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魔法器用盡，每一個聖域魔法都被石化。

  「薛西斯，你這個卑劣的畜生！」波斯魔法師們在石化的過程中，咬牙切齒地大罵薛西斯。

  薛西斯封禁了空間，導致這些波斯魔法師同樣無法用傳送魔法逃走。

  天空中的薛西斯，回頭望去。

  己方所有位階的魔法師、戰士、祭司和命運術士，一個又一個被石化，摔在地上。

  他們的身體由下到上慢慢石化，但他們仍然沒有放棄，雙手抓著土，用力攀爬。

  好像只要多攀爬一點，希望就多一點。

  希望沒有來臨，美杜莎之發始終沒有停止。

  赤紅的太陽躍出地平線，照在戰場之上。

  布滿暗紅斑點的土黃大地上，慢慢鋪上一層灰白色的石雕，以及石雕碎塊。

  薛西斯轉回頭，繼續逃跑，逃跑。

  他的內心，一片死寂。

  沒有怨恨，沒有憤怒，沒有絕望。

  只剩幽深無盡的黑暗。

  「想殺你姑父，你還嫩了點。」

  阿姬曼出現在薛西斯身邊。

  薛西斯面無表情，繼續飛行。

  終於，他沒有忍住，再一次回望後方。

  美杜莎巨首已經消失，蘇業周身的領域也已經收回。

  米泰亞德持盾挺立，蘇業背著昏迷不醒的歐幾里德。

  晨光下，蘇業與薛西斯四目相對。

  隨後，蘇業緩緩抬起右手，對著薛西斯豎起中指。

  薛西斯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知道，這是一種巨大的羞辱。

  其餘希臘人也不清楚蘇業這個手勢的意思，但全都學著蘇業，默默地對著薛西斯豎起中指。

  二十餘萬根中指指向天空，指向薛西斯與不足一千人的波斯逃亡隊伍。

  這一次，哪怕是勝利一方的希臘兵將，臉上也沒有笑容。

  許多人甚至全身發冷。

  在傳奇戰士馬哈爾出手的一剎那，希臘人就已經預感到了這個時刻。

  傳奇出手，戰場沒有勝者。

  馬哈爾的那些光刃和攻擊，是沒有擊中蘇業，但是，卻能飛出數千米。

  他的攻擊，明明只針對蘇業，不僅殺了數以千計的波斯人，甚至還殺死數以千計的希臘兵將。

  第二場大戰，死在馬哈爾一個人手中的希臘兵將，遠遠多於死在波斯百萬大軍手中的。

  正是因為馬哈爾的出手，希臘一方可以無限反擊。

  近百萬波斯人被美杜莎之盾殺死。

  面對百萬大軍，還有生存的希望。

  但面對傳奇之戰，面對半神器，希望不存。

  許多人甚至不敢上前碰觸那些被石化的波斯人。

  蘇業背著歐幾里德回返普羅關。

  經過梅德爾斯的治療，歐幾里德恢復健康，只是由於魔力和體力枯竭，需要休息。

  他受的傷，比那幾個被抽乾魔力的聖域魔法師還少。

  大軍默默地清理戰場，默默地整備。

  天空上的神殿馬車靜靜地懸浮著，下方的兵將幾乎懶得看他們。

  宙斯神殿的馬車空間中，裁決者與祭司們呆滯許久，一言不發。

  「你們，對這場戰鬥有什麼看法？」宙斯神殿大裁決者阿爾迪斯的聲音傳遍車廂。

  「我相信之前的戰報。」

  「我不相信，不是因為他們多報，而是明顯少報。」

  「第一場的人數不敢確定，這第二場的殺敵數，就取個整數，一百萬吧。」太陽神殿大裁決者蒙恩特道。

  眾人下意識地點點頭。

  現在誰敢去數啊！

  那些年長的祭司沉默著，他們暗中用眼神交流，卻始終一言不發。

  普通人看到的只是戰場上的戰鬥，但他們，卻能從蛛絲馬跡中，感受到神靈對這裡的關注。

  阿爾迪斯徐徐挺直身軀，眼中光芒一閃，渾濁的雙目變得清澈。

  「眾神裁判所出動，不能空手而歸。」

  許多人身體輕輕一顫。

  「改道聯軍總部，前往坦佩谷。我要一直停留在坦佩谷的上空，既然他們認為普羅關的米泰亞德與蘇業在消極對抗，在欺騙諸神，那麼，我倒要看看，他們如何積極對戰，如何取悅諸神！」

