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黑色華爾茲之夜
「尊敬的先生，美麗的小姐，今天是劇院慶典的日子，即將上演的都是經典壓軸節目黑色華爾茲之夜，我想恭祝你們此行愉快！」但他們來到劇院深處的貴賓席位時，帶著標誌微笑的侍者立即迎了過來，目光注意到希琳娜手中的燙金請帖，笑容更加濃郁：「兩位有些遲了，歌舞劇即將開始，有什麼事而耽擱了？」
「出於禮節，我們受到了皇帝陛下的留請。」選帝侯千金輕笑著邁步走進，她的身上散發著北方鈴蘭花的芬芳，遞過手中燙金請帖：「侍者先生。」
「好的，二位請隨我來。」
在黑色燕尾服，白襯衫的侍者引路下，沒過多久，萊倫和希琳娜就坐在了一張第三列的柔軟舒適二人沙發，黃銅標識上用花哨的字體勾勒出「十九」的字樣。
「謝謝你，希琳娜小姐，這個位置視野真的很不錯。」入座之後，萊倫恭維著說道：「還要感謝選帝侯，非常感謝。」
「不客氣~」希琳娜清麗可人的小臉上泛起了紅暈，她抬起下巴:「萊倫先生，我一直欠你一句謝謝，那次在白狼城堡，多虧了您，事後我一直害怕混沌信徒做些什麼出格的事情，所以父親和我一直銘記著這份恩情。」
「我應該做的。」德拉科男爵乾笑著回應道，不排除轉移話題的嫌疑：「對了，希琳娜小姐，那位侍者說即將上演的黑色華爾茲之夜，究竟是一種怎麼樣的故事？」
「那是一個阿爾道夫的古老傳說，據說當聽到傳說時，才華橫溢的劇作家雅各布-塔拉達奇立刻被激起了靈感，由此創作黑色華爾茲之夜，這部偉大的歌舞劇。」選帝侯千金語態溫柔如水，耐心地為萊倫講解歌舞劇的背景：「故事是這樣的，在混沌之月莫爾斯里布滿月的夜晚，當霧氣從河面升起時，碼頭區的市民們走上街頭，他們自發在一系列複雜的神秘舞步下舞動，以一種從未有過的優雅互相交換舞伴，避開旁人的目光。」
「他們無法停下舞步，伴隨著只有他們才能聽到的狂野舞曲而舞動到深夜，之後舞者們擠滿了街道，那些試圖阻止他們或將他們拉開的人要麼被無視，要麼被踩在腳下，直到日出前不久，他們才精疲力竭地倒下。」
說完，希琳娜停頓了一下，柔和目光看向身邊男人，輕聲道：「不覺得很唯美麼？萊倫先生，盡情舞蹈、躍動，從夜晚到晨曦，從獨行到成群，他們享受著靈魂深處散發出的愉悅。」
萊倫聽了之後苦笑不止，這個故事在他聽來荒謬無比，尤其莫爾斯布里滿月的夜晚，倒像個恐怖故事。
「叮叮叮~~~」
一串歡快空靈的風鈴聲響起，帷幕後的演奏家們輕輕地彈奏著優美的樂曲，輕快的旋律迴蕩在整個會場之內，久久不能停息。
全場的掌聲和歡呼聲雷動，為這首前奏和即將開始的黑色華爾茲之夜歡呼，帝國首都的人民欣賞舞蹈，欣賞音樂，這確實是劇作家雅各布-塔拉達奇短促二十年的創作生涯里，當之無愧的一部頂級作品，瞬間引起了歡動。
萊倫聽著音樂的前奏，他無心沉下心去欣賞曲目，選帝侯千金就在身邊，安危不能掉以輕心，同時目光不斷尋找著米登領選帝侯鮑里斯的身影，最終在劇院二層大貴族包廂的觀禮席位上找到了他。
「萊倫先生，萊倫先生？」坐在沙發一端的希琳娜注意到了德拉科男爵的走神，她挪動著靠近一些，小聲提醒道：「歌舞劇開始了，你似乎….需要幫助？」
「沒事，沒事。」萊倫抱有歉意的搖了搖頭，重新坐定。
選帝侯千金嫣然淡笑，她將萊倫的失神歸結於放不開，開口勸慰道：「放輕鬆~」
沒過幾分鐘，劇院大廳之內的帷幕拉開，婉轉空靈的水琴聲音響起，衝擊著整個劇院聽眾們的耳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高高的舞台上，模擬著港口岸邊的場景，一排破舊的木屋、幾座堆積的貨箱、雪白晃眼的鹽堆，夜晚的寂靜被呈現的惟妙惟肖，讓觀眾仿佛置身於那一夜晚，身臨其境。
