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現實偉力

  帝皇使用了一種只有他知道的方式將名為虛空龍的星神碎片部署下去。

  在時間加速之中，修建的到處都是防禦設施的冉丹一號連佩圖拉博看了都會搖頭，但它們那些反軌道武器，所有偵察裝置，那些被它們寄予厚望的一切都在某一時刻突然失效。

  一顆流星墜落至地面，它劃破大氣層時周身閃耀的火焰在黑暗的冉丹一號里看起來無比清晰。

  即便整個星球所有偵察探測裝置全部在剛才流星突入大氣層時失效，冉丹異形也能僅憑藉望遠鏡觀察到不速之物的到來。

  已經因為兩顆星球失守而風聲鶴唳的冉丹異形聯盟，在第一時間集結了早就集結好的軍隊。

  這支全部都是冉丹精銳戰士組成而沒有任何奴隸的軍隊，在流星落地的第一時間接近了流星預測落點，並且立刻將落點包圍。

  異形聯盟中的偵察兵接近流星砸出來的巨坑，在滔天煙塵中接近那顆流星本體。

  它們逐漸看到了流星本來的樣子。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流星，而是一座高聳如城堡一般，鐫刻著大量人類文化標誌的建築物。

  裡面就像是封印著什麼東西。

  忽然建築物開始破裂。

  圍繞著巨坑部署防禦的冉丹精銳戰士們聽到了從煙塵中傳出的慘叫聲。

  那些慘叫聲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瘋狂至極。

  而後一抹幽綠色在煙塵中逐漸浮現。

  數萬冉丹精銳戰士全部做好戰鬥準備。

  各種移動式輕重火炮和裝甲載具全部將武器對準煙塵中的那抹幽綠色。

  由霸主組成的戰略決策團體開始考慮任何可能發生的情況……

  一支軍隊從中衝出來。

  一個強大靈能者衝出來。

  一種人類的秘密武器，秘密戰爭機器從煙塵中衝出來。

  然後就是應對這一種種可能發生的情況，制訂種種應對策略……

  就在它們這麼做的時候，煙塵中的幽綠色懸浮起來，慢慢接近巨坑邊緣。

  那幽綠色只有一道，面朝一個方向。

  但在場的每一個精銳戰士都看到它正向自己漂浮過來。

  一些冉丹戰士看到天空和地面翻轉。

  一些冉丹戰士看到自己處於煙塵之中，而那抹逐漸浮現的幽綠色無比清晰。

  甚至還有一些戰士看到天空如河流一般流淌在自己腳下，更甚至是聽到自己駕駛的戰爭機器忽然對自己說話，向自己開玩笑……

  這些現象並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發生的。

  這些現象並不是個例，冉丹戰士們看到的每一種現象不僅真實發生，而且同時存在。

  空間規則的存在變得混亂至極，機器開始不受控制的躁動起來，它們實打實的在向自己曾經的操控者們說話……

  下一秒，煙塵瞬間消散。

  一道漂浮在空中，手持長槍，周身被綠色信息流纏繞，看起來類似於人形但又不完全是人形的存在出現了。

  它銀白色的活體金屬軀殼只出現在肉體凡胎們理智尚存的那一瞬間，隨後在場的所有冉丹精銳戰士，無論它們身處何處，無論它們在做什麼，它們全部發瘋，發出歇斯底里的慘叫聲，開始撕扯自己的血肉。

