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人還在酣睡,窗簾許是沒有被顧及到,灑落了一室月光。
沈佳年的震驚情緒已被自己勉力壓下。
奇怪的是,他甚至沒有過多思考這兩人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就開始考慮他們待會起來晚上睡不著該怎麼辦?
想到這,沈佳年被自己逗笑,喉嚨微微發癢,沒忍住咳嗽了兩聲。
靜謐的夜裡,就算是一點點聲響也顯得格外突兀。
驚醒了床上本就睡得不沉的男人。
周令行緩緩睜開了眼,往聲源方向回頭,就看到了一臉戲謔的沈佳年。
不禁愣了愣,睡意一掃而空。
又小心翼翼抽回了蘇蘅身下的手,輕聲道,「出去說。」
兩人齊齊下了樓,不約而同地走到訓練室外才停住腳步。
沈佳年掏出兩根煙,自己嘴裡含了一根,又給周令行遞上一根。
周令行接過煙來,自然無比地問:「來找我還是她?」
沈佳年笑,淡淡點燃了煙,把用過的火機扔到周令行懷裡,「找她。」
「什麼事?」周令行挑眉。
沈佳年也不急著回答,只掏出手機點開那條評論點讚都已過萬的微博放到他眼前,「自己看吧。」
狐疑地接過手機,不過幾秒,周令行就肅了表情,看到最後,手裡握著的煙都不自覺被他揉斷。
又粗略看完評論後,周令行的臉色漸黑,沉聲問道,「有聯繫過這個博主嗎?」
沈佳年彈了彈菸灰,鏡片後的眼神閃過一抹銳利。
「白天用官博的號聯繫過,她發了這條微博後也用小號聯繫過,都沒有回音。」
周令行冷笑,「怕是有備而來。」
沈佳年頷首,深吸了口煙,「現在官博和隊友的發言恐怕都不能服眾了,要讓蘇蘅自己發聲明才行,所以我就找過來了。」
說著,他笑了笑,「倒是沒想到一來就撞破一齣好戲。」
周令行卻沒有因為他的調侃感到絲毫放鬆,眉頭緊蹙。
這件事不比之前那些打打鬧鬧,稍有不慎蘇蘅的形象就會無法挽回。
網絡暴力,之所以用到「暴力」二字,不是說說而已。
更何況,網吧的位置已經被網友知道了,萬一身份再被人肉出來...
他無法想像。
周令行緊了緊下顎,「你準備讓她發什麼聲明?是說自己就是視頻里的人?還是承認自己的病?」
「都不是,」沈佳年看了看周令行手中已被揉得看不出本來模樣的煙,又掏出根煙來,「還要麼?」
周令行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別這麼緊張,」沈佳年一哂,「物極必反,蘇蘅的神秘感遲早會引來非議。既然已經有人開始針對蘇蘅了,那這次就把這些人都找出來,一網打盡。」
「要怎麼做?」聽到他似乎已經有了主意,周令行心下稍松,這才再次接過煙來點燃。
「讓蘇蘅否認一切相關信息,發律師函。」沈佳年不再看他,在漆黑的夜裡吞雲吐霧,看起來愜意十分。
周令行剛點著火的手頓了頓,「這事不是光否定就有用的,別人連診斷書都拿出來了,她在直播里也確實睡著過。」
「那又怎麼樣,」煙快要燃盡,火光眼見著就要燒到沈佳年的手了,「網上的診斷書名字那被打上了馬賽克,曝料人也是匿名用戶,顯然是不願意透露身份,既然他們拿不出實錘,這封律師函就吃定了。」
周令行吐出口煙,「這相當於賭博。如果那人狗急跳牆把診斷書原稿發出來我們怎麼收場?」
「你以為這位匿名舉報者會是誰?能如此清楚地知道蘇蘅以前的事情,又掌握著她的診斷書?」沈佳年戲謔道。
的確,能滿足以上兩個條件的人必然和蘇蘅有著某種緊密聯繫。
不是朋友就是家人。
周令行愣了一秒,家人?
「所以我說啊,」沈佳年摁滅了菸頭,表情有些耐人尋味,「關心則亂。」
「蘇蘅戴口罩就是不想讓她母親知道,就算網絡再發達,她母親也不一定這麼快就能收到消息,我記得...蘇蘅還有個妹妹?」
「如果蘇蘅的妹妹不想讓人知道散播消息的是她,就一定不會正面回應我們的律師函。」
周令行頷首表示贊同,「應該就是她了。」
「所以,你剛剛擔心的事情很大概率不會發生。既然她選擇隱藏了自己的身份,就一定不會想讓孫玲知道。」
沈佳年說著,踱步走到門邊。
「再說了,你覺得僅憑一個明顯是小號的匿名用戶爆料,就能讓這麼多粉絲的微博大V輕易相信,想也不想就全盤接受這種不負責任,甚至連診斷書都打了馬賽克的說辭?」
周令行指尖一動,就把手裡的煙往垃圾桶的方向彈了出去,點點星光在夜色中畫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正中紅心。
很快領會到沈佳年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杜若可能也摻了一腳?」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沈佳年點了點頭,「如果沒有杜若擔保,這人會有恃無恐地發出這樣一篇文章?如果被證實是假料,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靜悄悄的夜裡,偶爾的幾聲蟬鳴顯得格外刺耳。
周令行忍不住冷笑。
一個蘇芒容不下自己的親姐姐也就算了,連杜若也搶著出來攪局,他還真是小看了他們。
如果以周令行平時的智商,很容易就能想到這些,今天卻讓沈佳年解釋了這麼久。
沈佳年說的沒錯,他竟已經到了關心則亂的地步。
交待完事情,沈佳年便先行離開了基地。
臨走前,又回頭看了眼周令行,「你們的事我不會管,只一點,」
周令行望向立於門邊的男人,眼神淡淡的,又恢復了漫不經心的神態。
「暫時不能公開,如果一定要公開,必須提前通知我。」沈佳年掀了掀唇。
周令行不置可否地聳聳肩,表示自己知道了。
待沈佳年走後,臉上卻浮起一絲笑意。
反正他沒有明確答應,到時候出了什麼問題也不能怪他。
他想著,邊輕手輕腳進了房。
蘇蘅睡得很熟,臉上的安穩讓周令行無論如何都狠不下心叫她起來。
思考片刻,男人偷偷摸摸拿起了床頭柜上的手機。
發個微博而已,不用特地把她叫醒。
不想剛一摁下手機鍵,屏幕上就出現輸入密碼的提示。
密碼??
