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6章 大荒遺民【五千字】

  「荒人。」

  船上眾人聞言，面色不由微微一變。

  那少女卻浮現一絲好奇之色，忍不住詢問道：「祭祀爺爺，荒人，真的有那麼可怕嗎？」

  那老者面色微變，神色無比凝重的說道：「自古以來，凡是被混沌荒海侵蝕的存在，都會成為渾渾噩噩的荒人。」

  「那些荒人如同野獸一樣沒有絲毫神志，還會變得兇殘暴虐，甚至喜歡吞噬我們有靈智的生靈神魂。」

  「一旦成為了荒人，便是與死無異，若是被荒人吞噬，亦會魂飛魄散。」

  少女聽到這裡，不由微微一愣道：「荒人為什麼要吞噬我們的神魂？」

  「因為荒人、乃至荒族、多數都是有靈智的生靈被侵蝕而成，一旦大量吞噬我們有靈智的生靈，便會讓他們恢復幾分靈智。」

  「祂們遵從內心的感應，自古以來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對我們大荒古界發起荒劫。」

  「每一次荒劫的誕生，皆是由此而來。」

  老者娓娓道來，最終把權杖敲在地上：「神玉的力量所剩不多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速速回大荒古界。」

  船上一眾修士聞言，當即開始駕馭古船往混沌深處而去。

  與此同時，另一批人開始解剖混沌巨鯨，清理此行的最大收穫。

  獸皮少女雖是漂亮可人，卻也拿起巨斧分解巨鯨，也不知道分割了多久，少女突然感覺挖到了什麼，驚呼道。

  「祭祀爺爺，快來啊，這裡有個人。」

  一群人連忙上前，七手八腳的從鯨腹之中抬出一個生靈，等到看清楚樣貌之中不由面色大變。

  但見那是一個挺拔修長的絕世男子，其身著一襲金色戰甲，渾身布滿了刀槍劍戟之痕，神容卻是罕見的風采絕代。

  「荒人！」

  一群大漢面色大變，當即祭出刀槍就想要將那人劈殺。

  「慢著。」

  可就在這個時候，祭祀老人攔住了他們，面色頗為凝重的打量了許久之後，面色凝重的開口說道：「這不是荒人。」

  「他的身上沒有荒蕪之氣，應該是無意間墜入荒海之中的域外之人。」

  「域外之人？」

  少女微微一愣，不由開口詢問道：「域外，那是什麼地方？」

  老祭祀搖了搖頭，嘆息著說道：「傳說在大荒古界之外，那蒼茫混沌海之中還有其他古界。」

  「混沌荒海之中，偶然會蘊生出一些古界，其內中能夠孕育先天神聖，生來便有極高的靈智。」

  「可惜荒海無邊無垠，荒蕪之力兇險莫測，待到古界孕育成型之後，僅需一座混沌巨浪打來，那等古界就會隨之破滅。」

  「待到世界破滅之後，荒蕪之力侵蝕之下，這些生靈便會化作荒族和混沌荒獸。」

  「但也有極少人，對荒蕪之力有一定的抵禦力，能夠暫時保留自身的神志。」

  少女聽到這裡，不由看著陳念之，有些憐憫的說道：「看他渾身是傷，恐怕是遭到了許多荒族的攻擊。」

  「既然他不是荒族，祭祀爺爺我們就救救他吧。」

  老祭祀沒有多說什麼，他仔細打量了陳念之許久，瞳孔卻在片刻之後驟然一縮。

  他似乎看出了什麼，最終深吸了一口氣道：「那就帶回去吧。」

  「……」

  也就在被救起的不久之後，陳念之察覺到了外界的變化，從沉眠之中緩緩甦醒。

  「這裡是……」

  甦醒的第一時間，陳念之眸光微皺。

