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卷五 長樂巡天

  暫且不去管馮盎是什麼心思，這會兒的澆河郡倒是格外的熱鬧。

  一開始，大唐的那些將士倒是沒有在大明做工的想法。

  哪怕他們對大明此舉頗有好感，對大唐朝堂也是有些失望。

  但他們自身的身份卻從未有人遺忘過。

  可在澆河城待了些時間後，眾人就算再厚的臉皮，也有些掛不住了。

  沒辦法，澆河城沒有閒人……

  城裡雖然熱鬧，但也體現出了澆河城的忙碌。

  基本上每個人都在忙著自己的活計。

  而他們這些人，湧入城中，反倒成了閒漢，更成為了別人指指點點的對象。

  一句大明不養閒人，讓他們自己都臊得慌。

  在這種情況下，眾人也就投入到了大明的各行各業中。

  這天一大早，楊林便帶著澆河郡的一干官員候在了澆河城外。

  無他，昨夜就有消息傳來，長公主要到了。

  「對了，近來大唐的那些傢伙可還算安分？」等著的時候，楊林隨意問了一句。

  對於大唐的那些將士，他還是很在意的。

  畢竟這是李承乾交代的，他自然也想做到盡善盡美。

  「他們有什麼不安分的。」劉仁實聞言，笑道，「郡守想必比下官更清楚，大唐的酬勞，怎麼也比不過我大明，雖然我們限制了他們從事的行當，但在酬勞方面，卻是沒有任何的苛刻。

  在我大明做上一個月，在大唐至少也得要半年，甚至更多。

  一開始他們倒也自持身份，不好意思去做工，可真讓他們了解了以後，一傳十十傳百的，這會兒聽說那營地里都沒幾個人了。

  本來就是一群兵油子，有這樣的機會，他們豈會放過？」

  劉仁實說完，眾人也都點了點頭。

  的確，在大唐，很多活計都是沒有工錢的，也就是管個吃住，不照樣有大把的人樂呵呵地做著？

  到了不景氣的年頭，酒樓能請你做個夥計，那都有活命之恩。

  「先就這樣吧。」楊林點了點頭，說道，「只要他們不鬧事兒，那也別虧待了他們，畢竟今後，我們也是要隨著殿下回大唐的。

  而且，他們今後回了大唐，也是為我大明做宣傳的。

  我大明的好，總得有人知道不是？」

  他們正聊著的時候，突然有快馬來報：「郡守，長公主的殿下已經距離我澆河城不到五里地了。」

  「好了好了，其他的都先放下，長公主馬上就到了，都給本官精神點兒。」聽到這話，楊林也不再關心大唐的那些傢伙，對他來說，這會兒沒什麼比長公主重要！

  他說完，眾人都開始整理衣冠，隨後便站在道路兩旁靜候長樂一行人。

  倒也沒讓他們等多久，長樂的馬車便緩緩駛來。

  「微臣楊林，見過長公主殿下。」都沒等長樂從馬車上走下來，楊林便帶著眾官員齊齊躬身。

  對於長樂，大明的官員就沒一個人敢輕視的。

  毫不誇張地說，在大明除了李承乾外，可能也就長樂有這個待遇。

  旁人的話，還真不夠格。

  「郡守辛苦了。」從馬車上走下來，長樂便輕聲說道，「早些年郡守便追隨兄長跋涉千里至此，乃是我大明的股肱之臣……」

  對於楊林，長樂倒也沒有端著架子。

  「殿下謬讚了。」楊林當即拱手笑道，「微臣能有今天，也都是兩位殿下提攜，否則微臣如今不過是涇陽城裡一落魄商賈罷了。」

  楊林是極為懂得分寸的，倒也沒有因為長樂的客氣，便沾沾自喜。

  相對的，他對李承乾兄妹的確心存感激。

  要知道，不管在哪個年代，階級的跨越都是無比困難的。

  若非遇到李承乾兄妹，他這輩子都沒機會立足於朝堂。

  哪怕他如今趕李勤儉還差了些，但一郡郡守啊，那也是封疆大吏了，他倒也沒什麼不滿的。

  再說了，只要將澆河郡治理後，未來隨著殿下回了大唐，位列九卿也不是沒有機會。

  「兄長早年說過，每個人的成功必然都是有道理的，郡守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固然有兄長的栽培之意，但歸根結底，也是郡守自身的能力足以勝任……」

