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笑吟吟看著女妖之神。
女妖之神全身亮藍色皮膚，關鍵的位置被毛茸茸的白毛遮擋，身材凹凸有致，兩臂與肩膀位置黑色的羽毛收斂。
她的身形與面部與人類相似，只不過她和所有女妖一樣，金眼黑豎瞳，像是巨龍的眼睛。
女妖領地與橡樹之神的領地相鄰，女妖精通魔法，善於飛行，本來是極為難以應付種族，附近的族群甚至都怕她們。
但女妖們非常倒霉。
落在她們領地的古魔，是稀有且兇殘的多翼古魔。
女妖之神一開始並沒有把多翼古魔放在眼裡，但強攻幾次失敗，多翼古魔通過吞噬女妖的屍體，瘋狂壯大，甚至威脅到附近所有領地。
女妖之神意識到自己的信民根本不是多翼古魔的對手，一旦多翼古魔報復自己必然隕落，於是果斷聯繫到蘇業，願意成為從神，祈求渡過難關。
實際上，蘇業一直在關注多翼古魔，多翼古魔的實力遠超想像，成長太快，足以威脅到自己的領地。
蘇業本來就準備出手，得到女妖之神的請求後，表示自己不缺從神，只受分盟神靈，而後提出苛刻的條件。
最終，女妖之神以半賣身的形式，加入魔法聯盟。
隨後，魔法聯盟的大軍南下，付出一些普通士兵的代價，解決了多翼古魔，並收穫了整整十個資源光球和大量古魔屍骸。
和上次一樣，海國要走最好的塔巢之眼，蠻國要了更多的生活和戰爭資源，漢國依舊是全面選擇，不偏不倚。
「可惜，我們不能親自使用神術分析古魔，而海國的魔法師至今沒有研究出重大的理論，只能研究出一些普通的弱點。」橡樹之神道。
「蘇神，海國的發展，有些落後了。」血腥獸神提醒道。
蘇業點點頭，道：「不錯。海國現在的發展有些兩極分化，一部分錢大力投入魔法和古魔的研究，一部分不斷用於商貿，貴族和商人的財富高速增長，平民受益較少。這幾年的戰鬥中，他們的軍功甚至不如蠻國。」
橡樹之神道：「漢國穩步發展，面面俱到，但正是因為面面俱到，好像拖慢了發展。奇怪的是……發展最快的竟然是蠻國。」
蒼紅山脈疑惑不解：「蘇神，這和您之前預想到的一樣嗎？我們本來以為，要麼是喜歡探求本質、喜歡豪賭的海國發展最快，要麼是穩健發展的漢國最強，可為什麼，十年一過，現在實力最強的，反而是蠻國？」
「蠻國雖然不事生產，但國內積累的大量的財富與戰爭資源，魔法師數量不如漢國多，最高階數量不如海國多，但中等偏上的白銀和黃金位階的魔法師的比例，遠遠高於其他兩國。這就太奇怪了。」
眾神望著蘇業。
蘇業想了想，道：「生命存在正反饋與自強化的能力。」
「我可以舉個簡單的例子，我們小時候，我們喜歡向父母要糖吃，結果父母不給，每次我們想吃，就會受到父母的阻撓，甚至辱罵乃至毒打，時間長了，我們就不會想要糖了，我們的想要和最終的結果是相反的，所以就是負反饋。」
「正反饋的例子也很簡單，比如一個男孩，遇到的第一個女性對他好，主動跟他交流，他就會覺得和女性交流很簡單，之後他遇到的女性，都是這樣的，他會越來越覺得女性很友好，和女性交流很簡單，那麼，這就是正反饋。」
「正反饋和自強化是相連的。比如這個男孩連續遇到多個善良並和他交流很好的女性，無論是家裡人，同學還是他人，那麼，他每得到一次正反饋，內心都會認可自己和女性，這樣，他在兩性的交流上，會越來越自如。之後，哪怕突然遇到意外，遇到讓他感受不好的異性，他依舊不會感到受傷害，依舊會不斷強化自己與異象交往的能力。」
「甚至於，在遇到其他領域正反饋的時候，比如在學習上，他也會本能遵循之前的方式繼續強化自己，並在遇到其他方面負反饋的時候，忽視掉負反饋，只接受好的正反饋。」
橡樹之神突然半開玩笑喃喃自語：「這就是我沒伴侶的原因嗎？是我從小生活在孤獨的森林中，得不到正反饋，沒有自強化，所以更加不善於和女神交流？」
眾神哈哈大笑。
蘇業莞爾，剛意識到橡樹之神可活了幾十萬年的老宅男。
「那我們就明白了，」女妖之神嬌媚一笑道，「另外，尊敬的橡樹之神，您如果願意，在本體世界，我會向您介紹一些我的偽神姐妹，放心，我會讓她們不斷給予您正反饋。」
眾神又是哄堂大笑。
橡樹之神哭笑不得，道：「蘇神，您繼續說正反饋自強化對蠻國的影響。」
