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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伯大人,情況就是這樣。」天黑時分剛從蒂涅茨趕回來的哈米什神甫一邊大口喝著裡面加了肉糜的麥糊,一邊向庫伯匯報此行了解的情況。大致得出結論,這夥人是沖山谷來的。他們之所以大肆殺人放火,蓄意破壞,一方面是震懾郡中的領民,一方面也是在試探山谷的反應。
庫伯聽後沒有立即說話,而是在木堡領主大廳的門口來回踱步。不停地捋著下巴上那一撮灰白的鬍子。每當遇到重大的決策,庫伯總會捋一捋下巴的鬍子,似乎這樣可以讓他更安心一些。從哈米什所說的情況來看,那群悍匪之所以還沒有對山谷動手,必定是還沒有搞清楚山谷里的情況,不敢貿然進攻。
「噗~」隨著哈米什神甫將碗裡最後一口肉糜麥糊喝光的聲音傳來,庫伯也停止了走動,看著門外正在打鬧的孩子。待哈米什滿意地打了個飽嗝後,庫伯走上前去。
「哈米什神甫,你說那群傢伙準備對山谷動手?」庫伯本不想質疑哈米什神甫的話,但他還是期待哈米什神甫給他一個否定的答案。
「尊敬的庫伯大人,」哈米什神甫抹了抹嘴角殘留的麥糊,繼續說道,「根據我對那個傢伙的觀察和他對那些郡兵的所做所為,那個雜種絕對是個難以對付的狠角色!」哈米什破口罵道。
「庫伯大人,依我的看法,不管那個雜種是真的會來攻打山谷還是虛張聲勢,我們都要做最壞的打算。您可別忘了,要是真讓他們打進來了,不知道有多少領民會慘遭屠戮。而且,亞特大人辛辛苦苦帶領大家建立起來的這一切也可能會毀於一旦。到時候我們怎麼向大人交代~哎~」哈米什說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庫伯又何嘗不知,畢竟這裡的一磚一瓦都和他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他也早已經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第二故鄉,何況這裡還有他的孫子,還有洛蒂夫人和小少爺。如果真的讓那群悍匪打了進來,洛蒂夫人和小少爺有個三長兩短,庫伯永遠都不會原諒他自己。
「事到如今,我們不得不動員一切力量來守護山谷了。」此時站在領主大廳門口的庫伯背對著哈米什下了最堅定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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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庫伯便將以臨時守備指揮官斯考特為首的民政一眾官員召集在山谷木堡領主大廳一樓。另外,山谷木堡的女主人洛蒂以及山谷領神甫哈米什也列席會議。
「諸位,夫人,」庫伯禮節性地向洛蒂行了個禮,「根據哈米什神甫昨天帶回來的消息,我們分析,那伙悍匪近日確實有攻打山谷的可能。」庫伯此言一出,一眾官員雖說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因為這個壞消息而議論紛紛。
「大家安靜一下,」庫伯繼續說道,「你們此時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擔憂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各民政官員此時靜默無聲。洛蒂看著庫伯連連點頭。她現在終於知道自己的丈夫為何要選擇庫伯做民政主官了。這個已經有些年邁的老頭子不但做事踏實,還善於安撫人心。
「~所以,我們現在應該動員一切可以動員的力量來守衛山谷。這裡是大人的核心利益所在,只要山谷還在我們手裡,那麼一切都為時不晚。」
「庫伯大人說得沒錯,」哈米什接著說道,「我們這次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集全郡之力來守衛山谷。那群人的來意很明顯,通過毀壞山谷斷了大人的後路,逼迫大人從科多爾撤軍。他們根本不是山匪,而是索恩宮廷派來毀滅我們的家園的!」哈米什激動地說道。
「難道你們願意眼睜睜地看著那群雜種殺害你們的妻兒,奪走你們的糧食,搶占你們的土地嗎?」哈米什激動得快要站到木堡大廳的桌子上了。
「不願意!」
「不願意!」
眾人齊聲答道。
「好!」看著各民政官員被哈米什的一番話調動了起來,庫伯接著說道。「各位,現在山谷的守軍只有大概七十人真正有些作戰能力,其他兩百人只是作為輔助力量,震懾那群悍匪。這些人馬肯定是不夠的。所以,我建議,因為此次防禦的重點是山谷領,我們應該將協防溫切斯頓莊園,萊恩莊園和西南農場的郡兵以及守備農兵全部調回山谷待命。另外,抽調全郡各領地的部分農兵協防,期間的薪資耗費全部由民政負責發放。」
「夫人,」庫伯把頭轉向身邊的洛蒂,「請您馬上飛鴿通知薩普堡高爾文夫人,請她抽調一部分薩普駐守軍隊前來相助,以解山谷目前之困。」
「老管家,你放心,這件事情交給我。」洛蒂起身對庫伯說道。作為山谷木堡的女主人,洛蒂自然也希望自己可以為山谷盡一份力。
「此外,我決定將之前威爾斯軍團那些在戰鬥中的傷殘的老兵召集起來補充到防禦軍隊中去。」眾人議論紛紛,表示不解。
