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有些吵,鍾半夏就拿著手機走了出去,站在走廊里接了起來。
電話一接通,那頭就傳來鍾茵梔脆亮的聲音,「小夏子,放學我過來接你,你等著我。」
「你接我幹嘛?」
「昨晚不是說好咱倆今天去吃火鍋嗎?」
「我今天值日,稍微晚點。」
「沒關係,我等你。」
「好。」
掛了電話,鍾半夏轉身想回教室,迎面跑來一個男生,那男生直直的衝到她面前,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封信塞到她手裡,然後又一溜煙的跑了。
鍾半夏,「......」
跑什麼?
垂眼看著手裡的那封信,粉色的信封,上面還畫著一顆大大的紅心。
鍾半夏覺得好笑,捏著那封信進了教室。
坐在位置上,她隨手將那封信塞進課桌抽屜里,然後趴在桌子上打算午休一會。
剛迷迷糊糊的正要睡著,她感覺到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睜開眼睛,伸手將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她微微嘆了口氣。
這人......怎麼陰魂不散?
昨晚不是才打過電話嗎?
他這兩天很閒?
鍾半夏突然很懷念去年他集訓忙的時候,他幾個月不給她打一個電話,偶爾發幾條信息,她不回都沒關係。
但現在,蕭勁生是恨不能一天一個電話,像查崗似的。
不接吧,鍾半夏會擔心他跑來找她。
接了吧,他只會說些讓她生氣的話。
抬眼看了四周一圈,同學們大部分都在午休,她害怕打擾到別人,便掛了電話。
最後偷摸給他發了條微信過去。
「我在午休。」
蕭勁生很快給她回了,「今天周五我有時間。」
鍾半夏當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立馬毫不留情的回了四個字,「我沒時間。」
「有事?」
「放學我妹妹會過來接我。」
「那正好,帶我見見咱妹妹。」
鍾半夏看著他回的信息,氣得暗暗咬牙,覺得這人臉皮怎麼能這麼厚,簡直太不要臉了。
什麼叫咱妹妹?
她妹妹就是她妹妹,和他有什麼關係?
於是,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摁了一通,鍾半夏給他回了很長一條信息,「蕭勁生,你總是這麼不為別人著想嗎?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你就得寸進尺!」
手機那頭,蕭勁生看著她發過來的一大段信息,微微一怔之後接著就勾了唇角。
這傻丫頭,還當真了?
於是,勾著唇角給她回了一條信息,「人不大,脾氣倒是不小,不見就不見,急什麼眼。」
「都是你逼的。」
「好,是我逼的,那你今天沒時間,明天有時間嗎?」
「沒時間!」
「後天?」
「沒時間!」
「鍾半夏,老子就想見你一面,你天天沒時間,老子還怎麼見你?」
「你能不能別一口一個老子......」
不堪入耳,粗魯的野蠻人。
「......我這周必須要見你,你抽個時間。」
「你找我有什麼事現在就說吧。」
蕭勁生氣得直咬牙,「老子想你了,想見你了!」
仿佛是感覺到他的怒氣,鍾半夏害怕真的惹惱了他,於是退了一步,「周六吧,你等我電話。」
看著她答應下來,蕭勁生這才心情好轉。
「把晚飯時間給我,我帶你去吃飯。」
「明天再說。」
一看到這句話,蕭勁生又想發火。
但一想到她那膽小的性子,於是忍了忍,終究是沒再要求什麼。
......
雖然鍾半夏說她今晚沒時間,但從體校出來,蕭勁生還是等在那邊,眼睛一直看著隔壁高中的校門口。
等了片刻,他沒等到鍾半夏,倒是讓他看到了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姑娘,那姑娘騎著一輛自行車慢悠悠的晃了過來,然後停下來等在隔壁高中校門口。
她身上同樣穿著校服,但不是隔壁高中的。
蕭勁生看著,想起鍾半夏中午說的話,她當時說她妹妹放學要來接她?
所以說,這姑娘是她妹妹。
只是,這姐妹倆長得還真像,就像一對雙胞胎。
蕭勁生收回視線,從兜里掏了一根煙出來,他先將菸蒂咬在唇角,然後拿出打火機將煙點燃,深吸一口,將打火機放進口袋裡的那一刻,他抬頭朝隔壁看過去。
學校大門口人來人往,但依舊沒看到鍾半夏。
就在一根煙即將燃盡的時候,蕭勁生終於看到了鍾半夏。
她穿著校服背著書包,正朝著那騎自行車的姑娘跑了過去。
看得出來她似乎很開心,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眼角眉梢都是笑。
看得蕭勁生心口直發燙。
操!
