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夏的聲音落下,陸燃沒有說話。

  陸燃望著喻夏，唇角緩緩浮起笑意。

  他怎麼會不清楚呢

  兩家人的意思已經這樣明顯。

  喻夏說完那句話，就垂下了頭，不敢看陸燃。

  她在等著陸燃的回答。

  但是空氣靜謐,陸燃一直沒有說話。

  喻夏抬頭,撞上了陸燃漆黑的眼睛,似笑非笑的。

  喻夏臉一紅。

  她知道陸燃在逗她。

  喻夏的臉頰覆上了紅暈。

  她的聲線輕輕細細的：「你好煩啊。」

  陸燃輕笑了一聲,揉了揉喻夏的小腦袋。

  那些心照不宣的悸動的秘密,在兩人心中彼此清晰。

  ……

  他們回到青城的時候,青中還沒放寒假，學校的學生還在上課,校園裡一片寂靜。

  他們去了門口新開的一家奶茶店。

  和高中的時候一樣,林之言點了好幾杯最熱門的奶茶。

  喻夏和陳璇都會心一笑。

  林之言還是原來那副模樣,學校門口新開了一家奶茶店,她準是第一個知道，一點也沒變。

  林之言點了十杯,她一定要集齊一張完整的奶茶卡，卡上蓋滿了印章,她就心滿意足了。

  桌上擺滿了一整桌的奶茶,各種口味的各一份。

  「今天我請大家喝奶茶了啊。」林之言給每個人都發了一杯，結果還剩下三杯。

  戴池故意調侃林之言：「你點這麼多,能喝的完嗎？」

  在旁邊喝著奶茶的孟子誠突然抬起頭,他來了一句：「我喝。」

  孟子誠快速地解決完一杯，又拿起了桌上多出來的奶茶，繼續埋頭喝著。

  林之言朝戴池挑了挑眉：「我喝不完，孟子誠會幫我喝完。」

  戴池的眼神在他們兩個人身上，轉了一圈,笑容瞭然。他閉著嘴，也不開口說話了。

  喝完奶茶後，他們一行人決定分開走，男生去籃球場，女生可以留在奶茶店裡，或者去學校里逛一逛。

  因為青中規定很嚴格，所以大家特地帶上了校服，進出會更加方便。

  等男生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陳璇迫不及待地問林之言。

  「你和孟子誠想幹什麼？」

  林之言支支吾吾地：「孟子誠這人不開竅，我有什麼辦法。」

  林之言的意思很明顯了，即使她想和孟子誠在一起，但是哪有要她一個女生主動開口的道理。

  陳璇托著腮笑著：「我就覺得你們倆一定會成。」

  喻夏也突然出聲：「我也這麼覺得。」

  林之言被面前這兩人一調侃，臉刷的一下紅了。就算天氣這麼冷，但是她臉上的熱氣依舊驅散不去。

  林之言捂著臉：「我不管，我不管了。」

  另一頭，陸燃他們一起往籃球場走去。

  迎面吹來的風凜冽，不過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們的心情。

  幾個男生穿著青中校服，看上去跟當時的少年沒什麼差別。

  孟子誠為了重溫高中打籃球的時光，他把籃球也帶過來了。

  他們幾個聚在籃球架下，漫不經心地打著球，同時聊起了之前的事情。

  孟子誠看著陸燃擲出一個籃球，他緊接著問。

  「燃哥，我記得你和小班長第一次見是在教室里吧。」

  「那時候小班長站在講台，你直接把門被踢了，差點把人家嚇哭了。」

  戴池和董嘉和也記得當時的事情。

  陸燃遲到翹課樣樣不落，脾氣也不算好，但卻對小班長的態度很特別。

  陸燃懶洋洋地挑了挑眉，他嘴角勾著笑。

  「那時候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孟子誠一臉驚訝：「原來你們更早的時候就已經暗度陳倉了。」

  董嘉和打了孟子誠腦袋一下：「亂用什麼成語。」

  陸燃低笑了一聲：「我們小時候就見過面了，我還陪著七七玩了過家家。」

  這時，一旁的戴池起了好奇心：「過家家！燃哥你小時候這么娘過啊。」

  一個籃球飛了過來，戴池趕緊伸手接住。

  戴池馬上改口：「口誤，口誤，是燃哥你太可愛了。」

  陸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理他。

  陸燃和喻夏在一起之後，陸燃聽喻夏提起過他們的第二次見面。

  不是在學校，而是在室外的籃球場。

  那時候，陸燃記得自己幫一個女生接住了飛過來的籃球，但是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那個女生的臉。

