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逃出生天夢錦娘

  牧歡來不及去細看他怎麼樣了,背起黑蠻,用綁著鐮刀的麻繩將兩人綁在了一起,然後混入了朝大門衝去的囚犯當中。

  一邊跑,牧歡一邊喊:「留在這裡也是死,大夥一起衝出去吧。」

  從屋舍那邊過來的官差也一邊往這邊跑一邊大聲呵斥讓犯人們回去。

  亂鬨鬨的一片,犯人們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聽誰的,只能跟著大部分的人繼續往大門跑。

  大門口的守衛此時見這些人要衝大門,已經拔出了腰刀,呵斥著過來的犯人,

  先跑到門口的犯人被砍翻了兩個,

  跟在後面的就有些發懵?

  怎麼到處都是官差,一會叫跑,一會叫回,還有直接殺人的?

  這時已經跑到前頭的牧歡又大聲叫喊:「這些官差亂殺人,跟他們拼了,衝出去啊,衝出去有活路。」

  他揚起手中大刀,借著衝刺的力道,狠狠一輪,一顆人頭飛上了高空,

  從斷頸噴出的血仿佛噴泉一樣,將衝到附近的犯人澆了滿頭滿臉。

  這一幕,在燈籠和不遠處火光的照耀下,嚇傻了不知多少人。

  砍死一個,牧歡刀鋒不停的捅穿了另一個官差的身體,背著黑蠻打開大門衝出了大牢。

  大牢外還有兩個守衛,早已聽到門內的動靜,剛剛還跟裡面喊過話,

  突然大門打開,衝出來一個穿著跟他們同樣衣裳的官差,

  二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牧歡兩刀收了性命。

  楊啟的馬車停在一旁,牧歡手起刀落,砍斷了繩套,

  他背著比他高不少的黑蠻,爬了幾次才爬到馬背上,一溜煙歪歪扭扭的跑了。

  來安大牢的大門敞開著,跟著衝到門口的犯人也終於反應過來,這是有人劫獄了,

  這樣好的機會,能逃的也都趁機逃了出來。

  趁著黑燈瞎火,往各個巷子和隱蔽的地方鑽,那些追出來的官差找也無處找......

  前世偶然騎過幾次馬的經驗,算是幫了牧歡一個大忙,

  一匹馬馱著兩個人,歪歪斜斜的,總算是堅持著衝到了野林子外圍。

  再往裡,就連月光都照不進去,伸手不見五指,馬都不肯往裡行。

  牧歡背著黑蠻,從馬背上摔了下去,好容易解開了慌亂時打的死結,

  將黑蠻扛到了馬背上,牧歡幾乎虛脫,草草將麻繩在馬上繞了一圈,然後牽在手裡,

  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林子深處去,按照記憶中的方向去找老乞丐他們。

  也不知走了多長時間,牧歡一路用手中的腰刀探路,也免不了摔了好幾跤,

  人都如此難行,馬匹更是不硬拽著不肯走,

  正當牧歡也一陣陣感到頭腦眩暈時,前面傳來陣陣響動。

  「是師父嗎?」

  花豬的聲音,讓牧歡鬆了口氣:「花豬,我們在這。」

  牧歡回應了一聲,不多時,林子裡就亮起了火光,他這才看見,不光是花豬,還有老乞丐和小毛驢子,都躲在附近。

  花豬點燃一個火把,瞧到牧歡身上的衣裳先是嚇了一跳,待看清狀況,急忙跑過來查看黑蠻。

  見黑蠻昏迷不醒,花豬急的直搖晃他。

  「咱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牧歡把麻繩交給花豬,

  花豬拽著馬,借著火光找平坦的地方走,小毛驢子跑過來扶住了牧歡。

  牧歡咧嘴道了謝,也不逞能,把刀給了老乞丐拿著,一行人進了深處。

  怕官差會追來,幾個人找了個地方,先檢查了黑蠻,

  全身幾乎沒有好肉,大腿更是血肉一片模糊。

  牧歡從小毛驢子背著的包袱里翻出了他的長袍,這是最後一件完整的衣裳了,此時,變作了布條,包著花豬提前準備好的止血草藥,綁在了黑蠻身上。

  黑蠻暫時沒有生命危險,牧歡也就沒敢停歇,一路穿林而過,直到天快亮,才找到一個斜坡處停了下來。

  「過了這座斜土坡,前面有幾個村子,再往前,過了河,就屬於原海府的地界了。」

  牧歡看看黑蠻,情況不容樂觀:「咱們繼續往前走吧,最好能找個大夫給黑蠻治一下外傷。」

  老乞丐點點頭,雖說他年紀大了,走了這一夜也十分疲乏,可救黑蠻的命最要緊,

  更何況,他們三人都看的出,牧歡也是在咬牙硬撐。

  最後,牧歡讓小毛驢子去牽馬扶著黑蠻,花豬背上了老乞丐,他則跟在馬的另一側。

  幾人翻過小坡,眼前就是一條波光粼粼的小溪,小溪對面,一座座村落隱在林子裡。

  這條小溪,讓牧歡想起了牧家村後山坡的那條溪流,對錦娘的思念,又溢滿了心頭。

  幾人沿著溪流走,走到天光大亮,牧歡越發的覺得頭重腳輕,日頭升起之後,水面泛著亮光,晃的他眼睛都模糊了。

  拽緊了馬身上的繩子,將身體的重量靠上去,機械的跟著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前方好像好像有一座石橋,石橋附近有些人影在晃動。

  小毛驢子隔著馬脖子,看出了牧歡的不對勁,他叫了幾聲,牧歡有些遲鈍的轉頭看他,卻也不回應。

  牧歡這邊,眼前出現了重影,好幾個小毛驢子出在他眼前,嘴巴一張一合,卻沒有聲音。

  然後又有誰圍了過來,似乎是花豬,在搖著他,讓他越發的感覺身體輕飄飄的,好似飛了起來,

  緊接著,牧歡便看到了藍色的天空,在眼前划過...

  「歡哥兒,我對不起你,也無顏見公公和婆婆,歡哥兒,我走了...」

  牧歡看著錦娘跨過了橋欄,他拼命的喊著,可錦娘也都不肯回頭看他,

  而他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拽住了一樣,在原地無論他如何掙扎,也無法更靠近錦娘。

  「錦娘,不要跳,」

  「錦娘不要跳,我原諒你,爹娘也會原諒你,你不要跳...」

  錦娘似乎聽見了牧歡的祈求,她回頭看了看牧歡,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歡哥兒,你要好好讀書,將來我們歡哥兒,要做大官哩。」

  說完,錦娘轉過身,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轉瞬間就消失在了滾滾急流中。

  「不要!」

  「錦娘~錦娘~」

  「砰」的一聲,牧歡好似掙脫了束縛。

  他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滾到了地上,身上纏著一條薄被,

  而這裡也不是什麼石橋,只是一間普通的小屋子。

  原來,剛剛只是做了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