  長樂說著，看向了澆河城的方向，問道，「聽說大唐的將士如今都在澆河城做工？」

  「回殿下。」聽到長樂前面的話，楊林心裡也是美滋滋的，這還美著了，就聽到了長樂後面的話，頓時躬身說道，「大唐的那些將士，都在澆河城做工，也算是為了澆河城的建設做貢獻了。

  如今的澆河城，雖然算不得百廢待興，但也的確到了需要大興土木的時候。」

  他也是想解釋下，為什麼讓那些人都投身工地的原因。

  點了點頭，長樂笑道：「那本宮明日去看看。」

  說完，眾人便朝著城內走去。

  因為長樂的到來，澆河城城內最近倒是多了不少巡邏的。

  這也無可厚非，畢竟那可是大明的長公主，澆河郡的一干官員，也不敢鬆懈。

  就在長樂進入澆河城的時候，馮盎的使者也進入了澆河郡。

  不過他們雖然是使團，但更多時候，其實也起著探子的作用。

  大明如此做，馮盎自然也希望弄清楚大明的具體意圖和具體的操作，要不然他後續，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和大明交涉。

  「剛剛那是誰的車架？居然還有大軍護送。」有人茫然地問了一句。

  其實他們原本在長樂等人前面，只不過看到大軍後，避開了一段，這才落在了長樂他們後面。

  這會兒見澆河城城外，居然有這麼多人在城外恭候，眾人頓時議論紛紛起來。

  「在大明，能有這個待遇的，怕是不多。」有人琢磨了一下，說道，「會不會是那位王妃？畢竟那位王妃便出自澆河郡，若是她回來，倒有可能。」

  他嘴裡的那位王妃，自然是慕容婉秋。

  「應該不會。」為首之人看著澆河城的城牆，搖了搖頭，說道，「楊林那人，我們最近也了解過，如果只是那位王妃的話，他未必會親自出來，而且，大明的這些官員眼中，其實只有那兩位殿下。

  等閒人，還入不得他們眼。」

  「難道說是那位殿下回來了？」聽到這話，頓時就有人驚詫道，「不是說那位殿下還在雅礱江麼？就連陛下遇刺，那位都沒有動一下……」

  說到這裡，他猛然一驚，「難道說，那位之前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難怪他要在這個時候……」

  「就不能是長樂殿下？」聽到他越說越離譜，為首那人沒好氣地打斷了他的話，「聽說長樂殿下如今致力於修訂大明律，一直在日月山體察民情，如果老夫所料不錯的話，此番應該就是長樂殿下來澆河城了。

  行了，不管是誰，進城便知道了。」

  說著，他看了看眾人，猶豫了一番，還是搖了搖頭，說道，「算了，大明如今的情況我們也拿捏不准，就不分開了，都一道進城吧。」

  按照原本的安排，他只會帶幾個人進城求見楊林，至於其他人早就應該分散在澆河郡各地了。

  可這一路走來，他想了又想，最終還是放棄了。

  要是讓大明將他們當做那些逃逸的大唐將士給就地格殺了，他們還真沒地方找人說理去。

  而在前面，不管是楊林也好，還是王青也罷，其實早就察覺到了他們這些傢伙，單從他們的服飾上，這身份就算不得什麼秘密。

  只不過兩人都沒將其當做一回事兒。

  在大明的地界上，他們還真就不信有人能翻天。

  世人直道是大明兵強馬壯，軍械更是最頂尖的，但往往卻忽略了，大明最恐怖的其實是民心。

  澆河郡又如何？

  縱使是當年大明一刀一槍打下來的，但自從楊林走馬上任後，做的第一件事兒就是籠絡人心。

  說起來，楊林其實也是撿了個便宜，當初慕容伏允一直提防著慕容孝雋，連帶著對澆河郡那也是橫徵暴斂，民心這個東西，早就沒了。

  而楊林又是商賈出身，最是能說會道，加之大明在民生建設方面本就捨得投入，不過幾年的功夫，澆河郡的百姓就認識到了誰才是真正的對他們好了。

  這玩意兒，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等安置好了長樂一行人後，楊林這才對身旁的王青說道：「應該是耿國公派人來了，他反應倒是不慢，不過如今這個情況，本官倒是不方便見他。」