  他先是檢查了一番自身狀態，發現自己體內的混沌神形已經被磨滅過半，傷勢也恢復了不少。

  「大道神形已經被磨滅大半，傷勢也恢復了不少。」

  「若是不牽動體內傷勢，應該能夠發揮出三成戰力了。」

  陳念之心中低語，不由略微鬆了一口氣。

  以他如今的實力，哪怕只能發揮出三成戰力，亦能夠鎮壓尋常混元帝君初期。

  再加上不滅戰衣的防禦，安全性總算略微有了少許保障。

  檢查了自身狀態之後，陳念之這才觀察起自身的環境，發現自己居住在一間房間之中。

  而這處房間之內也並沒有什麼陣法和封印，似乎並非是兇險之處。

  他的眸光微動，當即起身將神念透出，觀察了古船的狀態，再結合自身的推算，很快搞清楚了自己的狀態。

  「一艘以混元神魔骨骼煉製的古船，煉製方法極為粗糙，而且似乎經歷了很長時間的戰爭，導致古船殘破不堪。」

  「這艘古船的狀態，恐怕比不上全盛時期的三成。」

  心念閃爍之間，陳念之不由泛起了幾分好奇之色。

  以他的眼力來看，這艘以混元帝君層次的骨骼煉製，按理說其背後肯定不乏混元帝君層次強者。

  如此勢力，修復一艘混元帝君層次的古船，難度應該不會太高。

  可為何這整艘古船，都給他一種年久失修的破敗之感。

  好像是一群修為不高的大羅金仙，在一艘混元古船的骨架上東拼西湊，勉強組裝成的混沌古船一般。

  「以如此破敗古船，就敢橫渡混沌荒海，這些人真的不要命了？」

  陳念之心念浮動，不待繼續多想，就發現房門被推開，一個身穿獸皮的少女推門而入。

  在推門而入的一瞬間，那少女看到了陳念之已經甦醒，不由驚喜的說道：「祭祀爺爺，祭祀爺爺，他醒了……」

  陳念之微微一愣，將想問的話壓了下去，靜靜等待起來。

  很快，那身穿獸袍的老人來到房間之中，打量了一眼陳念之後，笑著詢問道：「你醒了。」

  陳念之頷首，起身道謝道：「多謝你們救助之恩。」

  「你得謝我，是我最先發現你的。」

  獸皮少女雙目放光，盯著陳念之打量著道：「外界之人，都像你們這麼漂亮嗎？」

  「阿蠻，不得無禮。」

  老人呵斥少女，這才看著陳念之說道：「醒來就好，我看你還有傷在身，還是先坐下吧。」

  陳念之頷了頷首，待到老者坐下之後，自己才坐在一旁。

  他打量了一番，發現這少女修為似乎是初入大羅之境，而老者的修為則高達大羅金仙大圓滿。

  只是，兩人修煉的法門都比較特殊，似乎不是主流的掌道之路，而是肉身成聖之法。

  不過這等肉身成聖之法又比較特殊，跟主流的肉身成聖之法有一定的區別。

  陳念之隱約能夠感覺到，他們修行的並非是肉身成聖之路的血脈神通，而是另一種更為粗糙，也更加霸道的力量。

  「一種獨特的肉身成聖之法？」

  陳念之心念閃爍著，很快又將念頭壓下。

  就在此時，那老者示意少女下去，而後單獨看向陳念之詢問道：「你的傷勢如何？」

  「多虧閣下相助，已經恢復了不少。」

  陳念之微微一笑，便平靜的說道。

  老祭祀頷首，仔細打量了一眼陳念之，又詢問道：「我觀閣下肉身非凡，似乎遠比那混沌巨鯨強大，為何會被其吞噬。」

  「莫非，是遭到了混沌荒族的襲擊？」

  「荒族？」

  陳念之眸光微動，而後開口說道：「實不相瞞，在下這次墜入混沌荒海，是因為遭到了仇敵的追殺。」

  「對於混沌荒族，我了解並不多，不知何為荒族？」

  「還有此處，又是哪片疆域？」

  老祭祀微微一愣，而後便開口說道：「我等皆是大荒遺民，居於大荒古界之中。」