一個碼頭工人打扮的高個男人，他從舞台一側滑動著走出，背景的音樂聲瞬間更迭，寂寥的水琴聲愈發鳴響。
墨綠的燈光、烏紫色的裝飾，魔性的舞步風格，無不在引人入勝，舞台之上，碼頭工人跳起了魔性的交叉步，哼著小調，滿月下的獨舞更快就征服了整個劇院內所有的來賓。
深沉的大提琴聲音，似乎在開啟下一幕。
從舞台兩側，市民打扮的男人們、女人們，滿懷新奇地走出木屋、穿過深巷，他們興奮地模仿著浮誇動作，模仿著碼頭工人，哼起一模一樣的小調。
一個人、兩個、四個人，漸漸地，一股熱潮就這樣蔓延到了舞台上所有人之中。
就在昏暗的墨綠色燈光下，真正的狂熱，躁動呈現在了觀眾眼前，所有人都如痴如醉，就連那些身穿紅白軍服，扮演者城衛軍的演員也加入其中。
狀若瘋癲。
劇院之內，所有人都在欣賞的時候，坐在萊倫鄰座十八號沙發的女人幽幽開口道：「他從一個食肉飲血、自骨頭中吸取溫暖骨髓的美夢中沉淪，他的兒女像螞蟻一樣蜂擁在地表，在他們的恐懼中成長，在他們的痛苦中享樂。」
「他把他們放進嘴裡，他們的五臟六腑在他的唇間流淌，弄亂了他的鬍子，沾染了他的衣衫，當他伸伸懶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時，這個甜蜜的夢很快就消失了，美夢破滅的一刻開始，他便會跌跌撞撞地從山上的大山洞裡走出來，這個山洞是他長久以來的家……」
仿佛來自孤獨鬼魂的嘆息，又像是陳述著舞台上演繹的真諦。
女人獨自一人優雅地臥坐在柔軟沙發上，沒有男伴，金髮碧眼，身穿著一條鑲著數十顆奪目水鑽的華貴絲綢禮裙，頭上打著一種優雅的布列塔尼亞女貴族摺辮，滿身珠翠，美艷動人，迷情鳳眼仿佛有攝人心魄的能力，更有著傲人的身線和冰山凍顏，見到萊倫的目光看來，女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之所以黑色華爾茲之夜能流傳至今，名聲不減，就在於雅各布-塔拉達奇的奇妙經歷，很少有人猜出他看到了什麼，一個未知的秘密，引動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奇怪的女人。
萊倫對她的內心評價，德拉科男爵眯起眼睛，又看了一眼舞台上的荒誕歌舞，笑問道：「美麗的女士，你似乎知道其中的秘密？」
「碰巧，知道一些。」漂亮女人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依靠在沙發扶手，鳳目不經意地瞥過，玩味地反問道：「你，想知道麼？」
「如果你願意的話。」萊倫回應道。
「正如你身邊那位小姐所說的那樣，黑色華爾茲之夜充滿了唯美，不過，這個古老故事是被正義教會修飾加工而成，真實故事，比人們想像中的美好奇遇，要殘忍血腥的多。」女人嬌笑一聲，伸出一隻戴滿了各式首飾的縴手，首飾之間隨著她細長手指的動作而發出一連串悅耳的響聲：「在阿爾道夫建立魔法學院期間，發生了許多常理無法解釋的事情，為了安撫民眾，以防止他們試圖對身邊的巫師使用私刑，這些事件就被掩蓋了起來，結果導致大多數事件在民間傳的神乎其神，包括許多沒有發生的事情，整條街道從城市的一邊被傳到另一邊的故事是否屬實，或者碼頭區是否真的跳起了一曲黑色華爾茲，可能永遠也無法確定。」
萊倫皺起了眉頭，顯然面前這個女人掌握了常人不能知曉的事實，更加注意去傾聽。
「當夜曲告一段落，盡情歡舞的港口區人民們呆立在原地，他們的空洞眼瞳，像是被剝奪了靈魂，當晨曦的陽光出現自天際，泛出一抹魚肚白的時候，夜晚歌舞的人群倒在地上，猶如失去控制的提線木偶…..」女人注視著舞台上的表演，幽幽說道。
