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萬花弟子須知：棋局的勝利並不只在棋盤之上
在圍棋中，有『讓先』這一說法，指的是在棋局剛開始的時候，某一方讓對方先下幾手，但這個世界上，從未有過棋局走到中盤，還讓子的。
可眼前，這種事還就真的發生了！
棋陣中，隨著路平停下腳步，空氣中的棋局有了新的變化。
白棋不再出現，但黑棋卻沒有任何停下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快，連帶著周圍墨氣，也越來越多，甚至已經出現凝聚成字了。
「就知道沒那麼簡單！」
「話說回來，這種聚墨氣形成陣法的情況，倒是讓我想起了行令劍圍……」
行令劍圍，是道域仙舞劍宗的劍道天才，天之道在八歲時所創，一門結合劍、術、書三者於一體的陣法。
不過眼前的墨氣攻擊，比起行令劍圍差多了。
行令劍圍一展開，那就是墨書成陣，一方領域之內，空氣中、腳底下盡成墨文，開陣者只需站在原地進行操控，便可攻、可防、可控，相當精妙。
眼見墨氣凝字，沉重襲來，路平不再耽擱，手一揚，內力化作數道氣勁，破空而出，襲向眼前墨文。
「匣劍帷燈！」
伴隨著數聲低沉爆鳴，墨文紛紛被路平所發的氣勁轟散，就連擺在空氣中的棋盤，也在其中一道氣勁的攻擊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即，棋陣仿佛宕機了一樣，停下了運轉，空氣中再無落棋聲。
路平左右看了看，確定周遭不再變化之後，這才踱步出了棋陣。
「這……他真的破陣了？！」
「不對，應該說是強行破壞了……」
「他的武功竟然真有那麼強？！」
在萬花弟子的震驚聲，路平走向王積薪：「王先生，這下如何？」
王積薪的鬍子抖了一抖：「這下嘛……我確實相信你有強行破陣的實力了。」
「不過方才我看你最後破陣之時，似有意留手？」
路平輕聲一笑，豎起一根大拇指贊道：「先生眼力了得啊！」
「別褒……別褒……」
王積薪揮揮手笑道：「常人想要強行破陣已是不易，你能做到點到為止，恰好停下陣法運轉，卻不傷及棋陣本源，讓它得以在之後恢復過來，更是難得！」
「不過我之前也說了，你若是能做到強行破壞棋陣，我剛好可以和顏先生再布下個更強的，所以真不必如此。」
路平卻是搖搖頭，說道：「這棋陣既是訓練萬花弟子所用，又是兩位先生費心費力所布下，我怎麼好隨意破壞？當然要點到為止。」
王積薪一聽，心中對路平好感大增。
但隨即，又撫須哈哈大笑道：「少俠雖是一片好心，但實在是多慮了！」
說著，王積薪伸手對著棋陣一指：「這棋陣意在訓練萬花弟子棋藝、書法和武功，所以在當初布下之時，就對應這三個方向，設計了三種破解的方式。」
「哦？」路平眨了眨眼，「願聞其詳！」
王積薪解惑道：「第一種方式，便是正常破陣，和棋陣中的『人工智慧』對弈，破解它的棋路，找出生路。」
「若能做到這一點，說明弟子的棋力達標。」
路平聞言點點頭。
這種破解思路，與自己方才所想不謀而合。
王積薪接著說道：「第一種破解方式，只要入陣者精通棋藝，皆能做到；但第二種破解方式，卻是專門為萬花弟子設計的。」
「怎麼說？」路平問道。
「因為此陣法能夠感應『花間游』心法！」
花間游，便是萬花谷的入門心法。
萬花弟子皆以筆為武器，以『花間游』心法運行招式時，隨著內力揮灑，看上去就如同揮毫潑墨一般。
王積薪解釋道：「弟子們在陣中行招，內力會在陣法的作用下，自動轉化成墨氣，之後若是能將其與陣中墨氣連結起來，並做出一定的引導，便可更改棋局，從而破陣。」