  祭司們與裁決者們暗暗一嘆。

  聯軍總部，要經受一番腥風血雨了。

  所有的神殿馬車調轉方向，飛向坦佩谷。

  米泰亞德抬頭看了一眼那些馬車的背影，冷著臉轉身回到大營。

  復仇女神殿的馬車上，多個人低聲交談。

  其中一個皮膚皺成樹皮的年老女祭司冷哼一聲。

  「蘇業身上悖逆命運的氣息如此濃烈，以至於我的蛇鞭輕輕顫抖。等戰爭結束，我將親自狩獵他！」

  車廂內，安德列以及兩個一直追蹤蘇業的女祭司欣喜若狂。

  這位，可是復仇女神殿的大裁決者！

  一位傳奇祭司！

  安德列微微低下頭，嘴角浮現淡淡的笑意。

  「蘇業，再見了。雖然很可惜，但是，我更想你死！」

  普羅關的清晨，陽光如風一樣輕撫每個人的面龐。

  後勤人員和部分兵將還在忙碌著。

  昨晚那一戰的清點還沒有完成，現在又要繼續第二次清點，至少要到晚上才能結束。

  所有人再一次進入蘇業的天國要塞，治療傷勢，恢復體力。

  隨後，米泰亞德大將召開高階會議，不僅有軍中的將領和魔法師，還包括所有的黃金位階以及少數白銀位階將領。

  上百人坐在大廳中。

  有的人面帶微笑，有的神色平淡，有的憂心忡忡。

  米泰亞德以非常平靜的語氣，總結了兩場戰鬥，然後指出希臘兩軍暴露的不足，批評了幾位做得不夠好的將領，然後，肯定了一些優秀的將領，最後，把所有的讚美都送給了蘇業一個人。

  在場的所有人服服氣氣，在這兩場戰鬥中，蘇業和魔法僕從一個人殺的波斯人，比此戰之前每個將軍領兵殺的人都多。

  米泰亞德正滔滔不絕誇獎蘇業，突然，一隻四翼魔鷹突然衝進軍帳，直直飛到米泰亞德面前。

  所有人神色一凜，這可是聯軍總部最高級別的魔法信使，只有十萬火急的大事才會使用。

  四翼魔鷹飛到米泰亞德面前，微微低頭，用極怪的腔調道：「見過尊貴的米泰亞德大將，這是聯軍總部的緊急軍情。啾……」

  說著，把黑色的爪子遞到米泰亞德面前，一松爪子，放下一根木管。

  蘇業第一次見到這種四翼魔鷹，一身黑色羽毛，站立著足有四五歲小孩那麼高，翼展超過三米。

  頸部一圈淡金色的羽毛彰顯了它黃金魔獸的身份。

  四翼魔鷹，是已知人類可以契約的魔獸中，飛行速度最快的，甚至超越巨龍，僅次於極少數風元素生命。

  米泰亞德打開木管，取出裡面的白紙，放在自己的指揮書上，白紙上自然顯現字跡。

  他仔細閱讀，最後看了一眼聯軍總部的印章。

  「啾……」四翼魔鷹笨拙地走到米泰亞德身側的桌子上，轉身站直，高高挺立，如同雕像一樣正視前方，眼睛一動不動。

  在眾人探尋的目光中，米泰亞德用兩指夾起魔法信，道：「有兩個消息。一個是吉爾伽美什已經啟程，率領剩餘的所有波斯大軍前往坦佩谷。第二個消息是，聯軍總部希望護邦騎士兵團出兵俄盧松城，然後從後方夾擊波斯大軍。」

  「放屁！」一個脾氣暴躁的將軍大罵。

  「他們瘋了嗎？」

  「先讓眾神裁決所找我們麻煩，現在要求騎兵攻城，然後再前後夾擊可能三百萬的大軍？他們的臉呢？」

  「如果只是讓我們從後方繞到坦佩谷的後方，增援他們，我可以接受，但讓我們九萬人貿然出城，走一天的路程去攻城，然後攻擊波斯大軍，這也太惡毒了！」

  「這哪裡是救援，簡直就是再次害我們！」

  軍帳中頓時炸了鍋，將領們罵聲一片。

  尤其是騎兵將領，罵得最難聽。

  這不就是讓自己送死嗎？

  四翼魔鷹微微歪著頭，好奇地看著這些人類。

  米泰亞德伸手撫摸四翼魔鷹的後背，四翼魔鷹立刻眯起眼，喉嚨里發出細微的呼呼聲音。

  「他們在等我回消息，蘇業，你怎麼看？」米泰亞德道。

  「普羅關的步兵我管不到，但騎兵絕不能動，因為無論是士兵還是戰馬，都太疲勞了，即便有天國要塞相助，也不確定有沒有隱患。今天必須休息。」蘇業道。

  將領們紛紛鬆了口氣。

  米泰亞德點頭，問：「梅德爾斯，你呢？」

  「我聽從蘇業將軍的命令。」梅德爾斯道。

  米泰亞德突然愣了一下，眾人疑惑不解，梅德爾斯很少在正式場合這樣說。

  米泰亞德卻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容，道：「憑藉今天的功勞，蘇業可以晉升大將了。」

  眾人恍然大悟。

  眾人欣喜地看著蘇業，但剎那之後，每個人的目光中都多了什麼。

  十七歲的大將，海格力斯都沒這麼強。

  一個將軍冷笑道：「既然是神殿召集的，是全希臘之戰，那你們雅典戰神山甚至聯軍總部都沒有資格否定蘇業的功勞。除非神靈親自出口否定，否則此戰之後，蘇業必然晉升大將。」

  雅典人聽著心裡不是滋味。

  「你們可不要小看那幫老官僚老貴族的卑劣，他們可以承認蘇業的功勞，然後挑蘇業的錯，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撓蘇業晉升大將。」

  「蘇業如果不能晉升大將，老子不幹了！」

  「對，蘇業要是不能晉升大將，我立刻離開雅典！」

  「趕緊來我們斯巴達吧。」

  「馬其頓歡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