「莫爾牧師與身著黑衣的士兵從黎明前的濃霧中出現，他們穿過人群，尋找著那些在此事件中的死者，無論他們是被瘋狂的舞步所踩死，還是因為無盡的舞步而力竭而死，屍體都被釘在木樁上，得到牧師們的祝福，然後被斬首，再被重重包裹著黑布的運屍車所帶走，在那之後，黑色華爾茲之夜的舞者，他們再也沒有出現。」
「腐化？」萊倫緊皺了眉頭，他唯一能聯想到的答案只有這個。
這時，身穿黑色晚禮服的侍者從身後經過，同時輕聲詢問幾人是否需要一些醒神的薄荷糖，得到答覆後，侍者十分有禮貌地退開。
「也許，當年在位的皇帝迪特爾三世，官方說法則是碼頭區爆發了醉酒狂歡與騷亂，但黑色華爾茲之夜的傳說依然存在，無論是什麼原因導致那晚的死亡與失蹤，它都給阿爾道夫的市民們帶來了深遠的影響。」漂亮女人笑聲清脆如銀鈴：「直到雅各布-塔拉達奇創作出黑色華爾茲之夜，扭轉了這一慘狀的事實真相。」
「莫爾牧師，黑衣的士兵….我明白了，是吸血鬼。」萊倫深思一下，再加上這個女人剛才的一番話語，立刻得出結論：「失控的吸血鬼控制了人群。」
「嗯哼~正解。」女人看起來很鎮定，輕輕頷首，絲毫不感到意外，她半跪在沙發上，傲人身軀向萊倫靠近一些，露出屬於吸血鬼的尖牙，嬌聲說道：「萊倫男爵，知道真相之後，你可以選擇轉告身邊的米登領選帝侯之女希琳娜小姐，這取決於你~」
「？？！」萊倫的臉色驟變，他下意識摸向屠獸者聖劍，不過摸了個空。
是啊，誰會想到重軍把守的南海岸社區裡面，居然有吸血鬼出現。
「放心，萊倫男爵，我對你們沒有敵意。」女人倚坐在沙發邊，伸出一隻玉手，撩動著自己額前的金色秀髮，用手托著自己的香腮，一雙碧藍的眼睛充滿笑意盯著萊倫：「男爵先生，你的實力，我再清楚不過，所以和你同行的希琳娜小姐，才是關鍵哦~」
萊倫不動聲色地別過頭，剛才接待他和選帝侯千金，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侍者就站在沙發後，盈盈笑意，一抹猩紅目光在劇院之內格外滲人，一身淡藍色晚禮裙的希琳娜被迷暈了，雙目閉闔，倚在燕尾服侍者的臂彎里，安靜地像只熟睡中的小貓，如果不注意白皙脖頸抵著的冷刃匕首。
「你膽敢威脅白狼選帝侯嫡女。」萊倫雙目直勾勾凝視著陌生女人，右手探在袖籠中，那裡藏著黑曜石匕首：「我不介意把整個劇院打成廢墟。」
「還是算了吧，我來阿爾道夫不是想試探你的實力的。」
「哈哈哈~~」舞台上的歌舞劇傳來一些笑聲，聽上去就像在嘲弄，亦或者是怯場時的激動。
「瞧這幅英氣俊朗的面龐，哪個貴族小姐看了不心動幾分。」女性吸血鬼搖了搖頭，她依舊捧著香腮：「事實上，萊倫男爵，你殺不了我，我也殺不了你，萊彌婭姐妹會從不喜歡暴力，我只是想和你做個交易罷了。」
「商人之間做交易在於信用，我可不相信一名吸血鬼有信用。」萊倫冷聲說道。
「所以這不是一場商人之間的交易，而是帝國英雄和萊彌婭吸血鬼的交易。」女性吸血鬼輕笑著說道，起身站起：「隨我來吧，男爵先生。」
說著，燕尾服侍者自然而然地從肋後輕柔地托起了希琳娜，帶著她跟上女性吸血鬼離去的方向，同時不忘記作為侍者的本分：「請吧，萊倫先生。」
「.….」德拉科男爵站起身，眼中殺意外露，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舞台上的歌舞劇，緊握著黑曜石匕首，轉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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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