「若能做到這一點，就說明弟子書法造詣，已經有一定的火候。」
路平恍然：「原來如此……」
「那這種方式，還真就是專門為萬花谷弟子所設計的，畢竟我剛才也在陣中運氣行招，卻並未轉化墨氣。」
「根據某種武功的專有特性來布置破解之法，當真奇妙！」
這種方式，路平聽說過不少，但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
「至於最後一種方式，就是如少俠方才那樣，直接用武力破除陣法了。」
其實這種粗暴的破陣方式，與崇尚風雅的萬花谷並不搭，普通萬花弟子也很難做到。
但考慮到谷中三教九流什麼人物都有，所以王積薪、顏真卿在布陣之時，也進行了相應的考量，留了一個即使遭到強行破壞，也能自動修復的後手。
當然，這份破壞是有上限的。
像剛才路平那種點到為止的破壞，就完全在棋陣可自動修復的範圍之內。
聽完王積薪的講解，路平心中微動。
「今日在下遇上這棋陣，也算是有緣，不如讓我來給它加點料，提升一下陣法的難度，如何？」
來都來了，總要留下點什麼。
反正給棋陣加大難度之後，受苦受難的是以後入陣訓練的萬花弟子。
「少俠有何高見？」
王積薪一生痴迷於棋，聽到路平有意給自己的棋陣上上難度，心中頓感好奇。
「在下認為，用棋路映射入陣者行動這一招，實在太老套了！」
「我們可以更改棋陣的映射方式，並且同時出現多張棋譜，以此擾亂入陣者的推理。」
如今的棋陣，入陣者怎麼走，棋路就怎麼變化。
例如往左走三步，在棋譜上的呈現方式，就是往左連下三顆白子，這樣是很容易被找出規律的。
但如果每次出現的棋譜不止一張，且第一張是往棋局左路下三顆白子，第二張是往棋局路下三顆白子，第三張則是往上或者往下……
那入陣者就不得不重新思考它的呈現規律，重新擬定破解棋局的行動方針。
「除此之外，在下也略通術法，或者可以試著將墨文凝聚成陣，詳情如此……」
路平打算將墨氣，改成如行令劍圍一樣的陣法。
聽完路平的主意，王積薪若有所思。
「改動棋譜的映射方式，確實能夠很大程度上提高棋陣的複雜度，但若是將墨氣改成困陣，弟子們被束縛住行動，還要如何破陣？」
「如此一來，豈非失了考核的本意？」
被束縛住行動，那就和原地不動一樣，只能任由棋陣不斷落子、墨氣瘋狂滋生，最後敗下陣來。
路平搖搖頭，嘖嘖數聲道：「王先生縱情棋道一生，難道還不明白一個道理嗎？」
「什麼道理？」
「有時候，一場棋局的勝敗，不只在棋盤之上，也在棋盤之外啊！」
「若是不能提前領悟這點，往後萬花弟子入了江湖，可是要吃大虧的！」
王積薪聞言豁然開朗，頓時激動地握住路平的手：「少俠……少俠此言有理啊！」
什麼叫『棋局的勝利在棋盤之外』？
不外乎『砸』『熬』『騙』『誘』等手段，前人之述備矣。
想當初，王積薪也是因為在棋盤之外輸了東方宇軒，才被忽悠到萬花谷中來的。
說干就干。
既然已經認可了路平的提議，王積薪當即就帶著他找上不遠處正在授課的顏真卿。
兩人到達書法課堂的時候，顏真卿正在批改弟子們的默寫作業。
和萬花七聖中的其他人不同，顏真卿不只是江湖人，更是明面上的朝廷中人，所以能夠來萬花谷的次數和時間，都非常少。
這次也是路平正好撞上了。
王積薪帶著路平來到顏真卿面前，向他提及對新式棋陣的改動，顏真卿聽完大為讚賞，頓時表示同意，更希望路平在施展術法的過程中，能將自己的書法也運用進去。
路平對此自無不可。
於是改進棋陣的事情，就在三人的商談中，這麼拍板下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