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破曉之前

  第514章 破曉之前

  吧啦吧啦——

  爭執聲，在耳膜之上呼呼作響，但一個字都聽不懂。

  遠遠望過去，應該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正在爭吵，兩個人都在揚起聲音，越來越大聲越來越快速，不同頻率的聲音飽含怒火和煩躁交織在一起。

  空蕩蕩的餐廳里滿滿都是他們的爭吵。

  半夢半醒之間，陷入困惑之中，分不清楚夢境還是現實，迷迷糊糊地，在一團迷霧朦朧的光暈里，可以看到一個耳朵尖尖宛若精靈一般的女孩出現在眼前，視線不經意間碰撞在一起，這讓李維微微一愣，意識有些恍惚。

  「所以，你知道他們正在爭吵什麼嗎？」

  那雙眼睛抬了起來，如煙似霧地蒙著一層薄霧，卻依舊無法掩飾宛若清泉一般的眸子，淺淺的藍色，清澈透亮，淺褐色的髮絲微微捲曲慵懶地垂墜下來，眉眼之間有種孩子氣的天真和陽光悄悄氤氳。

  短短剎那而已，卻讓人挪不開眼睛。

  然後。

  她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抱歉，我只知道他們說義大利語，但我的義大利語著實幫不上什麼忙。」

  李維輕輕抬起下頜，「義大利語？我還以為是德語呢。」

  噗。

  塔莉婭-萊德（Talia-Ryder）一下沒有控制住笑出聲來——

  義大利語和德語著實相去甚遠，根本不會混淆一談；顯然，眼前這個大男孩就是在故意開玩笑。

  本來，萊德剛剛是看到對方的咖啡杯已經清空了，她過來詢問一句是否需要續杯，事情發展卻偏離了軌道。

  抬眼望過去，萊德能夠看到那張清雋臉龐之上明亮的雙眼，即使疲倦即使睏乏也依舊能夠看到墜落其中的星辰。

  萊德將咖啡壺放下，想了想。

  「你聽說過嗎？夫妻在一起時間久了就會喪失傾聽對方的能力？」

  李維重新看了回來，「這是科學研究還是民間傳聞？」

  萊德嘴角輕輕上揚，「相信的話，那就是科學研究；不信的話，那就是民間傳聞。」

  「哈，正確答案，格蘭芬多加十分。」李維笑了起來，「所以，這個傳聞怎麼回事？」

  萊德抿嘴輕笑了起來，「傳聞，男人會喪失聽高音的能力，而女人則不能聽見低音，我想，他們就是故意忽略彼此的。」

  「噢。」李維恍然大悟，不由轉頭看向那對不斷比劃手勢互相對彼此呼喊卻誰都沒有聽誰說話的情侶——夫妻？搭檔？組合？

  腦海里再次浮現碧昂斯和Jay-Z的身影。

  「所以，這就是自然界的規律，這樣夫妻才能夠攜手一起終老而不會試圖殺死彼此？某種意義上的適者生存？」

  噗。

  萊德嘴角的笑容上揚起來，「怎麼說？」

  李維輕輕聳了聳肩，「不是為了對方，而是為了讓世界按照自己的方式旋轉，反正他們都沒有必要為彼此改變。」

  「噢，這聽起來有些悲傷。」萊德歪著腦袋打量李維。

  李維輕笑一聲，「長大總是悲傷的，因為事情開始變得複雜；但幸運的是，我們可以選擇面對的姿態。」

  萊德靜靜地打量李維，停頓片刻，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怎麼說？」

  李維察覺到了那個目光里的溫度，反而是有些暈眩，儘管今晚為了照顧馬霍姆斯和凱爾西始終保持清醒，沒有喝太多；但李維覺得腦袋也有一些沉。

  於是。

  李維轉移了話題，「有人說過嗎？你走路像波浪號。」

  萊德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波浪號？」

  「哈。」李維笑出聲，「就是西班牙字母『n』上面的注音符。」

  萊德也沒有忍住笑出聲，「上帝，我知道波浪號是什麼，雖然我是一個愚蠢粗俗、不會其他外語、沒有任何文化底蘊的美國人，我敢打賭伱至少會三國語言，但至少，我嘗試過了，我嘗試過西班牙語，我嘗試過法語，儘管結果就是什麼都不會，但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已經燃燒了洪荒之力。」

  又是自嘲又是調侃，氣氛完全輕快起來。

  李維眼底也同樣盛滿笑容，「不用擔心，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也沒有那麼厲害，比如我不懂義大利語。」

  萊德一愣，再也控制不住，捂住嘴巴，肩膀瘋狂聳動起來。

  李維看著眼前精靈般的女孩，笑容緩緩在嘴角停頓，「你相信靈魂伴侶嗎？」

  萊德，「什麼？」沒有掩飾意外，話題是怎麼跳躍過來的？

  李維解釋道，「我剛剛說，我們可以選擇不同的姿態去面對，比如，保留一些愚蠢的天真爛漫。」

  萊德恍然大悟，「所以，你相信靈魂伴侶嗎？」

  「我相信。」李維沒有遲疑。

  萊德展露笑容，但笑不語，似乎和李維有不同意見。

  李維並不介意，「我相信在地球上，我們有著很多靈魂伴侶生活在不同角落。」

  萊德，「很多？可是，我聽說的故事版本稍稍不同，每個人可能只有一個靈魂伴侶，所以靈魂伴侶才如此稀少，甚至有人根本不相信靈魂伴侶的存在。」

  李維搖搖頭，「不，我相信每個人都能夠擁有很多靈魂伴侶，很多很多。不過，對你來說也許是一個特殊情況，你可能只有幾個，他們可能是你的靈魂伴侶，但地球上的大多數人都不是你的靈魂伴侶。」

  萊德歪歪腦袋，「為什麼？」

  李維，「因為你不相信靈魂伴侶。」

  斬釘截鐵。

  萊德試圖辯解，「我沒有說我不相信。」

  李維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萊德，眼睛裡滿滿都是笑容。

  萊德輕輕咬了咬下唇，沒有再繼續固執地掙扎，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閃躲一下，然後就轉移了話題，「有多少靈魂伴侶？」

  李維挑挑眉。

  萊德，「我，你認為我有多少靈魂伴侶？」

  李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沉思，認認真真考量了一番，「對你來說，我覺得……」面部表情格外猙獰，苦苦掙扎的最後如同先知一般給出一個答案，「可能四個。」

  「四個？」

  「對，四個。」

  「噢，上帝，那真是太多了。」萊德發出誇張的感嘆，「但我至今為止一個都沒有遇上。」

  李維搖搖頭，「不，你有四個靈魂伴侶，上帝會安排他們出現在道路上，你總是會和他們相遇的。又或者是出現在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廳里。」

  萊德輕輕抬起下頜，意味深長地看著李維，也不開口，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眼睛裡的笑容緩緩流淌出來。

  李維也不迴避，落落大方地望回去，放任空氣氤氳翻湧。

  最後反而是萊德敗下陣來，匆匆忙忙低垂視線掩飾一下，但緊接著再次抬起眼睛，直視李維的眼睛，「那麼你呢，你有多少靈魂伴侶？」

  李維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眯著眼睛認認真真思考了一下，好像正在清點盤算一般，「大致有一千兩百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