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6 太惡臭辣!

  許倡人都傻了!

  啊?

  我誣陷?

  離譜!

  「地上躺著的,都是我許氏的僕役!」許倡已經在暴走崩潰的邊緣,對著城衛軍什長大吼道:「不是他打得,難道還是我自己打得?」

  什長皺著眉毛,對許倡的態度很不滿意。

  靖難之役以後,城衛軍進行了幾波換血,如今的城衛軍上下都以『新君親軍』自居……在城內的執法也是不避權貴,攢夠了威風。

  再囂張的貴族公子,也沒見過敢對著城衛軍叫囂的。

  小伙汁,你這個態度不好哦!

  不過……念及許氏死傷的人不少,什長並沒有與他們計較,而是望向一旁的圍觀群眾:「方才打人的是誰?可有人願意檢舉?」

  一片安靜。

  許倡許公子之不得人心,可見一斑。

  冷場了很久之後,終於,熊午良慢悠悠笑道:「別問了——不錯,是我差人打的。」

  「此人庇護辱罵新君的外邦商人、公然調戲我夫人……帶著家丁僕役,欲先動手……後被我的僕人制之。」

  熊午良說罷,微微一笑。

  想要看看面前這城衛軍什長,將要如何解決?

  是否會與這許氏的公子勾結一氣?

  ……

  什長臉色微變,瞅了瞅小黑……小黑咧嘴一笑,有恃無恐。

  這副模樣在什長的眼中,就是典型的草菅人命的亡命徒模樣……再看一眼地面上還在哀嚎的十多個人,個個兒都是重傷。明眼人一看,便知出手的人招招狠辣,而且都是最實用的凌厲手段。

  什長眉頭一跳,摸出懷中一枚哨子,吹了起來。

  這是求援的哨子,聲音悽厲,可以傳得很遠。

  根據規矩,此哨一響,附近的城衛軍都會前來支援,包括那些隱藏在人群之中的青羽衛、黑羽衛們,也會立刻出現……任憑人犯武功蓋世,也頂不住這樣的圍攻。

  城衛軍什長一邊吹哨,一邊心裡迷糊。

  按理來說,這裡打成了這個模樣……那些手段高絕的神秘人早該出現了才對……

  一直在人群里看戲的青羽衛探子們終於忍不住了,一個小頭目模樣的人走了過來,在城衛軍士卒們警惕的注視下,從懷中摸出一枚象徵身份的令牌,在什長面前晃了晃,壓低聲音——

  「不是你們能管的……走罷。」

  城衛軍什長臉色一變,看向熊午良一桌人的表情立刻就變了。

  雖然什長不擅長察言觀色,但也能明顯看得出來——面前這個青羽衛小頭目對此事的態度諱莫如深;而且這廝瞥向熊午良那邊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敬畏。

  需知這些神通廣大的神秘人,以往每次出現,都是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牛氣……這幫人的臉上,什麼時候出現過『敬畏』?

  再聯想到這青羽衛的人明明就在旁邊,卻遲遲不出面……

  什長就算再愚鈍,也能覺察出不對勁了!

  猶豫良久,什長放低了聲音,用恭謹的態度對著熊午良一行人道:「事出有因……或可有轉圜。」

  「然則城內不許毆鬥,乃是新君明令……君上法度森嚴,我等萬萬不敢違背。」

  「無論如何,請隨在下走一遭……究竟如何處置,由上面的各位將軍們議定……在下不敢瀆職。」

  許倡眼睛都瞪圓了!

  什麼!?

  我的人都被打成這個模樣了,你跟他們的態度還這麼客氣!

  這畫風不對勁啊!

  這幫城衛軍的,不是一向誰的面子都不賣嘛?

  怎麼突然竄出一個什麼人(許倡當然不知道青羽衛黑羽衛的由來。在絕大多數人那裡,這兩個組織的存在仍是秘密)——偷偷摸摸在什長耳邊說了兩句話,那什長的態度就這麼恭敬!?

  不對勁!

  許倡氣瘋了:「還不上鐐銬,等什麼?」

  「抓起來啊!」

  那什長皺著眉毛,轉過身來,聲音立刻就變得嚴厲了許多——

  「辱罵新君的是誰?」

  剛剛沉默不語的圍觀群眾們現在立刻踴躍起來,爭先恐後地指認:「內邊內個!對!就是他!」

  什長冷笑一聲,臉色陰鷙起來:「在楚國境內、在楚國王都……竟敢辱罵大王?」

  「若不被我撞見便罷了……既然鬧到我面前……」

  什長不容置疑地一揮手:「抓了!」

  剛剛許倡盛情邀請的鐐銬,被掏了出來……將那個之前口不擇言的段姓商人拷了個結結實實!

  圍觀群眾紛紛笑了起來,感覺大快人心。

  段姓商人慘叫一聲:「許公子!救我!」

  眾目睽睽之下,許倡的臉再度漲得通紅,以至於紅得發亮——奶奶滴,這麼多人在這兒看著呢!就這麼把姓段的抓走了,我顏面何存?

  許倡:「汝等敢徇私情乎?」

  「公然行兇者,以禮相待。」

  「僅是言語冒犯的人,竟要鐐銬相加!」

  「新君法度之下,城衛軍竟也是如此作為?爾等不怕新君治罪嗎?!」

  什長轉過身來,衝著許倡森然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哦,差點把你忘了。」

  「縱容家丁僕役行兇,雖未造成嚴重後果,但也一併帶走審問!」

  什長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拍了拍熊午良的肩膀,一副稱兄道弟的模樣:「呵……敢辱罵新君?」

  「若是我在場,一樣要把你們揍得媽媽認不出來。」

  「統統帶走!」

  許倡勃然大怒,整個人都麻了!

  為什麼!

  明明是我的人被打了。

  怎麼還要把我也抓走?

  不合理啊!

  許倡千算萬算,算不到城衛軍士卒們心中對新君的愛戴——誠然如剛才那個什長對熊午良所說,若是他們聽到有人辱罵新君,怕也免不了上去給那廝一頓狠揍。

  再加上青羽衛小頭目的提醒……

  城衛軍士卒們雖然猜不出熊午良的身份,但是對後者選擇了以禮相待,倒也在情理之中。

  於是許倡、段姓商人等,都被上了鐐銬。

  什長衝著熊午良和小黑拱手作禮——雖然不願難為這兩人,但新君法令嚴明,就算要法外開恩,也不是他這麼一個小小的什長能夠決定的。肯定要將這兩人帶回去,由將軍們來宣判赦免。

  之前許倡懷裡的那個妖艷女子絕望地哭了起來:「城衛軍,怎麼胡亂抓人。」

  「就算我們許公子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錯,難道他們就沒有百分之一的錯嗎?」

  「男男相護是吧?氣抖冷。」

  「誰懂啊!蝦頭男!」

  「太惡臭辣!」

  ……

  熊午良暗暗點頭,對什長的做派很滿意。

  不錯!

  嚴格維護了自己的法令,也沒有因此不分青紅皂白。

  嘖!

  現在的城衛軍,人員素質挺高啊!

  回去之後要向屈原同志好好表揚一下!

  不過,熊午良當然沒有跟著這廝跑一趟城衛軍大牢的閒心……這裡圍觀的人太多,熊午良不願張揚。但他打算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再向什長表明身份,藉以脫身……

  恰在此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