對著他的時候,怎麼就不知道多笑笑。
鍾半夏一出校門就看到了鍾茵梔,她騎在自行車上,嘴裡還叼著一個棒棒糖,書包也不正經背著,就那麼斜斜的掛在肩膀上。
害怕她等急了,鍾半夏一路小跑著跑到鍾茵梔面前,笑著問她,「來多久了?」
「十幾分鐘吧,」鍾茵梔將肩膀上的書包取下來遞給她,然後指了指車后座,「上來,試試咱爸給我改裝的這寶貝的速度。」
鍾半夏接過她遞過來的書包,有些不放心的說,「你路上慢點,車很多。」
「我的技術你還不放心?」鍾茵梔雙手握著車把手,一臉驕傲,「我一歲半就開始玩車,車齡大著呢。」
鍾半夏懷裡抱著她的書包,坐上了車后座。
剛坐上去,鍾茵梔腳一蹬,那輛被重新改裝過的自行車就像一支箭,猛地竄了出去。
嚇得鍾半夏大叫一聲,一把抱住了鍾茵梔的腰。
緊接著,傳來鍾茵梔哈哈的大笑聲。
蕭勁生站在那兒,看著兩人笑鬧著騎車離開,唇角也不自覺揚了起來。
他目光一直緊隨著鍾半夏,直到她走遠了,他這才收回視線,然後從兜里掏出手機。
撥了一個號碼,待那頭接通之後,他淡淡出了聲,「大宇,給我弄一輛自行車......要帶后座的......好就這樣。」
......
鍾茵梔帶著鍾半夏去了一家火鍋店,店面不大,但裡面裝飾得卻是極具特色。
兩人各自點了自己愛吃的菜,吃到一半的時候,嫿棠打來了電話,見兩人正在外面吃火鍋,就叮囑早點吃完早點回家。
掛了電話之後,鍾半夏想起明天白謹言要來,便對鍾茵梔說,「你還記得白伯伯家的兒子嗎?」
「白伯伯?」鍾茵梔回想了一下,「你是說那個小白臉?」
鍾半夏,「他叫白謹言。」
「哦,怎麼了?」
「今天我在學校碰到他了,之前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不是答應過他給他畫一幅肖像嗎?他問我要來著。」
鍾茵梔將一塊牛肉塞進嘴裡,一邊吃著一邊回,「都過去這麼久了,虧他還記得。」
「他說明天過來找我。」
「來咱家?」
「應該是。」
「隨便,我明天下去要出去一趟。」
「幹什麼去呀?」
「西西約我出去玩,晚飯也不回家吃了,我倆約好去吃南大街那邊的滷煮。」
西西是鍾茵梔在學校的好朋友,鍾半夏之前也見過幾次。
......
兩人吃完火鍋,見時間還早,兩人就去了附近的商城
兩人的衣服和鞋子基本都是專門定製款,春夏秋冬四季,在每一季到來之前,就有專門的工作人員將衣服和鞋子送到家裡。
所以兩姐妹根本不缺衣服鞋子。
兩人就逛小飾品店,鍾半夏看中了一枚簪子,打算回家拿來挽頭髮。
鍾茵梔喜歡上了一頂帽子,買完東西出來,在路過一家陶藝店的時候,鍾半夏又看上一個水杯,之後鍾茵梔又看上一個文具袋......
等終於從商城出來的時候,兩人手上拎著大包小包。
鍾茵梔又逛餓了,路過路邊燒烤攤又想吃了,最後被鍾半夏一把扯了回來,兩人騎車回了家。
回到家已經快十點了,羅阿姨一直沒睡在等她們。
看到兩人回來了這才放心去睡,鍾半夏和鍾茵梔各自回房,洗了澡也睡去了。
次日一早,鍾半夏就醒了。
雖說是周末,但生物鐘還是讓她六點多就醒來了。
醒來之後沒事,她就換了一身運動服下樓去跑步。
三月份的天兒,早上天氣很涼。
鍾半夏沿著安靜的馬路朝著學校的方向跑著,那邊有一家早餐店,賣的小籠包特別好吃,鍾茵梔也喜歡吃,她打算順帶跑過去買一些回來。
蕭勁生有晨跑的習慣。
哪怕是周末在家,他也會一早起來跑上十公里。
剛出了巷子,正準備跑上人行道,一抬眼就看到了馬路對面的鐘半夏。
她今天穿了一身純白色運動服,扎著馬尾,和他一樣正沿著人行道在晨跑。
不過是一個往東,一個往西。
蕭勁生腳步一轉,直接過了馬路,朝鐘半夏追了過去。
他腿長步子大,跑得又快,沒幾分鐘就追上了。
但他不緊不慢的跟在她身後,想看看她多久能發現她。
鍾半夏跑著跑著突然覺得不太對勁,身後有腳步聲一直在跟著她,她快,他也快。
她故意慢下來,他也慢了下來。
而且聽那動靜,對方肯定是個男人。
雖說現在天色已經大亮,但除了主幹道上來來往往的車輛,人行道上的人並不多。
她想起上次差點被小混混欺負的事,頭皮一麻,鼓足了勇氣回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