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療養院的大門，李子安才發現一個問題，這裡是郊外，這個時候已經快凌晨1點了，根本就叫不到車。
他掏出了手機，準備叫范才偉來接他，身後忽然傳來了輪胎碾壓路面的聲音。他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就看見了一輛比安迪唐新能源車，還有駕駛室里的孫麗。
孫麗從車窗里探出了頭來：「大師，這個時候你叫不到車，我送你回去吧。」
李子安本來想問她是不是高明叫她來送他的，可是想了一下又算了，揣起手機上了車。
只要他一個電話，范才偉肯定趕過來，但這個時候畢竟很晚了，影響人家休息。
再就是，孫同志這麼晚這麼好心來送他，他要是拒絕的話未免有點不近人情。
比安迪唐往魔都市區駛去，路上一輛車都沒有，可這一次孫麗開得很慢，也就六七十碼的樣子，遇見紅燈還提前減速停車等燈。
來的時候李子安嫌棄她開得快，現在又嫌棄她開得慢了。
「孫同志，你能不能開快點？」李子安說，他還想趕回家跟管家婆聊聊。
「你這人還真是難伺候，來的時候你嫌我開得快，現在又嫌我開得慢，我現在是非任務時間，我只能這麼快，你就湊合一下吧。」孫麗忍著笑。
李子安有點鬱悶，但也沒再催她了。
「那個……」孫麗欲言又止。
「什麼？」李子安問。
「高科長不是一個壞人，他也是從基層一點點干到今天這個位置的，他很努力，也沒有犯過什麼錯誤。」
李子安笑了笑：「你這是在勸和嗎？我在他的辦公室里就說了，我這人是說過就算，我不記仇，你不必勸我，你應該去勸他。」
「我不是在勸你，我只是單純的想跟你聊聊。」
「嗯，聊聊。」李子安卻不知道該跟她聊什麼。
孫麗用眼角的餘光瞅了李子安一眼：「我希望你不要誤會高科長，影響我們以後的合作。」
「我們這次的合作就很愉快，如果他以後不干涉我，我想我們還能繼續愉快下去。」
「他吧……」孫麗欲言又止，她顯然也不知道高明的心裡是怎麼想的。
李子安說道：「我這不是背著高科長說他的壞話，我看人挺準的，他就是一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你說他是從基層一步步干到現在這個位置的，挺不容易，或許就是這樣的經歷，他才想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機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這樣的人，別人怎麼樣他不在乎，他只在乎他自己會得到什麼。」
孫麗沉默了。
她或許早就有一樣的感受，或許李子安喚醒了她的這種感受，但她都沒有流露出來。
「他想敲打我，下一步恐怕就是利用我，我之前在辦公室里說過，黑鍋我背，功勞他得，這就是他的想法。他以為這次我捅了這麼大一個簍子，他覺得算是抓住我的把柄了，可這不搞笑嗎？」李子安還真笑了，「我這樣的大師，就他那樣的人，他能將我玩弄於股掌間？」
孫麗搖了一下頭：「他不能。」
她的腦海中閃現出了好些畫面，都與李子安有關，一掌將屍體冰凍然後震碎成冰渣，一掌拍飛無人機發射的飛彈，僅憑一人之力就震懾了整個白鷹部落，讓部落武裝為他賣命，更離譜的是他還憑一人之力炸了坎大哈空軍基地，他這樣的大師，那能是高明能掌控的嗎？
「他缺乏一點大局觀，太看中眼前的利益，也太想往上爬了，這樣反而會兩手空空，什麼都得不到。」李子安打了一個總結。
「我勸不了他。」
「他三十多歲了吧，三十多年養成的性格可以說是本性的成熟體現，有句話叫作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改不了的，你就省點力氣吧。倒是你和關勇，你們是他的下屬，有時候得提放著一點，不要成了別人的踏腳石。」
孫麗又沉默了。
「還有，我之前提醒你的事你一定要記在心上。」
「關於火種的事嗎？」
「對，那火種的傳染性很強，你最好不要接觸它。」李子安說。
「如果成為宿主，會發生什麼？」
李子安看了她一眼，雖然只是一句簡簡單單的文化，可他卻感受到了火種的強大魔力，因為他發出的是一個危險的提醒，可她並不害怕，只是好奇，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的期待的意味。