「你們如果仔細回憶，就會發現，三個國家得到的正反饋，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蠻國經常劫掠，幾天甚至當天就有收穫，每次戰利品都能得到食物、財富和魔法器，而且總量非常大，這些都是最直觀最實際的獎勵，他們總能得到頻繁的滿足和正反饋，於是，他們就更加願意修煉，更加願意增強戰鬥能力。」
眾神點頭。
「漢國則與蠻國不同，漢國人需要全面，有財富魔法器這些看得到的獎勵，也有很多看不到摸不著的，比如技術上的獎勵、比如商貿上的、文化上的、面子上的、尊嚴上的等等。這就導致，一些人感受不到全面獎勵。而且，漢國人很少外出狩獵，他們擅長耕種，一次收穫需要好幾個月，他們需要很久的時間才能獲得滿足和足夠的正反饋。」
眾神目光閃動，隱約感覺到了之中的不同。
「海國人，那些選擇塔巢之眼的魔法師，他們偶爾是能得到小的成果，但他們需要的正反饋，往往需要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才能得到，研究任何理論、任何本質，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那麼，三個國家的特性就出現了。」
「蠻國人獲得高頻的正反饋。」
「漢國人獲得中頻的正反饋。」
「海國人獲得低頻的正反饋。」
「我們知道，正反饋的的次數越多，正強化的次數越多。那麼，在這十年內，哪一國得到最高頻的正反饋，進行了最多次的自強化？」
眾神恍然大悟。
橡樹之神道：「這十年，涉及戰爭戰鬥的正反饋，蠻國人獲得的正反饋和自強化次數，達到數百甚至上千次。」
「漢國人，得到的正反饋和自強化有幾十次。」
「海國人，比漢國人更少。」
「這就好比，大家各項能力差不多的情況下，經常修煉的人，註定會比幾年修煉一次的人更強。」
蘇業微笑道：「那麼，現在你們還對蠻族的高速成長疑惑嗎？」
「明白了。」眾神道。
蒼紅山脈疑惑道：「我怎麼感覺，蠻國的這種正反饋和正強化，無法持續太久。」
「為什麼？」蘇業微笑問。
「很顯然啊，如果人類只能活這十年，二三十年，蠻國自然強大無敵。可人類要活很多年，慢慢地，漢國人必然會追上蠻國，而海國人一旦研究出強大的力量，會直接碾壓蠻國。」
「確實如此。」
蒼紅山脈突然又道：「蘇神，我建議您限制蠻國成長。」
「為什麼？」
「一旦蠻國成長到一定程度，怕是會壓制漢國和海國。野蠻一旦戰勝文明，將是人類的末日，不僅人類，歷史上出現許許多多此類的事情，野蠻戰勝了文明，族群陷入了危機。」蒼紅山脈道。
「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們都覺得文明的國度那麼好、那麼美、那么正確，卻被殘暴、錯誤、醜陋的野蠻輕易摧毀？」蘇業問。
蒼紅山脈愣了一下，張了張嘴，回答不出來。
眾神相互看了看，也充滿疑惑。
「原因很簡單，表面上，是野蠻國度的力量強於文明國度，本質上，在某些時候，野蠻國度比所謂的文明國度更先進。」
蒼紅山脈猛地一拍地面，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蠻國不斷獲得高頻正反饋，不斷獲得高頻自強化，在這個時刻，蠻國人哪怕看上去再醜陋、粗魯、殘暴和不文明，但在戰爭領域，就是比漢國和海國先進！先進，不只有魔法的先進，不只有技術的先進，還有個體實力的先進，生命成長方面的先進，族群進步上的先進，兵種的先進，騎兵的先進，戰鬥的先進等等等等……」
「正是如此。」蘇業道。
蒼紅山脈繼續道：「如果現在壓制住了蠻國，表面上看是為漢國和海國好，但實際上，會形成兩種致命災難。」
「第一，未來十幾年二十幾年的時間，人類將沒有任何國度強大，一旦遇到危機，舉國沉淪，但現在有蠻國頂著，最大程度減少人類損失。」
「第二，如果蠻國、漢國和海國處於絕對的平衡狀態，那三國感受不到真正的威脅，只會慢慢發展。但漢國和海國意識到蠻國的威脅，再加上古魔的威脅，有適當的壓力，成長速度會遠超三國平衡的狀態。蘇神說過，這種不對稱、遠離平衡的狀態，才能促使人類加速進步。」
眾神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