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黛玉心傷,賈府遭賊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時悲風秋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就是此刻這兩句詩猛然跳進黛玉的腦海中,當日只覺得這首律詩悽美,如今再讀似有千般感慨,萬般無奈,她竟有感同身受之感,心裡陣陣刺痛。

  一時間幾位小姐嚼讀之下不覺痴了,閨中女子很少有誰能抵擋住這首直入人心的詩,就算是那些未出閣的小姐們在這簡短的幾句話中都可以體會出此中深意。

  黛玉起身給老太太行了一個大禮,「老太太,外孫女走了!」

  老太太與這個外孫女相顧無言,事到如今,就算是她有千般藉口,也說不出來了,她的外孫女身後還站著一位相爺,這件事也終究是她的不是。

  看著林如海還有眼睛通紅的小外孫女,賈母此時此刻終究是後悔了。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賈母現在就像詩中的那位廣寒仙子一樣,然這個世界上並沒有賣後悔藥的,時間並不會因為一個人而倒流,無論好壞,人們終究是要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好姐姐,能不能......」

  這時惜春走了出來,從小在賈理的呵護中長大,惜春雖然多了幾分刁蠻,但只要事情不牽扯自己的哥哥,她的心思比誰都活躍。

  既然林如海將事情點到了這般地步,她哪裡還想不到是什麼事情,就連當如黛玉的反常,她都猜出了一二,可是那又有什麼用,她並無什麼好的去處。

  黛玉幽幽一嘆,惜春的意思她也猜到了幾分,但正如惜春所想,她的確是沒有什麼好去處,在西府還有幾個小姐陪著,東府自打賈理搬出去後,惜春已經許久都不曾回去了,賈理那裡呢,以她的身份,雖然可以去小住幾日,但是終究是個未出閣的女兒家,又有什麼理由常住在兄長家裡呢!

  黛玉將惜春拉到了一旁,給曾經那個疼愛自己的外祖母留了兩分顏面,開始和惜春說起了私密話。

  「要不你去理哥哥那兒,想必哥哥是願意的!」

  「可我總不好一直呆在那裡吧!」

  黛玉聞言也知自己失言了,惜春說的很對,她一個女兒家的確是不好一直呆在兄長的家裡,這樣不光是對賈理的名聲有損,關鍵對惜春自己的名聲有礙。

  在這個年代,有著「三從四德」思想的束縛,侯門望府更是注意女兒家「笑不露齒」和「未出嫁前不邁出閨房」的淑女形象,所以出嫁前很少接觸到外面的世界,她們的童年完全是在閨房中度過的,在賈府還好一些,賈母作為當家人,她們還有機會見一見外面的花花世界。

  而有很大一部分人,只有到了出嫁時,她們才會告別閨房,到丈夫家。所以「出閣」便被賦予了另一種特殊的意義,一般來說,沒有重要的事情,她們女兒家是不允許出門的。

  當然若是賈理的侯府有了女主人又是另一般說法了,那時就算是惜春再去,對外也有說法了,可惜現在賈理還是獨身,身邊只有兩三個俏婢,並沒有正妻。

  想到此處,惜春開始在黛玉耳邊嘀咕,「要是我現在有一位林嫂子,也不用這般難受了,你說是不是?」

  「呸,在混說,仔細你的皮!」

  黛玉被惜春突襲,俏臉一紅,雙頰染上一片紅暈,被惜春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的渾身不自在的黛玉,伸出雪白的小手捏起了惜春的小臉做起了各種搞怪的表情。

  「林姐姐,放過偶吧,再也不敢混說了!」

  瞧惜春古靈精怪的小眼神,黛玉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聲沖淡心裡的傷痛,黛玉也鬆開了手,故作大度的說道:「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以後要是你再敢調戲我,可仔細你的皮!」

  看著惜春可憐兮兮的模樣,黛玉給她出了個主意,「你去和理哥哥說道說道,讓他派人多接你過去頑,就像府里的湘雲那樣,這樣不就可以了嗎?」

  惜春用驚喜的目光打量起黛玉,「真的可以嗎?」

  「其實這件事還得看理哥哥,要是他同意,外面那些人哪裡敢亂嚼舌頭根子,咱們理哥兒可是衝冠一怒的侯爺,聽說為了小妹都敢打上王府呢,要是侯爺發話,外面哪裡還有人敢胡言亂語!」

  惜春聽了心裡美滋滋的,雙眼都眯成了一條縫。

  「罷了罷了,玉兒你先跟著你父親回去吧!不過要是以後我想玉兒了,接她回來小住幾天,你可不准攔著!」

  林如海一聽老太太終於時鬆了口,不由得面上一松,雖然自己還有手段,但她終究是自己長輩,那些手段要是傳了出去,恐對自己的名聲有損,不過今日他是一定要將自己的女兒帶走的,為此他也做好了付出代價的準備!

  不過眼下賈母鬆口,林如海也樂得這樣,總比到最後斗得遍體鱗傷才放人要好的多,那個時候可就不是走親而是結仇了。

  林如海道了聲,「不敢!不敢!」

  看著林如海父女漸漸遠去得背影,賈母面露感慨,低低得沉吟道:「我是不是做錯了......」

  黛玉離府得第二天,西府就遭了賊,老太太、王夫人的私庫一點沒剩,當兩位主母得知這一消息時,竟都是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奶奶,不好了,咱們家遭賊了!」

  王熙鳳聽到平兒的話從炕上直接蹦了起來,如今對於賈璉她已經徹底放棄了,今時她唯愛兩物,一是權,二是財,她現在手裡可是握著一筆不小的巨資呢!可別也沒了。

  說起賈璉,她已經不想多說什麼了,都說狗改不了吃屎,那個花花公子整天的不見人,不是在萬花樓,就是在百香閣,一回來就是滿身的脂粉味,想起那些人她渾身就不自在,現在她也想開了,只護著跟著自己的平兒,至於其他的人姑奶奶不伺候,愛咋的咋的。

  待王熙鳳檢查完自己的小柜子,發現東西還在時,緩緩鬆了口氣,又故作沉穩地問道:「都是誰的東西被人偷了?」

  平兒見她做作的模樣,輕聲哼了一聲,「裝什麼呢?咱們倆是誰不知道誰呢,不過這次可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老太太和二太太的私庫都被劫了!」

  「丟了很多?」

  王熙鳳似乎不太相信,府里那兩處地方把手的可倒是嚴格,除了兩位主子的信物,其他的人根本就進不去。

  平兒呵呵一笑,「不是很多,而是全部!」

  王熙鳳聽完,帕子直接捂住了小嘴,對於她們賈府來說,可不就是捅破天的大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