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人生而平凡,卻有無限的可能性

  人皇虛影道:「人生千萬年,從此一虛影。」

  他悠悠說著故事,最終透露出祖魔和小道祖合一,後者成為前者的養分,但也在最後關頭清醒,因此封印前者於陰死面。

  在那之後,這天下間便暫時恢復了和平。

  太古神星卻在那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中變得滿目瘡痍。

  最終,自稱罪者的遠古先民舉行道祖祭祀,招來道祖留下的莫大神通,從而封印了太古神星。

  又經歷了不知道多少紀元,太古神星的存在已經隨著時光長河的推移被眾生遺忘,道祖更是成為了遙遠的傳說。

  至於,祖魔、小道祖,以及當時的諸多英傑,就如那滔滔大江中的一朵渺小浪花,或許曾經有他們風流一世,但過去無數紀元後,記得他們的人並不多。

  故事講道這裡,一切仿佛結束。

  林銘忽然出聲:「請問人皇前輩,可有方法辨別哪些種族是被祖魔創造的?按你所言,其實他們比常規的族群更加有生存能力,但他們的心智其實受到祖魔控制,這豈不是說,他們很有可能在策劃著名祖魔的復甦?」

  人皇虛影沉默,「你們的世界已經是多少紀元之後,當年我們使用的方法不一定對你們還準確,但是大致可以提供一下。」

  他的手指亮起微弱光芒,光芒中閃耀著一枚神文。

  林銘看到這枚神文,恍然道:「這不就是觀字神文嗎?」

  「嗯?小友你知道這枚神文……」

  人皇虛影的話語還沒說完,他已經看到林銘眉心冒出的觀字神文。

  「紫氣鴻蒙,華貴異常,你的神文著實不凡,與尋常的神文很不一樣。」

  林銘問:「但我的觀字神文僅僅是有一雙心眼,能看世間萬物,還是無法辨識到底哪些族群屬於陰死面。」

  「你已經見過了,你的身上染著他們的氣息,小友一定是剛剛與他們廝殺過。」人皇虛影微笑。

  「弦月樓!紫淵星域,原來他們就是被囚禁於陰死面的祖魔所創造……」

  林銘產生聯想,忽然對於天族的覆滅有了一個疑惑,羽神、地魔、邪鬼,其中兩族都是天族的附庸,邪鬼是後來出現的。

  但是,天族的強大堪稱匪夷所思。

  老神皇去世後,也不可能在眨眼之間衰落,更不可能沒有族內底蘊。

  如此說來,天族被短時間內清洗,甚至沒有辦法在偌大的北玄星域內找到區域進行固守,這本就是非常反常的事情。

  林銘忽然覺得,自己應該找個時間進入神秘之地,與即墨無雙好好談一談。

  因為,他覺得自己似乎從天族的覆滅中看到了祖魔在幕後推手。

  曾經的他不知道很多見聞,也就無法產生對應的思感,但現在有了無數萬年一尊人皇前輩所說的故事。

  林銘的某些眼界和格局得到了提高,他就像是站在時光長河盡頭,站在一個根節點上,從而能夠更好地察覺曾經所見所聞的一切中到底蘊藏著什麼秘辛。

  接下來,林銘陷入腦海中的復盤推衍中,從他自身穿越,推衍到每一個見過的人或物,然後推衍到小時候,又看到父母親,又看到了他見過,聽過,感知過的一切……

  人皇虛影微微一笑,很高興林銘能夠得到屬於自己的感悟,這雖然沒有觸發天地規則,也沒有引動靈氣朝拜,但是,思想層面上的改變,又何嘗不是一種頓悟呢?

  他欣慰地掃過林銘等人,然後沒有打擾林銘,而是去解答其他人的問題。

  整個過程中,小傢伙陸雪燁是最為積極的,它總是舉著小爪爪,嘟起嘴巴詢問。

  人皇虛影不厭其煩地給它解釋,而且很多時候都用上說故事的手法,把一件平平無奇或者枯燥乏味的事情說得有趣。

  小傢伙越聽越喜歡,兩隻小爪子鼓起掌來,「人皇前輩人很好啊,您是天下間,除了銘哥之外,唯一個讓我想要聽講故事的人,能不能再活過來啊?」

  人皇啞然,溫潤的面龐帶著一絲歉意,看著小傢伙的眼福相當真誠。

  葛青煌按住小傢伙的腦袋,使勁兒搓揉它腦袋上的毛髮。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小傢伙吐了吐舌頭,顯然也知曉自己說錯話了。