「諸位,這些老兵雖然有些傷殘,已經不能再外出作戰,但是他們的作戰經驗和指揮能力不是你我可以相提並論的。」眾人恍然大悟。
「因此,我決定讓他們分別帶領部分農兵,負責此次防禦~」
會議一直進行到中午時分,在庫伯對在座的眾人分配了任務後,大家便各自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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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爵大人,那就是溫切斯特莊園。」右手指著前方的副官尼克對正在觀望的道爾低聲說道。
「好,告訴兄弟們,一會兒給我衝進去殺光裡面那群雜種,能帶走的全帶走,帶不走的一把火全給我燒了。」
「您就放心吧。」尼克嘴角上揚,眼睛露出一絲縫隙,死死地盯著前方。因為早就聽說溫切斯頓莊園富得流油,當年迪安家族的商業版圖遍及伯國各地,這裡自然有大把大把的金幣在等著自己。想到這裡,尼克內心竊喜。
遠遠看去,此時的溫切斯頓莊園大門口只有兩個值守的農兵在左右走動。平日裡門內高牆上的兩個傢伙此時早已不見蹤影。兵貴神速,昨日,山谷領就派人前來通知協防的郡城守兵,除了值守門外的兩個農兵,集結溫切斯頓莊園所有的農兵以及萊恩莊園和西南農場的大部分農兵返回山谷協防,以抵禦之前襲擊郡城的那伙悍匪。
「不對,這麼大個莊園怎麼門口只有兩個人?」看著眼前的情況,道爾有所懷疑。
「您的意思是他們有埋伏?」尼克俯身問道。
「非常時刻,還是多留個心眼兒為上。這樣,你帶兩個人先摸上去,搞清楚那裡的情況我再帶著弟兄們衝進去。」
「男~男爵大人,」尼克吞吞吐吐地說道,「要是有~有埋伏,那我們不就~」
「你TM還敢跟我講條件!」道爾一巴掌拍在了尼克的額頭上,「還不快去!到時候少不了你的好處。」
「是是是!我馬上就去。」聽到道爾這樣一說,尼克馬上招呼了兩個兄弟就朝溫切斯頓莊園大門口摸了過去。
此時,站在門口的兩個農兵全然不知危險已經靠近……
躲在麥田裡的道爾看著自己的人一步步靠近那兩個渾然不知的傢伙。片刻之間,兩個農兵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三人打開大門朝裡面走去。
不一會兒,跟隨尼克前去的一個士兵從莊園大門出來,招手示意其餘人過去。
「什麼?這麼大個農場就這麼兩個農兵。」看著院中俯首跪地的四五個頭髮斑白的莊園僕人和農戶,道爾大聲地對尼克吼道。
「男爵大人,所有人都在這裡了。」尼克看著地上幾個老頭老婦對道爾說道。
「說,其他人都去哪兒了?」道爾說著拔出闊劍指著一個老農的脖子,嚇得老傢伙直哆嗦。這幾個心心存僥倖認為敵人不會殺自己的傢伙此刻後悔了。
「回~回大人的話,那些農兵昨天下午就被山谷的人調回去了。其餘農戶也拖家帶口地跑回山谷避難了。」說話間老農的喉嚨不住地顫抖。其他幾個跪在地上的人已經額頭冒汗,生怕被那把利劍抹了脖子。
「什麼?」道爾不解。
「男爵大人,難道……」尼克小聲在道爾耳邊說道。
只見道爾的眼睛越睜越大,差點滾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說,山谷此時守備力量薄弱,不得已才將這些地方的人調回山谷防備。」道爾若有所思。
「沒錯,男爵大人,這是唯一能解釋這裡的農兵返回山谷的原因,說明那裡才是他們最核心的利益。」
「哼哼哼,」道爾陰險地笑道,思考著用怎樣的手段對付山谷。「看來我之前的判斷沒錯,那個神甫果然在虛張聲勢。」
「還愣著幹什麼,把裡面的好東西全部給我帶走,帶不走的一把火燒了。另外,見到外面那些麥田了嗎?都給我毀了。」
「是,男爵大人~」
由於溫切斯頓莊園內的貴重物品和糧食等重要物資昨日早已被運回山谷存放,那些隨從翻遍了莊園裡里外外也只搜刮到了價值不到兩千芬尼的錢財貨物,外加一些鐵器燭台之類的生活用品。
「男爵大人,我們就找到點兒這些東西,裡面除了一些家具和農具外,什麼都沒了。」尼克將手裡的財貨遞給道爾。
「這群雜種,肯定將貴重的東西全部運回山谷了。」道爾氣急敗壞。「這樣也好,到時候攻破山谷,我會讓他們全部給我吐出來!」
看著地上跪著的幾個老傢伙,又看了看院內牆角邊的那茅草屋,道爾示意手下人將幾個老東西趕了進去,鎖上木門。
「點火!」
「是!」
隨著道爾一聲令下,茅草屋被侍從點燃,一時間,屋內的幾人拼命掙扎嘶吼,敲打著木門大喊著救命。外面的人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還愣著幹什麼,把這裡給我一把火燒了!」
「是,男爵大人!」
隨著一股股青煙冒起,昔日高大寬廣繁華的溫切斯頓莊園在熊熊烈火的灼燒下,木製的屋頂和窗戶不斷地掉落,裡面的不時傳來木頭炸裂的聲音,石頭砌成的牆面被大火熏得焦黑……
…………
「還愣著幹什麼,趕快把這些東西搬到城牆上去。」正在北關軍堡準備禦敵物資的斯考特對剛架著馬車從遠處拉來擂石和滾木的農兵吩咐道。
自從庫伯分配了任務後,斯考特就加緊布置北關軍堡和巨石鎮的防禦,一刻也不敢鬆懈。雖然不曾參加過戰鬥,但作為民政主要官員,此時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上沖。因為身後是自己的家園,還有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