  「楊郡守的意思是？」王青雖然察覺到了那些傢伙，但還真沒能確定是誰的人，這會兒聽楊林這麼一說，倒是狐疑地看向了楊林。

  楊林倒也沒有隱瞞，當下就將近日的情況介紹了一番，這才說道：「耿國公此番定然是派人來與我大明交涉。

  可如今這個情況，不管是我大明需要有人為我大明證名，還是我大明需要有人來建設，又或者別的什麼，老夫都不能現在就將大唐的那些將士送回去。

  所以，老夫不能留在澆河城，至少明面上不能，長公主殿下的安危，還有勞王將軍了。」

  聽楊林這麼說，王青當即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楊郡守放心便是，有我在，殿下安危無虞。」

  「那便交給王將軍了，殿下那邊，還請將軍……」

  「殿下為人謙和，楊郡守只管忙自己的事兒好了。」不等楊林將話說完，王青便將其打斷，他知道楊林想說什麼，但就他所知的兩位殿下，明顯都不是那種人。

  楊林見狀，笑笑也便不再多言，他其實就是想表達一下自己的態度而已。

  回到衙門的之後，楊林立馬吩咐道：「若是有大唐或者身份不明的人求見，就說本官……就說本官病了，不宜見客。」

  他原本是想說自己不在府城的，不過想到長公主殿下如今就在府城，若是長公主真有什麼急事兒召見他，那豈不是給自己挖了個坑？

  交代了一聲後，楊林也就沒將其放在心上。

  對於他而言，馮盎不是不能得罪，只不過他終究是商賈出身，如果沒有必要的話，他是真不願意得罪任何人。

  正所謂無巧不成書。

  就在他交代完不到兩刻鐘的功夫，馮盎的使節便到了郡守府門外。

  若不是他們先去打聽了一下到底是誰到了澆河城，只怕比楊林都先到。

  打發手下去通報了一番後，眾人便開始等著。

  不多時，郡守府的管家走了出來。

  為首之人見狀，連忙走了上去，拱手道：「大唐耿國公府馮哲……」

  馮哲話剛說完，郡守府的管事便一臉歉意地說道：「抱歉，今日我家郡守身體不適，怕是不能接見諸位，還請諸位見諒。」

  聽到這話，馮哲倒也不意外。

  如今明顯是大明占據著主動，他們想拿捏一二，多正常的事兒。

  這要是換做了他們，他們也會這麼幹。

  「是馮某冒昧了。」拱了拱手，馮哲繼續說道，「那我們改日再來拜訪楊郡守，還請楊郡守保重身體。」

  他沒去問楊林身體如何，語氣也不強勢。

  這種事兒，大家心知肚明即可，有說清楚的必要麼？

  「諸位遠到是客，老夫這就為幾位安排驛館。」說著，這管事當即就招了招手。

  見有人走過來，馮哲卻是笑道：「有勞了，不過就不用管事費心，我等一直聽聞長明酒樓各種神奇之處，一早就有了下榻長明酒樓的想法。」

  「既然如此，老朽也就不堅持了。」管事兒的哪裡不知道他是什麼想法，不過也沒揭穿。

  既然這些傢伙想走那條路子，他豈會阻攔。

  「那我等就先行告辭，楊郡守若是身體有所好轉，還請通知我們一聲。」馮哲極為謙遜地說道，「我們此番前來，也的確是有我家公爺的要事，與郡守商議。」

  「那是自然。」管事聞言說道，「只要郡守身體無恙，定然第一時間通知諸位。」

  話說到這份兒上，馮哲等人也便不再逗留，轉身就走。

  而他們走後，管事的也是連忙走了回去，向楊林稟報。

  楊林得知馮哲等人準備住在長明酒樓，當即冷哼了一聲：「這些傢伙，難不成真是奔著殿下來的？心思倒是歹毒。

  他們一住進長明酒樓，若是殿下召見，老夫倒是推脫不得。」

  長樂來到澆河城，自然是住長明酒樓，這一點沒有任何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