不過，他還是說了出來：「你會獲得一些強大的能力，同時也會付出響應的代價，成為火種的宿主，你會多一個人格，人格你沒有強大的意志力，也沒有外力幫助，你很有可能戰勝不了那個人格，然後徹底迷失，你現在的意識也就會消失，徹底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很可怕。」
「不要以為我是在嚇唬你，相信你看過檔案，黃波就是一個例子，他之前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考古專家，可是被那個火種感染之後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就連自己最好的朋友都殺了，跟他相好的女人也沒能逃過一劫，說殺就殺。如果你有什麼想法，你需要想一下這個後果。」李子安擔心她有什麼「想法」，特意增加了一點說服力。
他拿黃波舉例並不是隨口亂說，黃波的情況是真實的情況。
黃波不是余美琳，有姑師大月兒改造火種，也不是康馨和董曦，有進天倉強化改造的機會，他就是一個野生野長出來的戰士火種，直到他死，其實都沒能獲得路途公司的信任，更沒能成為路途公司的戰士議員。而漢克是白人，也更優秀，成為那個火種的宿主沒多久就成了戰士議員。
「呵呵，你怎麼拿我舉例，我可沒想過要成為宿主。」孫麗說。
李子安說道：「火種對人有著極強的誘惑力，不是什麼人都能抵抗得了的，我跟你說這些只是提醒你要面對的後果，你聽著就好。」
「你……」孫麗猶豫了一下才說出來，「在阿汗國你很關心我，現在又這麼關心我，這是什麼情況？」
李子安微微愣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在阿汗國，他跟她是一起上戰場的戰友，關心她不是應該嗎？現在，他只是跟她說明利害，怎麼又成了關心她了？他有關心她嗎，他怎麼不知道？
「那個，你不會是……」孫麗說話說一半。
這話不好接但還是要接，不然就成默認了，那誤會可就大了。
李子安乾咳了一聲：「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它藏在我心裡很久了，一直不敢跟你說。」
「你……」孫麗的臉上滿是尷尬和緊張的神色，還有點臉紅。
「我跟你說了，你可不許告訴別人。」李子安叮囑了一句。
孫麗的臉更紅了：「你、你還是不要說了，我、我不會答應的。」
「不，我一定要說。」李子安很固執。
「你……」孫麗給了李子安一個白眼，後面的聲音也輕若蚊囈，「你真不要臉。」
「你長得像我的……」李子安欲言又止，不是賣關子，只是隨意發揮到這裡，一時間想不起孫同志像他的誰。
「不會是你的前女友吧？」孫麗忽然笑了，「哈哈，擺脫你拿點誠意出來好不好？你想泡妞也不能用言情劇里拍爛了的橋段吧？」
的確不能用，那太爛了。
「你長得像我嬸嬸。」李子安說。
孫麗頓時愣住了，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以為的和她想像的以及她期待的，和她聽見的完全是兩回事啊！
李子安接著說：「小時候，我嬸嬸對我特別好，家裡蒸了包子總要給我留一個，可惜我嬸嬸走得早，我沒能報答她，看見你就讓我想起了我嬸嬸，特別有親切感。」
孫麗轟了一腳油門，比安迪唐的速度瞬間飆到了120。
一路上她也不說話了。
去你的嬸嬸！
李子安的目的已經達到，他也不說話了，他將視線移到了窗外，忽然一個樓盤的GG映入他的眼帘。
GG詞很有特色。
三開三進，謂之九間。
尊貴奢華只為時代精英。
九間堂，為你打造全球頂級人脈圈。
李子安忽然想起來了，有一次跟馬化雲吃飯的時候，他說他在九間堂買了房子，所以才有點眼熟的感覺。
可惜只是一個GG牌，樓盤並不在這裡。
李子安心裡暗暗地道：「男人要安居安居立業，要有自己買的房子才算是安居立業，我不如去九間堂買一套別墅，帶前後花園的那種，每天晚上把自己埋後花園裡修煉元氣，地方大了，幾個媳婦都能住下。嗯，說買就買，明天抽空去看看。」
他記住了地址，浦東芳草路999弄。
數字也吉祥。
他想記住聯繫電話，孫麗卻已經快速飆了過去，結果沒有看見。
孫麗用眼角的餘光瞅了旁邊的不要臉的一眼，真的好像一拳頭給他打臉上。
他居然說她像她嬸嬸！
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
「孫同志，你知道九間堂的房子多少錢一平嗎？」李子安厚著臉皮問了一句。
孫麗沒好氣地道：「我不想跟你說話。」
李子安：「……」
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