  沒想到，那人竟然是七七。

  陸燃在想，如果那時候他再留點心，是不是就會提早認識七七了。

  幸好，七七還是到了他們的班，還成了他的同桌。

  過了一會，陸燃給喻夏打了電話，女生來籃球場和男生匯合，他們一起在校園裡散起步來。

  林之言和孟子誠走在後面。陸燃和喻夏他們走在前面。

  孟子誠看著前面這兩對情侶，心裡又是一陣煩躁。

  唉，真是不給單身狗活路啊。

  孟子誠偏頭，看向林之言。

  他的腦海里忽然浮現了什麼，也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勇氣，驅使他作了一個決定。

  孟子誠叫了一聲。

  「林之言。」

  林之言轉頭，望著孟子誠。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口一跳。

  仿佛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那件事情一直隱在她的心底，她在期待著，也在忐忑著。

  林之言垂著頭，此刻她的聲音輕輕的：「怎麼了？」

  孟子誠看著林之言的眼睛，鼓足了勇氣開口。

  「林之言，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林之言愣住，心劇烈地跳動著。

  她竟然有些不敢看孟子誠，低低說了一句：「你說什麼啊。」

  孟子誠以為林之言沒聽清，繼續開口。

  「林之言，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孟子誠緊緊盯著林之言。

  他握著手，手心裡滿是薄汗。

  他感覺他的心臟都要跳出喉嚨口了。

  林之言沒有說話，認真地問了一句：「為什麼是我？」

  孟子誠摸不著頭腦，結結巴巴地說。

  「你單身，我也沒有女朋友，我們又認識這麼久了，在一起挺好的。」

  林之言本來在期待著孟子誠的答案，下一秒她就準備答應了。

  沒想到孟子誠竟然說出這種話。

  林之言感覺自己要被氣死了，她猛地推了一把孟子誠。

  她生氣地說了一句：「誰要和你在一起？孟子誠，你離我遠點。」

  林之言轉身就走，她感覺自己都要哭了。

  孟子誠慌了，他一把拉著林之言，拽著她的手腕，不讓她離開。

  他忽然說了一句。

  「林之言，因為我喜歡你。」

  林之言腳步一頓。

  她的心跳猛地快了幾分。

  孟子誠急急地開口：「我看到別人追求你，我會不開心。」

  「我看到你笑了，我也會跟著笑。」

  「如果你和別人在一起了，我一定忍不住要去揍那人一頓。」

  「我形容不出來這是什麼感覺，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說出這些話，我這輩子一定會後悔的。」

  林之言望著孟子誠，他的話清晰地抵達她的耳中。

  眼前的少年，正緊張地看著她。

  他的告白那樣笨拙又小心翼翼。

  即便說出自己的心意，他也會忐忑和不安。

  這就是孟子誠啊。

  從一開始認識孟子誠的時候，林之言就知道他是這樣的人了。

  可是誰叫她也喜歡他呢。

  林之言噗嗤一聲笑了。

  她輕輕說了一句。

  「傻子。」

  孟子誠一顆心提在那裡，一眨不眨地看著林之言。

  剛才他那麼解釋，林之言聽進去了嗎？

  孟子誠一向反應遲鈍，什麼事都不在意。

  可是現在，面對著喜歡的女孩，他緊張得不行。

  林之言心想，雖然這榆木疙瘩難得開竅了，可是這麼潦草的告白，她才不要隨隨便便接受。

  林之言的臉紅紅的。

  她落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話。

  「哪有人這麼告白的。」

  說完這句話，林之言就走了。

  孟子誠愣愣地站在原地。

  孟子誠想破了頭，也沒想清楚。

  她這是答應了，還是不答應啊？

  ……

  已經是深冬了。

  家家戶戶過年的氣氛倒是愈發明顯。

  喻夏父母離婚後，她和媽媽住在一起。半年來發生了許多事情，喻夏進了新學校，媽媽有了新生活。

  喻夏同趙苓兩個人一起貼了春聯，她們忙忙碌碌的，看著自己的努力成果，倒是高興。

  喻夏站在家門口，她認真地打量著

  新的一年，新的物件，新的心態。

  喻夏在這個家裡住了十幾年，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樣新。

  她莫名有一種感覺，新生活似乎要來了。

  在這個南方城市，飄起了小雪。

  細小的雪花安安靜靜地從天空落下來。

  空氣里泛起了隱約的涼意，喻夏雙手環住胳膊，小跑進了屋子裡。

  趙苓已經和喻夏講過，今年的年夜飯是和陸家人一起吃的。

  到了那天下午，喻夏穿了件厚厚的羽絨服。

  衣服是素淨的顏色，襯托出她淡淡的安靜，那是很乖巧的模樣。

  趙苓很滿意，她看了喻夏一會，一直沒說話，眼裡有不知名的情緒。

  喻夏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趙苓伸手摸了下喻夏的腦袋：「走吧，我們下樓。」

  趙苓開著車，汽車穿過冷冽如刀的空氣。

  她們下車，走一段小小的路進入飯店。

  南方城市的濕冷往往沁入皮膚，四下可見的嚴寒，口中說出的話盡數化成了白氣，融於空氣。

  到了酒店包廂，陸家的人已經來了。

  趙苓和裴卿在笑，她們互相擁抱：「哎呀，都有半年沒見了。」

  「陸燃上大學後，我就出國忙生意了。」裴卿說，「都沒來得及回國一趟。」

  趙苓若有所思：「孩子們都大了。」

  她們相視一笑，裴卿也感觸很深：「是啊，陸燃和喻夏都長大了。」

  他們考上T大的時候，兩家人還坐在一桌，共同慶祝。

  高考慶功宴是一起辦的。

  現在年夜飯也是一起吃的。

  飯桌上，裴卿和趙苓說說笑的，聊起這半年沒見面，發生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她們都已經相熟多年了，也沒有什麼拘束。

  一道低沉的聲線響起，空氣頓時凝滯了片刻。

  「我有句話想跟你們說。」

  陸燃聲音里慣有的那種漫不經心收了，卻帶著平日裡沒有的認真。

  喻夏也停下了動作，她偏了偏頭，直直地看著陸燃的側臉。

  他的臉輪廓分明，略顯凌厲的線條在燈光照射下愈發柔和。

  陸燃忽的扭過頭，看了喻夏一眼。

  他的視線緩慢地掃過她的臉頰，眼底浮起了那個曾經叛逆的少年能擁有的最深的溫柔。

  陸燃彎了彎唇，他低低的聲線細緻又認真。

  「阿姨，我想和喻夏定下來了。」

  啪嗒一聲。

  喻夏怔了一怔，筷子掉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