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廢墟的萬魔岩
當降臨世界的喜悅變成被父母拋棄的絕望，受到黑暗邪神祝福的孩子只得化作扭曲的野獸，為生存而苟活。
————帝國童謠。
十一月的第二周，冬季的邪月莫爾斯布里迎來了它的月圓之夜，幽綠色的邪月，散發出邪魅的光芒，滋潤著黑暗的大地。
被月光籠罩的黑暗森林深處，鄧肯城堡廢墟。
萬魔岩，被稱為毀滅核心，是混沌野獸人力量來源和敬畏圖騰，整座廢墟之上，各類從人類或精靈手中搶奪來的物資被堆放在中心，以此平息黑暗諸神永無止境的憤怒和貪慾，換取神恩青睞，那些戰敗敵人手中繳獲的武器、盔甲、旗幟和被肢解而死的不幸俘虜們的殘軀，都圍繞著萬魔岩巨大的圖騰魔石。
數百年以來，數以千計帝國軍隊的鮮血浸染了這座城堡廢墟，一次又一次的失敗，滋生出更加可怖的危險。
萬魔岩矗立在魔法之風匯聚處，它是兇惡的象徵，是混沌魔域安插在凡世的褻瀆節點。
「吼~~！」一場盛大而又血腥的野獸人集會在森林深處召開，身高足有兩米多的野獸人獸王「四角」昂古爾，正在主持著這場獻祭邪神的儀式。
它生來就擁有兩個異常醜陋的頭，昂古爾的父母徹徹底底地嫌惡這個輕聲哭泣的新生命，並把變異嬰兒丟入樹林裡任其自生自滅，然而，身處如此惡劣的環境之下，昂古爾還是靠著吞食蟲蛆和樹根存活下來了，並且漸漸地強壯到足以狩獵其他生物.最後，昂古爾發現通往人禍部落的途徑，並加入劣角獸的隊伍。
而今日，昂古爾在一場決鬥之中，殺死了部落嘶叫薩滿首領，成為人禍部落新一位獸王，它猩紅的瞳孔充滿暴虐，揮動它的鋸齒刀切下那個嘶叫薩滿的巨大犄角，把切下來的犄角分別被捆綁在自己的兩顆腦袋之上。
「吼啊！！！」邪神注意到了這頭獸王的舉措，在引誘似的低語中，黑暗諸神賦與了昂古爾能說出暗黑咒語的巧舌.配戴上犄的新頭飾，獸王手足舞蹈地沐浴在月光之中，欣喜若狂的眼神凝視自己的影子並且一遍又一遍地吼道：「四角~~四角~~！」
而一場野獸的狡猾伏擊，不斷誘導著韋斯特領的巡林軍隊深入腹地，而後人類被三千多頭角獸包圍。
此刻，一位位被俘虜的人類士兵在慘叫中，被劣角獸拖到萬魔岩之前，將是迎接新獸王宏大儀式，恐懼與絕望的慘叫聲中，被分賜給那些最強壯的野獸人們，一場地獄繪卷般的饕餮盛宴。
「有角…..吃！有角…….殺！部落，強！！！」在駭人血光的洗禮下，昂古爾的身軀更加壯碩，手持鋸齒刀：「殺！！！」
說完，四角獸王一口咬碎了一個被俘帝國騎士的腦袋，白花花灑落，四濺。
「殺！殺！殺！」成百上千的野獸人環繞著萬魔岩，野獸們本能地匍匐跪下，向它們的獸王獻上敬畏，與此同時，還有更多的褻瀆造物不斷地從深林遠方趕來，城堡廢墟中每一個角落都塞滿了這些可怕生物。
「吼——————」
大地在震動，森林精魄在哭泣。
樹幹長出一輪輪魔眼，被腐化的卵巢似的囊腫，破裂出渾黃色的膿液，邪月映照之下，圍繞著萬魔岩的火焰熊熊燃燒。
火光，人肉的香味吸引著附近數公里黑暗森林中的野獸人朝向萬魔岩匯聚，逐漸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血肉洪流，而巨型魔石被薩滿刻畫數道扭曲黑暗符文。
混沌腐化席捲了廢墟，也帶來了神恩，野獸人的數量每一秒都在變多，變強，頭生犄角的角獸，兇悍的末日公牛，混沌戰犬，剃刀獸、鷹身女妖、人馬獸，還有對人類軍隊致命威脅的獨眼巨人。
「神諭……來了！殺戮………殺！唔啊啊啊啊啊啊！」黑暗諸神在它耳邊低語，四角獸王瞳孔泛動血光，舉起了鋸齒刀，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殺光…….無蹄者！！」
