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彥明估計，現在這女人要是想找個人家改嫁，這婆婆馬上就能鬧起來給攪黃嘍。
生活不易呀。
「生活區里，生活困難的家庭多嗎？」
「不少，廠子都一年幾個月沒發過工資了，就是挺著唄，條件好的早早都搬走了，這邊大家也差不多，好也好不到哪去，都在吃老底。」
得感謝咱們老祖宗的優良傳統，居安思危，節儉持家的傳統。老一輩人總是喜歡攢點家底以備不測。
原來大家都困難，也能把日子過的很好，也能給子女留下些東西，這都是儉出來的。
等到七八十年代的孩子就有了變化，不再像老輩們那樣精打細算，但好歹也沒破馬張飛。
再等到九十年代的孩子們成長起來就差不多放飛自我了，零零後？他們能留給後代的估計只能是沒還完的花唄還有信用卡。
幾千年的傳統傳承，不過幾十年就崩塌得一毛不剩。學壞太容易了。主要原因就是學好太苦，學壞總是伴隨著愉悅吧，雖然也愉悅不了幾年。
這裡面當然少不了那些所謂專家的引導。他們覺得老外吃屎，我們就都應該去吃屎。
商人們也是出了大力氣的。
「你這個情況，」張彥明抓了抓頭，嘖了一聲，有點難心：「人已經走了，工資怕是領不到了。」
「這是她達去年以前的工資，有的。」女人一下子慌亂起來，去兜里摸東西，估計是什麼證明之類的。
「不要急不要急，我知道。」
張彥明擺擺手示意她別著急：「大家的欠發工資其實和我們公司是沒有關係的，我們現在發的這些錢，就是為了讓大家能安心。
安心等著安排，等著開工，明白吧？原來欠發的工資會有國家安排專門的部門來處理，和我們其實是沒有任何關係的。
我這麼說你懂了吧？」
女人一下子像沒了精神，整個人都頹敗下來，木然的點了點頭。
「這樣，你過來上班吧，廠里原來的幼兒園小學這些還有嗎？」
「幼兒園有，小學都歸了區里了。」
「幼兒園現在還有運轉嗎？有多少孩子？」
「早就不開了，去年就關門了。」
「生活區裡的孩子多不多？我是說學齡前，上了學的不算。」
「有那麼多，幾十個要有的，我我也沒仔細打聽過。」
張彥明點了點頭。
能想像得到，生活區里兩千多戶人家（包含退休職工），有個幾十上百的學齡前孩子很正常。。
「哥，有人問沒房子的可不可以申請房子。」趙振華跑過來問。
「沒房子的？」
「啊，結了婚在外面租房的，年輕職工沒房子的多喲，他們去哪弄房子嘛？」
「廠子好幾年沒蓋房子了，我家還是公公原來分的。本來說要蓋要蓋，地都平了就一直沒動靜，再後來，工資都發不出來了，也沒盼頭了。」
「多嗎？」張彥明問趙振華。
「不少，幾百戶肯定有，還有想分家的，現在和老人一起擠，家裡孩子多的一戶擠好幾家。」
這個在所有老國企的生活區都是正常現像，一家子，哥們兩三個，結婚了還是擠在一起的很常見。沒辦法，去哪弄房子？不像農村還可以自己蓋。
「可以，都可以申請，公司幫他們辦貸款吧，統一辦。」
房子肯定是需要買的，頂多也就是不掙他們的錢，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張彥明還是懂的。
很多東西都需要設個代價，不能白給。白給的饃饃不香，這是至理。誰又不是誰的爹媽。
「你能不能找人，把幼兒園重新開起來？」張彥明扭頭問丫丫媽。她資料上寫的是丫丫她達的名字，也不知道她姓啥叫啥。
「就怕沒有人來，要交學費呢。」
「不會，以後就月月有工資了，幼兒園是早晚也要開起來的，大家要上班，不是誰家都有人管孩子。咱們收費也不會太高，維持運營就可以。」
「原來有人，關了門都在家呢。」
「你找一找，願意回來的就回來上班，你當園長。咱們這個幼兒園我跟你說，必須保證兩點，孩子的安全，孩子的飲食。
如果出現打罵孩子，飲食上出問題的，可不只是辭退哦，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我先和你說明白。」
女人點點頭，有點發懵。這事兒對於她來說有點意外。
張彥明主要考慮的是看她的性格應該對孩子能有耐心，自己又正好有這麼大的孩子，家裡條件又挺可憐的。
「你一會兒和我一起走，我帶你去看看咱們新幼兒園的地址，這會兒正在收拾，還得等幾天才能開園。正好這幾天你找找人手。你叫什麼？」
「我叫張靜。」
「好，我叫你張姐吧，你比我大，你叫我彥明就行。這是仙媛，」張彥明指了指蹲在一邊和丫丫已經成了朋友的仙媛：「算是你現在的領導。」
「我？我，我不回京城啦？」仙媛一臉迷茫。
「先辛苦幾天吧，你們幾個惹的事不自己平？光子這段時間得守著家，我又不可能蹲在這邊，紅葉現在更不行，你想想咱們還有誰？」
仙媛小臉一抽抽，把丫丫摟到懷裡：「你罵他，他是壞蛋。」
丫丫大眼睛瞄了瞄張彥明，輕輕搖了搖頭偷笑。小丫頭聰明著呢。
「身上有錢沒？」張彥明不理仙媛，扭頭問趙振華。
「有點，幹啥？」
「拿出來。」張彥明伸出手搓了搓手指。
趙振華掏出錢包，抽出來一疊子錢，看了看張彥明，略帶遲疑的交到張彥明手上：「得還我啊。」
仙媛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我賴過你錢哪？」張彥明感覺自己被助理給污辱了。
「你上次請大家吃飯的錢就沒還我，我攢點老婆本容易嘛我？」趙振華抽著臉嘟囔。
「滾犢子，你們自己合計的出去吃飯，硬往我頭上賴讓我請客，我人傻錢多啊我？」張彥明低頭數錢。
「你說的讓我們請紅葉姐的助理吃飯，增近感情。」
「我還說讓你們結婚哪，婚禮也歸我管了唄？一千六啊，自己記著。」
「好多，好多錢。」丫丫看著紅彤彤的錢動了動小手，滿眼睛的羨慕。
家境貧寒，小孩子都知道錢的重要了，這就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的道理吧。
仙媛的小助理也被張彥明搜颳了一下，湊了三千塊錢遞給張靜：「給，先用著，算借你的，等你發了工資再慢慢還。
你家裡那個工資，我幫你問問，不會少你的，就是得等一陣兒。別耽心。」
「太多了。我我，」張靜有點手足無措。
「拿著吧，這段時間張羅幼兒園開園，還要搬家，手裡總要有點錢，還有丫丫呢，給她買點衣服玩具，馬上要上學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