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 苦行者，所思何物
印地，千神之國。
傳說這座神秘之地蟠踞著無數神靈，每一個都代表著某種深邃古老的力量。
而居住於此地的人們，也願意信奉這些神靈，願意體驗世界的超自然性，不管這是好是壞……
當震旦遠行隊伍邁過黎明要塞，抵達印地之時，精靈們被這炎熱的氣候震驚得不輕。
即便泰瑞昂與泰格里斯兩人在露絲契亞待過一段時間，已對炎熱有些抗性，可真正進入這古怪的雨林之時，還是被弄得摸不清頭腦。
首先，泰格里斯遇到了幾隻猴子……
三隻猴子從樹梢跳落，靈敏身手抓住泰格里斯肩頭的荷斯之眼標誌，這讓護衛們感到很是恥辱，認為猴子也能觸碰高貴的至高大法師？
泰格里斯抬手示意荷斯劍聖們無需防禦過度，他伸出左手，與猴子的指尖相互牴觸，似在溝通些什麼。
良久過後，泰格里斯的面色變得有些古怪。
泰瑞昂已安耐不住想要殺猴子的心，這一路上不是狂風暴雨，就是各種惡臭的沼澤。
除了沒有露絲契亞的大批古老猛獸外，這地方比之新世界也不遑多讓。
在他抬手之時，泰格里斯將猴子送回樹梢之上。
「兄弟，我聽到了一個有趣的消息……附近有一支人類部落，他們也以猴子自居，崇拜一隻四臉八手的猴神哈奴曼。」
「信仰猴子？」泰瑞昂有些想發笑，雖然阿蘇爾總說人類是猴子，但兩者之間的區別，精靈還是很清楚的。
一個略微高級的物種，去崇拜比之低級的物種，這簡直荒誕至極。
「沒錯，信仰猴子……」泰格里斯考慮了一會，認為既然對印地進行實地考察，必須要與千奇百怪的部落打交道。
良久過後，當猴子部落與荷斯劍聖遭遇之時，他們信仰的猴神哈奴曼並沒有起到多少作用。
泰格里斯輕易粉碎了四臉八手的哈奴曼神像，並告知部落人類，這不過是一隻智慧頗高的魔獸，根本不是神靈。
可部落人根本不相信尖耳朵的鬼話，他們揮舞著粗劣棍棒與石塊，在荷斯劍聖的逼迫之下，依舊敢對泰格里斯展現攻擊性。
「哈奴曼，萬有的猴神，他敏銳攀爬於樹梢之上，賜予我們食物和雨水，子孫保護部落的安全……」
泰瑞昂一劍將嘮叨不停的部落祭司斬首，崇拜帶有混沌能量的魔獸，這對於精靈而言簡直荒誕至極，就是帝國人類猴子，也知道想變成異端，也得崇拜某個高等惡魔。
這與想像中的印地差異實在有些過大，堪稱愚昧、無知與愚蠢的典範。
沒人對艾納瑞歐血裔的做法有意見，這世界本就是如此，對待異族不能有任何慈悲之心，殺是最快的解決辦法。
但泰格里斯的眉頭卻始終皺起，他依然認為兄弟的舉動有些魯莽，這個祭司應該還有些利用價值。
不過當著一眾人的面，至高大法師也不好告誡兄弟，這不是戰場，而是一次遠行。
泰格里斯接著詢問部落人，但得到的結果幾乎都沒用。
他們從未離開過這片祖輩生存的雨林，目中所及之物全是高聳入雲的古樹，川流不息的河水與永恆循環的生命。
從森林歸來的阿蘭娜，捧著一大束花卉，她已答應艾蒂拉要尋找各種珍奇植物，作為伊瑞斯的公主，富有責任心與榮譽的少女，一路上幾乎不參與偵察，跟在大部隊後面負責挖土。
數百人被大劍俠們圍在中央的空地，這讓少女心生疑惑，「兩位閣下，我們理應是抱著友好的目地，來到千神之國吧？」
泰格里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心意相通的泰瑞昂只能接過話題。
「嗯，我們確實是抱著宣揚鳳凰王威嚴的目地來到印地，但這些猴子並不知曉鳳凰王的偉大，所以我們有必要給他們上一課。」
落地的人頭，隨著露水滑落地面的血跡，充分說明這一課的代價有多麼深重。
阿蘭娜越發感到，想像中那些偉岸的身影變得極為模糊，以榮譽與實力聞名奧蘇安的守護者泰瑞昂，居然會對猴子舉起屠刀。
兄弟的話，或許引起了少女的誤會，泰格里斯補充了一點。
「我們帶著善意而來，卻不意味著過程會多麼仁慈，阿蘭娜，你不能期頤所有種族都能理解精靈想要守護世界的偉大宏願。
一點警告與示威，能讓事情進行得更為順利。」
「明白了。」
不管少女的想法如何，這些人最終都清楚明白了一件事情，遙遠海域之上，有一位神聖的鳳凰王。
他比印地所有神靈都要高貴，此次來到雨林之人，乃是鳳凰王的特使，帶著「善意」尋訪部落。
在雨林遊蕩大半個月的眾人，沿著洪流一路向北，終於找到一塊雨水不是從地面潑灑的平原。
在這裡，泰格里斯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人……
盤腿坐於樹下的白髮老人，目光放空，眼中所見到的東西似乎並非凡世俗物，而是浩瀚無垠的宇宙繁星。
他一動不動凝視著遠方，即便炎陽劍架在脖子上，苦行者依然沒有絲毫感觸。
泰格里斯蹲下身子，與苦行者的目光對視，只能見到一雙毫無聚焦點的眼睛。
「苦行者，所思何物？」
「所思之物，如溪流匯入江河，無以名狀，風煙俱淨。」
「苦行者，所想何物？」
「所想之物，無以語言形容，如黏在油膏上的蒼蠅，意識也牢牢黏住。
有血有肉的苦痛之軀，連同著所承受毫無尊嚴折磨，躁動起來，想要在虛無遨遊。
痛苦著，渴望著，舞動著，在世界的旋律里，化作一節音符，隨意識的涌動起舞。」
謎語至極的話，除了泰格里斯之外，無人能猜出半分。
至高大法師若有所思，看來打聽到的消息並沒有錯，印地有一群擅長抽象思辨的苦行僧。
這些人或許沒有超凡的力量，卻能在靈光之中感應到世界的些許本質。
「苦行者，你所聽到之旋律，乃是那位意識？」
「沒有意識，它無形無質，充裕在世界外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