  「此處混沌荒海，便是大荒古界以南大約三個荒途所在。」

  陳念之靜靜聽著，很快掌握了眼前的部分資料。

  這大荒古界來歷久遠，曾是一座頗為繁盛的原始域，不僅擁有大量先天神聖存世，還有大量的大羅金仙和混元帝君。

  可是因為在上古時期，大荒古界遭逢了一次可怕大劫，以至於整個世界都破敗起來，世界位格因此而跌落。

  眼看大荒古界位格跌落，難以抵禦混沌荒海的侵蝕之力，此界的諸位至強者聯手鑄造了兩艘無上古船，帶著高階仙人遠遁混沌海。

  而一些實力不夠強大，還有思鄉不願離去的大羅金仙，則留在了大荒古界之中守衛大荒古界，成為了如今的大荒遺民。

  眼前的老祭祀便是其中之一，其至今已經活了數萬個量劫，乃是大荒古界如今的擎天支柱之一。

  可惜因為大荒古界殘破，資源早就被昔日離去之人帶走，以至於他至今修為也難以更進一步，始終停留在了大羅金仙大圓滿之境。

  至於老祭祀所言的荒途，便是混沌荒海之中最常用的計量單位。

  而一荒途的距離，便是一位大羅金仙初期在混沌荒海之中，全力飛行一百萬年的距離。

  明白了這些情報之後，陳念之不由泛起了幾分疑惑之色。

  他看向了老祭祀，不由詢問道：「我有些好奇，既然大荒古界已經殘破，為何還能抵禦混沌荒海的侵蝕。」

  「此外，你們又是如何，能夠行走在混沌荒海之中的呢？」

  老祭祀聞言，面色卻微微一變，泛起了一絲冷然之色。

  陳念之察覺自己問了不該問的，連忙道歉道：「對不起，是我冒昧了。」

  老祭祀不再多言，起身開口說道：「混沌荒劫將至，未來一個量劫之中，混沌荒海都會極為兇險。」

  「念在伱有傷在身，我便不趕你離去，等荒劫之後你就自行離去吧。」

  言盡於此，老祭祀便已經起身，消失在了房間之中。

  等到老人離去之後，陳念之的眸光微微一動，心中大抵明白，在這些人的眼裡，抵禦荒蕪之力的秘密，遠比大荒古界的歷史還要重要。

  畢竟大荒古界如今已經殘破不堪，也沒有什麼值得他人垂涎的。

  可抵禦混沌荒海的寶物，卻是他們賴以生存的關鍵，自然不敢有絲毫掉以輕心。

  念及此處，陳念之把心念收起，看向了古船中央的那枚古玉。

  但見那古玉散發著一股玄奇的力量，居然將荒蕪之力驅逐除了古船之外。

  「能夠驅逐荒蕪之力的神玉，這種力量……」

  陳念之眉心微皺，頗有幾分驚訝的說道：「好純淨的靈魂之力，這莫非是某種靈魂至寶？」

  片刻的驚訝之後，陳念之還是將念頭壓了下去。

  能夠抵禦荒蕪之力，如果這真是某種靈魂至寶，對修行元神證道的存在來說，恐怕將是無價之寶。

  不過陳念之是被這些大荒遺民救起，自然不會做恩將仇報的事情。

  他把心念放下，便留在古船之中，開始恢復自己的傷勢。

  「……」

  三個荒途的距離，在南淵七域之中，算是相當遙遠的距離。

  可在混沌荒海之中穿行，陳念之卻發現這麼廣袤的混沌荒海之中，幾乎都沒有什麼生靈。

  這讓陳念之感到心驚，也愈發明白了混沌荒海的可怕之處。

  混沌荒海的荒蕪之力太過可怕，在這裡幾乎寸草不生，也難以養育出什麼生靈。

  只有修為達到古仙、大羅金仙層次的混沌巨凶，才能夠在混沌荒海之中生存。

  而這些混沌巨凶，也都是圍繞著混沌巢穴扎堆存在，很少會遊蕩在混沌荒海之中。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些大荒遺民們狩獵到混沌巨鯨之後才會這麼興奮。

