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夜襲慣犯

  趙盈冰冷質問的聲音在房間內迴蕩。

  蒲團上的老人，卻始終沒有半點反應。

  一動不動！

  死了？

  趙盈沒動，美眸落在此人的身上，眼神卻凝重了起來。

  他沒死！

  但從他的身上，卻看不到一點生機。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仿佛隨時會去世。

  與此同時，趙盈卻又從他身上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勢。

  哪怕掩飾的很好，卻依舊讓她微皺眉頭，臉色也凝重起來。

  她不清楚這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頭，至少上百歲的老人究竟什麼來歷。

  又究竟……還有幾分實力？

  心念如此，趙盈衣袖之下微微晃動。

  地面之上，一片枯黃的樹葉隨風而起，如同鋒利的飛刀般劃破空氣，直逼老人而去。

  原本脆弱的枯黃樹葉，在這一刻殺氣凌然，鋒利無比。

  然而，當枯黃樹葉在靠近老人身後半尺距離時，突然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氣牆擋在之外，再無法前進半步。

  緊接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枯黃樹葉瞬間崩碎，原地消失，甚至連粉末都無影無蹤。

  趙盈的眼神猛然一凝。

  與此同時，那一直沒有任何動靜的老人終於有了反應。仿佛剛從沉睡著甦醒過來，老人的動作緩慢而遲鈍。

  他先是微微的動彈了些許，佝僂的身軀顯得格外單薄。

  緊接著，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嘆息聲。

  「現在的女娃，一點都不禮貌了！」

  聲音蒼老而沉重。

  伴隨著老人緩緩轉過身子，一張蒼老滿是皺紋的臉出現在趙盈視線之中。

  枯黃乾燥的白髮所剩無幾，滿是皺紋的臉上幾乎沒有一出能夠入目，凹陷下去的眼睛顯得格外小，看上去有些滲人。

  很蒼老！

  幾乎隨時都會奄奄一息，當場去世。

  然而他那凹陷進去的眼睛卻偶爾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精光，讓人難以忽略他的存在。

  趙盈注視著他：「你就是我大昭皇室的守護人？」

  老人目光落在趙盈的身上，並未回答她的這個問題，而是輕輕搖了搖頭：「女娃，你找老夫有什麼事？」

  「我要一個理由！」

  趙盈開口。

  老人臉上並沒有任何表情變化，淡淡道：「你想要什麼理由？」

  「為什麼是他？」

  趙盈語氣微冷

  「為什麼不能是他？」

  趙盈凝著眼神，臉上的冰冷始終沒有化開，她開口：「當年李無雙闖入我大昭皇室，父皇身受重傷，危在旦夕。伱身為大昭守護人，為何沒有現身？」

  「你說這事啊？」

  老人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半響之後，他喃喃開口：「老夫倒是想起來了……」

  「當年老夫正在閉關之中，處於關鍵的契機狀態，倒是不知道外界發生了如此嚴重之事！」

  提起此事，老人微微動容。當年的確兇險，大昭皇室差一點出了事。

  趙盈的臉色依舊冰冷，這個答案顯然她不滿意。

  「前些日子，趙敬謀反，父皇遭遇刺殺，你身為大昭皇室守護人，又為何不現身？」

  趙盈冰冷的語氣中，多了一絲憤然。

  他身為大昭的守護人，本該保護大昭皇室族人。卻如同隱形人一般，從始至終未出現過。

  而為何卻又會在父皇遇害駕崩後，出現在趙敬身邊？

  這讓趙盈不得不懷疑，這其中難道有什麼陰謀？

  面對趙盈的冷聲質問，老人瞥了趙盈一眼，淡然道：「女娃，你既然知曉大昭守護人的存在，那想必也該知道，大昭守護人的禁忌吧？」

  趙盈眼神一凝，禁忌？

  這她倒是未曾聽說過，父皇當年跟她提起時，也未曾提到過此。

  老人緩緩開口：「大昭守護人，從不參與大昭皇室的內部鬥爭。」

  此話一出，趙盈眼神猛然一凝。

  不參與？

  這大昭守護人竟然不參與大昭皇室內部鬥爭？

  聞言，趙盈意識到什麼，眼神驟然變的危險起來：「既然如此，你為何要攔我？」

  先前在養生殿，她分明感受到了眼前這位老人給予的危險氣息。

  既然他不參與大昭皇室內部鬥爭，為何又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趙敬身邊，阻攔自己？

  老人嘆息：「倘若老夫不攔你，那又如何？」

  即便不攔趙盈，她當真會殺了趙敬麼？

  答案或許不得而知。

  趙盈冷聲道：「我要的不是這個答案！」

  「這個問題，恐怕你要去問你的那位師傅了！」

  老人淡淡開口。

  趙盈一怔：「你認識我師傅？」

  老人微微眯著眼睛，似乎想起了什麼：「算起來，女娃你那師傅倒也算是我半個徒弟。」

  聞言，趙盈的臉色再度微變。

  她的師傅，竟然跟眼前這位大昭的守護人之間有如此淵源？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師傅是你徒弟？」