  這時,三者都有點尷尬,趙吾笙颯爽一笑:「不如人皇前輩傳授晚輩一些法門吧?」

  人皇虛影朗聲笑道:「沒問題,你們都想學些什麼?」

  隨後,小傢伙、葛青煌、趙吾笙跟著人皇虛影學習功法秘篇。

  那是一種超乎想像的道,因為年代過於靠前,沒有許許多多術的干擾,那些法門反而有著返璞歸真的大道之理。

  過了不知道多久後,林銘悠悠醒來,將腦海中的很多事情理了一遍,忽然發覺,母親月仙池留下密盒,真正的目的或許不是與他相見。

  不,準確的說,這也是目的之一,但這是為了小家,是一種相對來說出於人性本能的自性。

  在這一層之上,還有更高層的含義——尋找大道源頭,追尋道祖,徹底滅卻祖魔,還這片宇宙一個安寧。

  這是當年所有罪者的目標,那是一種不需要說明白,但每一個自稱為罪者的生靈都銘刻在心底,並且為之付諸行動的信念。

  他們要的是朗朗乾坤與和平歲月,哪怕自己不能看到,但也願意位置奮鬥。

  他們自稱罪者,是因為曾經墮入苦難,曾經麻木不仁,曾經迷失自我。

  現如今,罪者的稱呼罕有人知,但宇宙之大何其遼闊?

  林銘堅信,罪者真正的信念——還宇宙以青春,還天地以青春,還生靈以青春。

  不用時刻擔憂祖魔的算計,不用畏懼陰死族群的侵擾,能夠坦然的,自豪的,安寧的好好生活。

  「原來……母親月仙池要做的事情遠比我想的更遠,更深廣,更有意義。」

  林銘幽幽一聲嘆念,神思回歸到當前。

  他看見小傢伙兩隻爪子高高舉向天空,兩隻爪子中間,有一顆半虛半實的極寒金晶漂浮。

  一枚接著一枚的大道神文誕生,落下,歸入小傢伙體內。

  葛青煌整個人飄然凌空,渾身上下泛起濃郁劍氣,周圍的地面憑空出現一道道劍痕,空氣中留下一縷縷白芒。

  她的髮絲向上倒豎,眼中倒映青色天空,整個人的氣質空靈出塵,仿佛要羽化飛升。

  趙吾笙屹立在地面上,雙目牢牢閉上,手持黑刀白刀,黑白兩色火焰環繞周身,熊熊烈焰看似毫無溫度,也不傳出點滴熱量,但那虛空都無法承受,被扭曲成麻花。

  林銘觀察了她們仨片刻,確定三人體內流轉一切都很正常,精神狀態也沒有問題。

  「不用問,這必然是人皇前輩的手筆。」林銘望向人皇,躬身行了一禮。

  人皇虛影微笑,坦然受之,「小友可如你的朋友們一樣,對於功法有特別需求?」

  「我其實一直以來都不是特別渴求功法。」林銘說。

  「哦?你有其他機緣,有強大高人傳授通天大道?」人皇問。

  「不,也不是,只是天下功法處於神文,而我在神文一道上有些小小的優勢。」

  這句話多虧旁邊的趙吾笙和葛青煌沒有聽見,不然她們兩人一定會每人都給林銘腦門種一個大鼓包。

  人皇虛影思索片刻,沉吟道:「我所在的年代中,倒也曾今聽聞過小友這般類似的情況,你是不是對於某些特定的神文有著獨特的感知,就是天生可以知道其含義,能領略其中風采,可以做到無師自通?」

  「差不太多,」林銘點頭,「不過有一個小小的區別。」

  人皇虛影:「什麼?」

  林銘:「我不是對於某些神文擁有這樣的能力,而是對於每一枚神文都能夠做到如此。」

  空氣瞬間凝固,人皇虛影仔細盯著林銘的面孔。

  一遍,兩遍,三遍……

  人皇虛影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卻還是說出口:「小友所言的情況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因為這天地之間,大道萬千,生靈可以親和絕大部分的道,但絕不可能親和世間億萬道。」

