不知道了，ZJ公司的危機也就消失了，這個黑鍋我也就等於背下來了。」
高山站了起來。
李子安以為他要給ZJ公司的人打電話，可他卻只是在原地走動。
李子安又看了董曦，發現董曦也在看他。
董曦的眼神之中充滿了敬佩：「沒想到你還懂政治。」
李子安笑了笑：「我的九年義務制教育可不是白上的。」
董曦甩了李子安一個白眼，她的心情本來不錯，一下子就被這帥逼給破壞了。
高山停下了腳步，直盯盯的看著李子安：「你的這兩個計劃都很好，我尤其中意你的B計劃，但你的兩個計劃都建立在你老婆公司研發的軟體之上，我想再問你一次，你確定那個軟體真的那麼厲害嗎？」
李子安說道：「我確定。」
三千年多年前，精武女王治下的天下國領先中原文明起碼兩千年。到了余美琳這一代，領先二十年算什麼？
「那好，我現在就給ZJ公司的人打電話，你們倆先在這裡坐一會兒。」高山拿著手機出去了。
李子安明白，高山不只是要給ZJ公司的領導層打電話，還要給他上面的人打電話。
「你這兩個計劃是你老婆給你出的主意吧？」高山出去之後，董曦說了一句。
李子安看著她：「為什麼這樣說？」
董曦說道：「你的兩個計劃都建立在貔貅智能管家軟體之上，不管這次背鍋是成功還是失敗，這個軟體大概率都會火，最大的受益者其實不是ZJ公司，而是你老婆的公司。」
李子安說道：「這個黑鍋背下來，我和美琳都會成為燈塔的制裁對象，問鼎公司和黑鍋公司都會承受來自燈塔的壓力，你也知道這兩家公司的情況，根本就承受不起燈塔的制裁，不強大起來怎麼行？」
董曦沉默了一下才說道：「那軟體真的是莎爾娜升級的嗎？」
李子安微微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他沒法理直氣壯的說「就是」，或者別的什麼肯定的回答，他更沒法告訴她真相。
他心裡也很明白，董曦在高山出去之後才這樣問他，那就說明她對余美琳的疑心更重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無論李子安和余美琳怎麼遮掩，貔貅智能軟體就是一個無法遮掩的破綻，一個工業軟體的底層架構，往往需要一個公司辛苦耕耘很多年才能成熟，一個小小的電器公司開發的家電管家軟體，一個沒有從事過軟體編寫工作的莎爾娜，兩者突然扯在一起然後就誕生了，還特麼領先世界二十年，誰信？
而且，隨著余美琳展現出來的能力越來越強大，來自各方面的懷疑就會越重。
「待會兒你跟老總聊完之後，跟我去我家裡，我想跟你好好聊聊。」董曦說。
李子安又嗯了一聲。
董曦伸手拿起了李子安面前的茶杯。
李子安提醒道：「我喝過的。」
「我去給你添水。」董曦起身往牆角的飲水機走去。
李子安看著董曦的背影，心裡琢磨著她的話，有點頭疼的感覺。
她約他去她家裡聊，肯定還是聊余美琳的事，他該跟她怎麼說？
這一切都是姑師大月兒害的，但她卻連面都不露，想想就氣人。
董曦端著茶杯走了過來，又將茶杯放在了李子安的面前，說了一句：「我媽也喜歡喝茶。」
李子安跟著說道：「見阿姨的時候我給她老人家準備一點好茶葉，對了阿姨貴姓？」
「董玉梅。」
「阿姨也姓董？」
董曦說道：「我們一家人都姓董，我爸走得早，是我媽把我拉扯大的。我本該陪著她的，可這工作的性子……我一年也就春節回去陪她幾天。」
「阿姨住哪？」
董曦說道：「北都，一個胡同里，就在後海旁邊。」
「春節我陪你回家看看。」李子安說。
董曦的嘴角浮出了一絲笑意，但跟著就藏了起來：「你老婆會放你走嗎？」
李子安故作硬氣的樣子：「我一個大男人，我想去哪還用她放嗎？」
董曦說道：「行行行，你牛行了吧，就這麼說定了，馬上就要春節了，我早點訂票，定好了就告訴你，你也好安排一下時間。」
李子安點頭：「嗯嗯。」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卻有一點被套路了的感覺。
這時高山從門外走了進來，開門見山地道：「大師，我已經打過電話了，ZJ公司那邊很快就會組建一個專業團隊，但這需要時間，最快也得兩三天，他們希望你把貔貅智能管家軟體推送給他們，讓他們先看看。」
ZJ公司那邊的人似乎不相信，心存疑慮。
李子安早就料到了這種結果，他說道：「沒問題，高首長我把軟體給你，然後由你交給ZJ公司。」
他打開合金工具箱，取出了余美琳早晨給他的一隻優盤，遞到了高山的手中。
高山拿著優盤就往外走：「我先拿給技術部的人看看，然後給ZJ公司傳過去。」
董曦站了起來：「老總，那我們……」
高山回頭看了一眼：「你們可以留在這裡，你也可以帶大師去地下實驗室看看，問問張博士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董曦回了一句：「知道了。」
高山拿著優盤出去了。
董曦說道：「走吧。」
「我地下實驗室？」李子安問了一句。
董曦說道：「去我家。」
李子安忽然覺得他是多此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