  「只能算半個！」

  老人搖了搖頭：「當年他曾經來拜師請教過我，我勉為其難的指點過他幾招……」

  輕描淡寫的語氣，趙盈的心境卻久久不能平靜。

  她不確定眼前這老人所說之言真假，但他這番話，的確讓趙盈沉思良久。

  這其中，究竟有什麼隱情？

  「老夫曾跟你父皇有約定，有些事情老夫並不能管，至於你想要的答案，去問你師傅吧！你師傅所知道的比老夫要多。他的身上，還藏著一個關於大昭皇室興衰的秘密……」

  老夫擺了擺手：「若是他願意告訴你的話……」

  「……」

  禁地之外。

  趙盈的身影出現在門外的空地上。

  她凝視著禁地許久，沉默不語。

  腦海中，思考著守護人最後的那番話何意？

  他想告訴自己什麼？

  而這其中又隱瞞著什麼秘密？

  師傅身上所藏著那關於大昭皇室興衰的秘密又是什麼？

  趙盈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那位師傅身上恐怕隱瞞著一些自己所不清楚的秘密。

  與大昭皇室有關？

  如此說來，幾年前師傅突然無故離開皇宮恐怕不是無心之舉？

  師傅恐怕在做一件她所不知曉的事情。

  想到這，趙盈身影消失在原地。

  ……

  珍寶閣。

  坐落大昭皇宮西郊湖畔上一座空中閣樓，這裡遍布收藏著來自各地供奉進宮的寶貝珍品。

  同時，這珍寶閣內還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趙盈的身影出現在閣樓之內的頂層。

  論珍寶數量，欽天司的藏寶閣自然無法跟宮中的珍寶閣相提並論。除此之外，這珍寶閣中還珍藏著不少關於大昭皇室的陳年往事秘密。

  趙盈的目光在這些記載著大昭皇室歷史的書籍上緩緩掃過，尋找著記憶中的某些東西。

  下一秒，她突然察覺到了什麼，眼神一凝。

  有人！

  珍寶閣內，此時為何會有人？

  「什麼人？」

  趙盈厲聲開口，眼神突然冰冷。

  不遠處，一道身影出現在了趙盈的視線中。

  當瞧見這道身影，趙盈眼神先是一怔，隨即一凝，緊接著，美眸中便多了幾分冷意。

  「是你？」

  在她視線不遠處的一處書架旁，出現了一位青衣女子。

  精緻的容貌，清冷的氣質，以及那仿佛與生俱來的淡然目光出現在了趙盈的面前。

  李素衣！

  「你怎麼在這裡？」

  趙盈盯著她。

  李素衣為何會出現在皇宮？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藏寶閣內？

  她有什麼目的？

  李素衣瞧見趙盈時，顯得倒是很平靜，淡淡開口：「我不能來嗎？」

  兩人平靜的對話中似乎有一絲火氣，卻又同時在這一刻沉默下來。

  趙盈自然沒有去問她是怎麼進來的這種廢話，身手到了她們這種境界地步，出入皇宮來去自如，想要悄無聲息潛入進來太容易。

  哪怕她如今懷了孕，卻並不會太影響她的身手。

  趙盈美眸落在她那隆起的小腹之上，目光微沉，不知道想著什麼。

  若是以往，她們二人恐怕會再度爭個高低。作為彼此的對手，又是仇敵，兩人之間不必多言。

  但對於現在的趙盈來說，她所在意的卻並不是這些。

  甚至，她有些提不起興趣。

  此刻的趙盈，只覺得眼前的李素衣格外礙眼。

  而李素衣則是在看了她一眼之後，轉身離開，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見。

  趙盈站在原地沉默片刻，邁開腳步來到了李素衣剛才所在的位置，目光隨意的在旁邊的書架資料上掃過。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個地方。

  這裡，被動過？

  她來這裡做什麼？

  這個問題縈繞著趙盈腦海，她下意識的從書架子找到了一本移動過位置的書籍，上面鋪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當翻開這本書籍時，趙盈眼神瞳孔猛然一縮。