  略微停頓,他快步走進林銘,豎起一根手指,言語鏗鏘道:「除非,你就是道祖本人!」

  我不是道祖本人,但我是道祖老鄉。

  林銘唇齒翕動,想要說話,但又幾次閉嘴。

  人皇虛影道:「我只不過是一段殘餘的力量,和一點不想散去的執念,小友的秘密不用與我說,我不欲探究,更不應該知道,你需要知道,祖魔這樣的存在,是很恐怖的。」

  林銘恍然,頷首答謝道:「多謝前輩理解。」

  這時,人皇虛影忽然道:「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小友可以答應。」

  林銘仔細凝視人皇虛影,雖然不知道這位古人的具體姓名,但林銘願意相信他。

  「好,您說。」

  「請小友展示一下你的初枚神文,也叫根本神文。」

  「可以是可以,」林銘疑惑地歪起腦袋,「不過,前輩可以說明原因嗎?」

  人皇虛影:「我想看看你是否就是傳說中的那人。」

  「明白,難道說你們也是在等待命定之子,或者是命運齒輪中的異數?這點雖然有點老掉牙,但還真的很有可能。」

  林銘隨口開了個玩笑。

  人皇咧嘴笑道:「小友幽默,心思更是機敏,的確是猜的七七八八不離十。」

  林銘頷首,招來「靜」字神文。

  霎時間,滿堂華彩,鴻蒙紫氣從天際垂落,居然將這片幻境空間撕裂了一個莫大的裂口。

  裂口外面似乎有著某些危險的存在想要衝進來,但是在鴻蒙紫氣的狂猛衝擊中,它們紛紛化作虛無,被湮滅於無形。

  「那就是陰死面的族群之一,它們無時無刻不想進入真實面,哪怕它們會為之付出死亡的代價,但只要找到了缺口,它們必然前赴後繼,不顧一切地沖。因為,陰死面其實沒有別的意志,祖魔的意志就是唯一的意志,他的強大,他的大道,根本就是吞噬眾生,融合起來,成就自我,乃是天地間最自私的一種掠奪之道。」

  人皇虛影給予解釋,眼神中卻流露幾許期待。

  這樣的場景,這種景象,如果還不是傳說中,那位能夠凝聚「道」字根本神文為初枚神文的傳奇天驕,那麼世間還真的能有其他人嗎?

  不可能!窮盡人皇記憶,他看過諸天萬界多少強者,見過天驕何止億萬,無有一人可以引動鴻蒙紫氣至斯。

  林銘不是道祖預言中的那位傳奇天驕,那這世間還得繼續沉暗多少年?

  祖魔的復甦迫在眉睫,祂絕不會等待,一旦當他再次降臨真實面,無人能夠抵擋,那麼整個宇宙都會迎來莫大災難。

  人皇虛影的執念很簡單,不過是想要在徹底逝去之前,親眼看到那一抹希望的光輝。

  哪怕只是火燭,他也想要一堵希望之光的真容。

  然而,林銘散去鴻蒙紫氣的遮蔽,讓人皇虛影看得清晰透徹,看到了那個紫色的「靜」字。

  人皇虛影愕然,「不,不可能啊,你的根本神文是這個字?」

  「對,前輩覺得有什麼問題?」林銘很疑惑。

  人皇更疑惑,「不,這,你,你都能夠引動鴻蒙紫氣,而且那個量遠遠超過……」

  話到一半,他搖了搖頭,截斷話頭,另起一個:「你居然還不是天命傳奇所歸,那我實在看不懂了。」

  「前輩所說的我不是特別明白,」林銘搖頭,「不過,我倒是覺得這世間從來就不存在天命所歸的傳奇天驕,有的僅僅是一個個普普通通的人。」

  人皇虛影默然。

  林銘說:「前輩可曾覺得自己有多麼特殊?」

  人皇虛影不假思索,真心應答:「不,我僅僅是一介凡人,只不過,不願意人族陷入黑暗,不願意拜假神仙,與天庭戰,最終帶領所有的遠古先民起義。」

  林銘退後一步,向著人皇虛影再鞠躬,「人皇前輩覺得平平無奇的事,在晚輩聽來,猶如熱血澎湃耳畔,心神往之,久久不能平復。」

  人皇虛影有莫大智慧,頓時聽懂了林銘的話。

  「你是說,人生而平凡,卻有無限的可能性,所謂天命所歸,其實可以歸於每一個普通人。」

  林銘莞爾一笑,調皮地學了個夫子腔:「然也!」

  兩人對話到此,天地忽然起了大風。

  風中出現億萬英魂,他們身姿豪邁,靈魂光耀,那震動天地的喊殺聲似乎再度重現。

  人皇虛影愣在原地,四顧十方,不知不覺間,雙眼已潸然。

  「英魂啊,我的老兄弟,老哥哥老姐姐們,你們原來一直都在啊!」

  【作者有話說】

  多謝各位讀者君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