  那些已經躁動的機械們齊聲呼喊一個名字。

  這種呼喊不是現實造物被亞空間扭曲力量滲透時產生的靈異現象，而是來源於足以比靈能更加深入影響現實的現實力量。

  「瑪格拉德羅斯。」

  「瑪格拉德羅斯。」

  「……」

  瑪格拉德羅斯。虛空龍的名字。

  瑪格拉德羅斯，已經被這枚星神碎片在癲狂和只想粉碎一切的憤怒中遺忘的，本屬於自己的名字。

  虛空龍碎片抬起長槍。

  槍鋒既指向前方，也同時指向四面八方，指向一個星球範圍的低維和高維。

  數不清的肉體凡胎造物在一瞬間變成了向虛空龍碎片面前流動的數據流，它們最終匯聚在一起，匯成一台肉體凡胎的感官根本無法分辨的東西。

  這台東西擊毀了位於天空之上的要塞，擊毀了位於地上的空中堡壘。

  它只是朝著一個方向開火，在肉體凡胎看來。

  但整顆星球上所有處於虛空龍感知中的事物都同時被擊毀。

  熵開始逆轉。

  造物從整體變成原子分子，恢復到最初始的狀態。

  已經被冉丹異形改造成和戰爭天體差不多的星球開始逆轉，變回了改造之前的樣子，甚至變回了這顆星球還年輕的遠古時代的樣子。

  但虛空龍無意拯救這顆天體，它只是想毀滅這裡它不熟悉的一切。

  虛空中的人類艦隊目睹了星球的變化，但其中的人類只當這是異形的障眼法。

  艦隊中一些認為帝皇是神的人，則是悄悄的認為這是一種帝皇影響下產生的神跡，並開始悄悄在艦船最陰暗的角落傳播那被帝國真理禁絕了的宗教信仰。

  ……

  不知道是幾個小時後還是幾個小時前，還是幾萬年前後。

  在時間已經變得混亂的情況下，秦夏和帝皇來到了冉丹一號。

  處於這趟旅程的秦夏一臉無奈。

  因為他和帝皇不是乘坐著一艘飛船，一輛超級戰車，或者秦夏想像中的……那種炫酷的靈能泰坦之類的玩意……

  秦夏騎著馬。

  字面意義上的馬。

  他騎著一匹白馬，帝皇騎著一匹黑馬。

  帝皇甚至穿著古代的鎧甲，看起來就像一個中世紀的騎士。

  兩個在已經變得原始，到處都是火山和活動的陸地板塊的星球上騎馬前進的人在默契的沉默中向著虛空龍所在的位置靠近。

  「這身盔甲和我手中的騎槍是一個永生者給我打造的。」

  「我就是穿著它去火星挑戰了虛空龍。」

  「這是一套植入了概念的傳奇武器裝備，它是人類最古老和聰慧的鎧甲鍛造師的心血，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套板甲和板甲騎士的武器，它能增強我的力量。」

  似乎是為了避免秦夏覺得這身扮相不合時宜，帝皇主動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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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比。」秦夏說，「人類歷史上第一套板甲，厲害。你穿著這麼厲害的鎧甲，一套最厲害的人類物種前太空時代鍛造的東西，騎著一匹馬去對付一個什麼傳奇裝備都沒有的弱雞，即便這個弱雞能改變空間和時間規則，一己之力給冉丹一號原始化，但我還是發自內心覺得我們勝算比較大。」

  說完，秦夏又補了一句：「真的，我真的覺得咱們勝算大。」

  帝皇沒什麼表情，冷冰冰的說：「我就是穿著這身擊敗虛空龍的，將它的失敗永遠烙印進它的記憶里，哪怕它是個癲狂失憶的碎片，它也會記得它第一次敗給凡人的事。」

  秦夏點頭。

  帝皇又囑咐：「為了讓它認出我，我還得學著我當年擊敗他時的性格和態度對待它，你也得學，咱們得假裝自己是那個時候的人，讓虛空龍以為時間沒變化，一切照舊，它還是會迎來命定之敗。」

  秦夏再次點頭。

  「你在公元280年前後在幹什麼，當時你是什麼性格和為人？」帝皇又問。

  「我大概在晉朝暗殺司馬家族。」秦夏胡編亂造了一個，以符合自己之前告知給帝皇的永生者身份。

  「噢……看來你失敗了。」帝皇搖頭，「沒有永生者沒做過失敗的事情，就連我，失敗了的事情用手腳加一起都數不過來。」

  秦夏轉頭詢問：「比如……假裝自己是神的兒子，然後事業『翻車』了，被人釘起來？」

  「那並不是我最恥辱的事情。」帝皇皺眉道，「那時候我認為只有宗教才能讓人類走上正途……說實話當時我不只是認知很愚蠢，做的事情也很愚蠢，我應該換個地方，至少別在羅馬人的地盤亂竄，或者直接假裝自己就是萬神殿的神。」