「殺！殺！殺！」人禍部落，數目超過五千的野獸人戰幫、戰群響應著獸王的呼喚，鷹身女妖騰空而起，末日公牛仰天長嘯：「殺光…..無蹄者！獻祭……..遠東的光龍！」
「現在…..是殺戮的時刻！」
黑暗森林之中，萊倫所率領的聯軍正在行進著。
出於防範，這隻兩千多人的軍隊有著大量的斥候和先驅侍騎探路和警戒，大約四百多的男爵領長戟士兵走在最前面，呈半圓形徐徐推進，他們舉著長戟，腰懸戰劍，小心地注意四周的動向，火槍手、弩兵以及弓箭手們，被護在隊伍中段。
永恆騎士們和白狼騎士們走在最後，深林不利於騎士們長距離奔波，發揮不出優勢，所以他們職責在於保護炮兵營和傷員馬車、輜重，而騎士們的兩側，也有米登海姆軍隊的協同配合。
整個隊伍行進速度放緩了許多，每日移動五公里，以保持著緊湊和隊形完整。
騎士們並未全副武裝，他們穿著厚厚的武裝衣和制服，身配斧錘和劍盾。
長時間的穿戴盔甲，不僅對於戰馬來說是一種嚴重的負擔，對於馬背上騎手來說，也同樣是一種累贅，負重行進過程中，十分容易悶出汗水，一旦遭受寒冷，勢必會造成非戰鬥損員。
戰鬥時間過長，騎士們也會疲倦。
也因此，一位騎士出征標配為兩匹戰馬，一匹作戰，一匹供平時騎行，至於專門負責馱著各種器具的任務，則全部交給後勤的隨行輔軍負責。
浩浩蕩蕩的軍隊，其中四分之一部分是大量的馬車，裡面裝載了大量補給和戰爭消耗品，還有一部分是從森林地精營寨繳獲的戰利品。
「萊倫，鄧肯城堡在不遠處了。」馮-圖根海姆繫著一領白狼皮披風，行軍的順利，使得他精神昂揚：「一路都未遇到像樣的抵抗，或許我們應該考慮加快速度，早一點奪回淪陷城堡。」
「嗯，這點我知道，但是越靠近野獸人聚集地，我們越是要小心謹慎。」萊倫點頭應道，森林冬季反常的平靜，行軍途中所遇到的敵人，僅靠木精靈的箭羽和先驅侍騎的鉛彈就能解決，這種時候，他知道自己千萬不可大意。
不過，野獸人都哪兒去了？
德拉科男爵沉思著，這些該死的牲畜遲遲不出現，聯軍士兵們也頗有些困擾。
保持著戒心，大軍時刻小心野獸人的埋伏。
就這樣，又過了兩日時間。
聯軍行駛到距離鄧肯城堡尚有十公里左右紮營的時候，混沌走狗們終於有了反應。
一座座驅寒的篝火剛被點燃，林地領主奧拉西夫帶著十幾個負傷的林地守衛和先驅侍騎，從森林裡面沖了出來，大聲警告道：「敵襲！前方出現大量野獸人！」
「是野獸人！」士兵們憤怒的吼聲中，夾雜著激動的歡呼，從崗哨傳遍了整座營地。
「它們終於來了！」正在坐在大帳內討論軍情的白狼選帝侯樣子立刻起身，長時間的謹慎，甚至讓他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是啊。」萊倫朝著身邊騎士命令道：「吹響號角，整軍迎敵！」
「遵命，我的大人！」
「嘟嗚~~嘟嗚~~」
一陣陣悠揚的號角聲響起，士兵們按照連隊標準，對著敵襲方向開始排成數排，舉起了武器，騎士們迅速穿戴甲冑，組成步行騎士編隊，手持利刃，準備戰鬥。
覆蓋著皚皚白雪的森林，陰影后面，出現了數以百計的野獸人，它們有著窮凶極惡的醜陋嘴臉，大多握著粗劣、不堪大用的長矛和斧盾，熊熊燃燒的火焰在獸目中跳躍，攜帶對秩序的憤怒，朝著人類營地狂奔而來：「殺光無蹄者————！」
「火槍手，準備射擊！」站在木柵欄後面的軍士們立即命令道，火槍手當即聽令，近百杆黑洞洞槍口對準了來敵。
人類弩兵拉弦，木精靈弓手們蓄勢待發。
「發！」
「砰砰——」
白煙四起，密集火光耀動著，成片的箭羽朝著衝來的野獸人們飛去，許多持矛劣角獸和身軀脆弱的混沌戰犬都被弩矢、羽箭命中，而那些沖在最前面，最悍勇的一群大角獸在槍口下猶如布娃娃般被撕碎，最簡單的箭矢，也能帶去可觀遠程殺傷。