  因為如果狩獵不到足夠的食物，他們就得前往那些危險的混沌巢穴所在狩獵。

  而在混沌荒海之中，混沌巢穴都是混沌界海孕育而成，所以混沌巢穴都是扎堆存在的。

  往往一片混沌巢穴，就是成千上萬齊聚，其中不乏混元帝君層次的強大混沌古獸，以大荒遺民的力量敢深入其中就是自尋死路。

  時間就在陳念之的療傷和觀察之中匆匆而過，轉眼之間便是數十萬年過去。

  「到家了，到家了。」

  在這一天，在獸皮少女的歡呼聲之中，混沌古船終於靠近了大荒古界。

  陳念之立在船頭之上，看著混沌古船穿過蒼茫混沌荒海，不知不覺之間便已抵達了盡頭一片殘缺古界。

  那是一片遼闊無垠的古界，其直徑遠比陳念之見過的任何一座仙域都要龐大百倍。

  相較而言，偌大的歸墟仙域，與之比起來都好像是芝麻和西瓜的區別。

  但陳念之卻眉心微皺，泛起了一絲惋惜之色。

  要知道一座原始仙域，直徑比起仙域何止大了千倍萬倍，這大荒古界卻僅有如此大小，可見其位格已經跌落到了相當虛弱的地步了。

  「這座原始域的核心本源，似乎被某種外力給抽走了，從而導致世界的位格跌落了下去。」

  陳念之眉心微微一皺，泛起了一絲冰冷之色。

  一座原始仙域也好，一座仙域也罷，本源一般都是可以利用的。

  不過在南淵七域之中，各大勢力對於仙域和原始域的本源，都是相當的謹慎，因為一旦抽離本源過多，就會導致世界位格跌落。

  一般來說，哪怕作為仙域之主，最多也就一次性消耗少部分的世界本源之力，然後靜靜地等待其恢復便可。

  眼前的大荒古界，不僅是被抽離了全部本源，而且還透支了未來的潛力，故此導致了世界位格徹底跌落了下去。

  「抽盡一個原始域的本源之力，好狠辣的手段?」

  陳念之心中低語，眸光之中不由泛起了一絲凝重之色。

  原始域的位格極高，理論上哪怕最弱小的原始域，也能夠孕育出一尊混沌天帝。

  而一旦原始域誕生了混沌天帝，那麼一尊混沌天帝親自掌握原始域的天道之力，就算面對數位混沌天帝都絲毫不懼。

  可如果沒有晉升混沌天帝，那麼只需要兩三位混沌天帝聯手，就能將世界胎膜破開，取走其中的混沌始炁和諸般機緣。

  哪怕這麼做了，在陳念之這麼看來，也只是弱肉強食，沒有什麼好說的。

  但對方取走了混沌始炁，還將一個原始域的本源之力抽盡，耗盡了這座原始域的全部潛能，手段實在是太過狠辣了。

  「殺雞取卵，不似正道所為。」

  陳念之念頭閃爍著，古船已經抵達了大荒古界。

  「嗚呼，阿蠻回家咯。」

  混沌古船一靠岸，阿蠻就驚喜的高呼一聲，興奮的踏入了大荒古界。

  陳念之抬頭看去，發現古界之中許多大荒遺民翹首以盼，似乎早就已經等候多時了。

  這些大荒遺民數量修為都並不高，大多數都是地仙、天仙的水平，也都是走的那特殊肉身成聖之道。

  也許是因為此處，特別適合修煉那肉身成聖之法，他們的肉身似乎特別的堅固，對於混沌荒海的抵禦力也更加強大一些。

  一些古仙之境的修士，就能夠直接踏入混沌荒海之中，承受混沌海水的沖刷。

  若非荒蕪之力侵蝕他們的肉身，恐怕他們都能直接短暫遊蕩在混沌荒海之中了。

  「這特殊的肉身成聖之法，確實有過人之處。」

  「看來，我也得想辦法，找機會取得他們的信任。」

  陳念之這般想著，跟著眾人登上了大荒古界。

  抵達大荒古界之後，陳念之被老祭祀安排在大荒古界之中修養，只是因為他的身份特殊，故此僅僅被安置在了大荒古界邊緣所在。

  好在這些大荒遺民性格淳樸，對於他並沒有什麼苛刻的限制，除了大荒古界核心聖殿不讓他前去之外，其他地方倒沒有絲毫要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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