  「比如換到我那？」秦夏問。

  但秦夏又立刻推翻了這個想法：「也不合適……要是在漢朝元壽年冒出來個女人說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是神，說『天父假吾腹遣其子降世，解爾等倒懸』什麼的，大概……」

  帝皇雖然沒聽秦夏說出後半句話，但已是認同點頭。

  秦夏發現帝皇此時話變多了起來。

  帝皇入戲了。

  好像真變成了一個公元不到三百年的古代騎士，然後這是要去深入惡龍腹地，消滅惡龍拯救黎民百姓什麼的。

  秦夏騎著不知道為什麼能拉動他的戰馬，隨著這帝皇不知道從哪淘來的老馬一起顛簸著，在地形詭異的原始荒原上前進，還真有自己和帝皇是騎士的感覺。

  顯然帝皇說他必須假裝自己還是當年那個擊敗虛空龍的騎士，讓虛空龍回憶起被擊敗的時刻創造優勢這種事，不是開玩笑，而是真的當成了一種應對虛空龍的戰鬥方案。

  秦夏又想到，也許在帝皇現在正扮演著的過去的「帝皇」，正是當年帝皇在公元280年時的性格。

  帝皇在其他永生者眼裡也不是一開始就這麼令人討厭的，肯定不是，不然當初他認識歐爾佩松的時候就得被踹一腳。

  「當初你說自己是永生者我還懷疑，但現在我確認你真的是。」帝皇突然說了一句，「畢竟剛才我們交談時你說的母語，你說的時間點，時間背景，都毫無差錯，那是連現在的永生者都遺忘了的曾屬於人類某一文化的一切。」

  帝皇又轉頭看了一眼秦夏：「就連和你出身一個地方的永生者，都和我與馬卡多那些永生者一樣，在漫長的時間長河中將自己的文化遺忘了，比如當年安納托利亞半島發生的事情在我的記憶里已經模糊。」

  「嗯。」秦夏不明不白的嗯了一聲。

  「嗯什麼嗯？！」帝皇忽然板著臉訓斥，「你作為一個騎士侍從，可以用嗯來回應大人的話嗎？」

  「不是……你真入戲了啊？」秦夏一愣，「等等……不是……怎麼我是侍從？我身上這套盔甲看起來才像是大佬吧？還有，當年公元280年哪來的板甲騎士？」

  帝皇臉上浮現出像是被侍從騎在脖子上的騎士會做出的惱怒表情：「還屠不屠龍了？不屠滾回地球去！」

  「那你自己屠龍吧騎士大人，我撤了。」秦夏當即調轉馬頭。

  「別。萬一我的辦法不好使你還能用點別的辦法。」帝皇伸手挽留。

  秦夏這才再調回馬頭。

  帝皇仍舊是繼續扮演著當年第一次挑戰虛空龍時的自己，那時他也是帶著一個永生者來到火星上，像現在這樣交談，騎著馬前進。

  帝皇知道虛空龍隨時可能出現，所以他同時還是在冰冷的思考著種種對策，但他沒有分離出去的人性和感性讓他感覺自己很懷念那個時候。

  兩匹戰馬一路走到一片平原的入口處，來到一座懸崖的邊緣。

  懸崖峭壁之下，一望無際的原始荒原之上，虛空龍屹立著，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當感知到兩個人類的出現，虛空龍也沒有在意，它已經忘記自己在這裡幹什麼，困擾在一段不斷出現的記憶幻象里。

  那時候也有兩個肉體凡胎靠近自己，向自己獻上族人的靈魂，以及信仰和膜拜。

  帝皇和秦夏驅馬踏上懸崖最頂點。

  秦夏嚴肅起來，面色凝重陰沉的注視著虛空龍，此時這位星神碎片就在眼前，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帝皇也嚴肅起來，手牽韁繩橫槍立馬，直視著那看起來無限巨大，又無限渺小的現實宇宙神明。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當年第一次在火星上找到虛空龍時的情景，所說的話語。

  意圖喚醒虛空龍對自己被肉體凡胎擊敗的深刻記憶。

  「直視我！」帝皇的聲音自口中傳出，響徹曠野，「碧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