但是野獸人的軍隊勝在數量眾多，一輪箭羽洗禮之後，倒地二百多具屍體的空缺又被後來者填補，野獸狂奔的速度比人類要快上許多，在又一輪齊射之前，大約百餘米距離外，近百個劣角獸弓箭手和投矛手嘶吼著，回以反擊。
「是投擲獸群！」許多軍士大喊道：「防禦標槍！」
話音剛落，角獸們舉起自己身後的木標槍，朝著隊列整齊的人類軍陣開始了投擲。
一片稀稀疏疏的標槍雨和羽箭划過晴空，朝著步兵線呼嘯而去，劣角獸的羸弱身軀不足以支持長距離投擲，僅有不到三成的標槍，落在人類士兵頭頂，精度低劣的羽箭更是毫無破甲能力。
幾個被幸運女神拋棄的傢伙被標槍擊中，最嚴重的一個長戟兵被砸中了肩頭。
野獸人的遠程命中率，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不是飛得遠了，就是射中了跑在前面的自己人。
「我們高估了這群愚蠢的畜生！」馮-圖根海姆朗聲笑道，尚未衝到人類步兵線，就有不少士氣崩潰的劣角獸倉惶逃命。
但是少量大角獸和一頭皮糙肉厚的末日公牛，相比起劣角獸，更強壯的野獸人，盾牌也更堅固，一般弩矢很難直接殺死它們，大角獸們漸漸靠近。
「準備近戰！」一道尖銳的天鵝號角，火槍手們迅速後撤，隨後男爵領長戟兵們舉起手中武器挺進向前，他們神色鎮定，充滿對勝利的信心，結成密集陣型，鋒利的戟刃迎擊著即將到來的野獸。
「吼！」末日公牛舉起大斧直衝向人類軍陣，牛蹄踐踏著泥土，它剛朝著眼前人類砍下巨斧，下一秒，數十桿火槍集火的爆豆聲響徹戰場，血濺當場。
「穩住陣線！」長戟發狠地下劈，密集的槍陣帶給了角獸們難以想像的損傷，被本能驅使的野獸面對人類軍隊鋼鐵般的紀律，只有一個下場，三百多頭角獸群剛貼上長戟陣，無數冷刃揮過，三四十頭野獸人被刺穿了要害，接連倒下。
「騎士們，看我們的了！」尼卡斯-弗朗西斯和阿曼德二人率領著二百名步戰騎士，這些榮耀與實力並存的精銳，使用雙手大劍或者戰錘、重斧，從側翼朝著野獸人們發起了兇狠攻勢。
與騎士一同前行的還有尤里克之劍軍團的六十名巨劍士，他們穿戴著滿是刀痕的半身板甲，鐵盔上的鳶尾隨風飄動，六十柄銘刻狼神標識的鋒利巨劍猶如風車般在劣角獸群橫掃而過，他們都是從軍士提拔，意味著普通人的最高成就，巨劍士們戰鬥技巧和實力都非常強大，絲毫不遜色於普通帝國騎士。
騎士們和巨劍士們一加入戰局，也加速了野獸人全面潰敗，數十顆頭顱被巨劍斬下，攔腰劈開，人類精銳喊著整齊口號，高呼狼神和西格瑪之名，為帝國而戰。
「為了米登領！為了帝國！！！」
人類愈戰愈勇，長戟兵和劍士逐一將頑強抵抗的大角獸踹翻在地，亂劍砍死，激勵之下，精靈和矮人的戰士們，高頌象徵勝利的口號，爭先恐後地朝著野獸人們衝鋒而去。
不平的土地，密集的灌木叢，深林之內的複雜地形降低了勇士們的速度，但是沒有降低人類對混沌造物的憎恨和強烈熱忱，聯軍即將合圍的時候，森林深處傳出陣陣低沉號角聲：「嗚~唔嗚~~」
幾十個堅持到現在的大角獸聽到了號角之後，再無戰心，它們粗暴擠開後方的劣角獸，將這些「劣等同族」拋下，迅速逃回森林，混沌生物的速度非常之快，不少士兵將周圍尚未逃走的角獸斬殺殆盡後，有心追趕，萊倫則迅速喝止了這一行為。
一場突發的遭遇戰，以聯軍酣暢大勝的結局告終。
聯軍損失不到二十幾個士兵和負傷者，野獸人卻留下了近三百具屍體。
一戰之後，許多士兵們心滿意足地搜刮戰利品，軍隊整體士氣再次提升了一個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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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