  珍寶閣內，除去奇珍異寶之外，還有一些關於大昭皇室的秘辛的資料，這些資料伴隨著皇室的一些秘密留在了珍寶閣內。

  趙盈手中的這本書籍，上面所記載的是關於大昭已故皇后生前的一些事跡，包括那位皇后身邊的丫鬟侍女以及護衛，以及當年後宮中的一些事情。

  上面所記錄的事情倒還算平常，並不是什麼秘密。

  但……

  趙盈美眸微沉。

  她肯定，這本書籍李素衣一定翻閱過。

  她為何會來到這裡？為何又翻閱這本書籍？

  她，為何會牽連上大昭皇室？

  難道跟母后有關？

  這一刻，趙盈的眼神愈發疑惑。

  ……

  夜幕降臨，夜深人靜。

  蘇府。

  院子外的李北風，始終沒有等到李素衣的身影出現。

  「素衣姐姐還沒有回來？」

  身後傳來了李心意的聲音，她不知何時出現在李北風身後，微微伸長了脖子看向外面，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什麼人影都沒有。

  「素衣姐姐應該今晚也不會回來了……」

  李北風凝視著不遠處的黑暗，微微嘆息了口氣，隨後折返回到了院中。

  不遠處，蘇杉房間的燈光微微亮著。

  房間內，十分安和寧靜。

  屏風之後的床上，蘇杉正靠在床邊。身旁，有兩位丫鬟正在照看著。

  「李公子？」

  丫鬟見到李北風出現，頓時躬身後退。

  「你怎麼樣了？」

  李北風來到床邊，看向床上的蘇杉，詢問出聲。

  蘇杉微微抬頭，目光落在李北風身上。

  她的臉色並不好看，有些蒼白，嘴唇也沒有什麼血色。微微顫抖了一下，卻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好好休息吧，你的身體有些虛弱，該多休息……」

  李北風出聲，停頓了一下，又開口：「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是不是又亂折騰自己身子了？」

  蘇杉似乎有些心虛，下意識避讓李北風的目光，默不作聲。

  見到她這模樣，李北風已然知道答案。

  不過，見她此刻憔悴的模樣，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在知道了蘇杉的身世之後，李北風心中難免動了幾分惻隱之心。

  母親背叛，她孤苦伶仃從小遭遇下毒刺殺，一輩子生活在危險之中。

  對於任何人來說，這都是難以想像的苦難。

  「他呢？」

  這時，蘇杉又突然輕聲開口。

  「他沒死！」

  李北風搖了搖頭。

  蘇杉微微低下頭，語氣微沉：「我是不是太仁慈了？」

  「為什麼這麼說？」

  蘇杉的聲音中有種說不上來的沉重：「我原本以為我那麼痛恨她，如果可以報仇，我會毫不猶豫殺了跟她有關的所有人……可是，最後我才發現，我下不了手。哪怕我那麼恨她，哪怕她的兒子就在我面前，可我卻還下不了手……」

  「這不怪你！」

  李北風輕輕搖頭。

  她從未殺過人，又如何能毫無任何波瀾的去殺人？

  即便是李北風第一次殺人時，也做不到無動於衷。

  她這不算是仁慈，更應該說是一種善良！

  善良本沒錯，對於蘇杉而言更是如此。

  「你的選擇並沒有錯，他已經得到了最殘忍的報復，不殺他，或許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

  李北風輕聲開口。

  蘇杉的眼眸微微怔住。

  片刻後，她看向李北風，沉默了片刻，眼神中多了幾分感激：「謝謝你安慰我。」

  「別想那麼多了，時候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李北風輕聲開口。

  「嗯。」

  蘇杉微微點頭，她的眼眉間多了幾分倦意。

  李北風輕輕招手，示意丫鬟離開。隨後也離開了房間，輕輕關上門。

  轉身，回房。

  時候已經不早了，李心意已經回房休息，院中陷入了安靜之中。

  李北風回到了自己原來的房間，房間裡的擺設依舊跟他去年離開之前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房間內乾乾淨淨，一層不染。

  顯然，他不在的時候，房間依舊有人打掃。

  李北風褪下外衣，隨後躺上了床。

  輕輕揮手，熄滅了油燈。

  房間內陷入了黑暗。

  李北風躺在床上，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

  這一趟皇宮之行很失敗，趙盈的從中作梗導致他全盤計劃失敗。不但沒能殺掉趙敬，就連謝婉兒也沒救出來。

  不過，事情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迴旋的餘地。

  昭帝依舊還在他手中。

  雖然沒活過來，但至少還沒死。只要他不死，在李北風手中就能發揮出極大的作用。

  挾天子以令諸侯！

  這是李北風手中如今對於趙敬拿捏的最大把柄，只要昭帝不死，掌握在他手中，就意味著趙敬身上幫著一個遙控炸彈。

  隨時都能將他炸的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不過，如何利用昭帝這一點，倒是需要李北風好好斟酌思考一番。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外突然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腳步聲逐漸靠近，出現在房間門之外。下一秒，就聽見房間門被人小心翼翼的推開。

  黑暗中，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摸摸的溜進了房間。

  動作熟練，步伐輕盈。

  顯然，一看就是慣犯。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