周令行皺了皺眉。
輸入了蘇蘅的生日。
顯示錯誤。
他接著打了自己的生日。
還是錯誤。
周令行有些挫敗,摸了摸鼻子把兩人的紀念日第一次見面的日子等試了個遍。
無一正確不說,手機還進入了鎖定狀態。
煩躁地揉了揉頭髮,周令行泄氣地把手機丟到一邊,往下一倒就躺回了床上。
想了想,又輕手輕腳地重新把蘇蘅抱入懷中。
這才滿意地閉了眼。
讓他因為這種糟心的事叫醒她,他捨不得。
還是明天再說吧。
經過一夜的發酵,關於Sleeping嗜睡症的消息在網上火速蔓延開來。
打開蘇蘅的微博,放眼望去全是謾罵,無一例外。
連試圖幫蘇蘅說話的人都遭到了禍及,比如小新。
小新一得知此事便立刻發了微博聲援蘇蘅。
卻不料很快就有大批水軍找上了門,評論下面刷了一溜的【Sleeping滾出電競圈】。
很明顯,這事是被人帶了節奏。
GI的隊員都收到了沈佳年的指示,不被允許發微博聲援,圈內和蘇蘅打過遊戲並知道她實力的人看了小新的慘狀也不敢發聲。
而此時基地二樓的一對男女卻仍處於香甜的睡夢之中。
直到周令行被沈佳年的電話鈴聲吵醒。
半睜著眼接通電話,那頭立馬傳來沈佳年沉穩的聲音。
「差不多行了,快點叫蘇蘅起來發聲明,再晚就會被人說是心虛了。」
因為剛醒,周令行還有些神志不清,聲音也嗡嗡的,「心虛什麼?」
對面的沈佳年在心裡爆了句粗口,這個人明顯還沒睡醒。
砰的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周令行疑惑地看了看突然斷掉的通話,揉了揉眼睛。
又重新倒回床上。
這次卻一不小心壓到了蘇蘅的手。
兩人同時驚醒。
大眼瞪著小眼。
良久,男人的思緒才漸漸回籠,摸了摸少女臉頰上散亂的髮絲。
朝蘇蘅笑,「早。」
少女眨了眨眼。
她是不是睡太久出現幻覺了?
下一秒,周令行起身拿過她的手機遞了過去。
「昨晚出了點事,你先看看微博,然後照沈佳年發給你的模板在微博上發條聲明。」
蘇蘅呆呆接過手機,「什麼事?」
男人起身,又拍了拍她的頭,「自己看。」說完便下床走向浴室。
昨天發生的一切都還歷歷在目,蘇蘅看著周令行的身影,暗自懊惱。
這麼好的機會,她居然就那樣睡著了。
搖搖頭,她打開了微博。
左下角信封上提示的數字讓她直覺剛才周令行輕描淡寫的那句話有些粉飾太平的味道。
點開那條已經轉發過萬的微博,蘇蘅呼吸一窒,懸著的心也跌落在地。
好像才一晚的時間,事情就已經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粗略翻了翻評論,自己已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沉了沉起伏的心緒,蘇蘅認真看起了原博內容。
看完還沒一會兒,耳邊就傳來周令行的聲音。
「蘇蘅??」
少女放下手機,朝男人望去。
雖表情依舊平淡,眼裡卻透露著些無助。
周令行抿唇,把少女攬入懷中。
在男人起伏的胸口處,蘇蘅覺得自己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身不由己的顫動。
「今天想吃什麼?火鍋還是川菜?」
詞不達意的一句話,卻莫名讓她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良久,蘇蘅輕輕離開了他溫暖的懷抱,臉上卻沾染了些難過。
自嘲地笑著,「我以為,她沒那麼討厭我。」
憑她的智商,又怎麼會猜不到這個匿名爆料的人是誰,只看她想不想猜罷了。
能做出這種事的,也僅蘇芒一人而已。
那些欲蓋彌彰的遮掩在她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她是得了病,但腦袋還在。
周令行瞬間猜出了少女的心思,「別想那麼多,先發聲明吧,沈佳年催了好幾次了。」
「什麼聲明?」蘇蘅輕聲問道。
周令行也不回話,只掏出自己的手機快速撥動兩下就把沈佳年擬好的律師函發給了她。
「律師函?」蘇蘅目光一滯,「她並沒有...」
周令行打斷她,「是,她沒有撒謊。但你必須否認,而且態度也必須強硬,反正她也不敢脫掉自己的馬甲。」
蘇蘅沉默著,似是在思考男人話語的可行性,卻遲遲沒有任何動作。
周令行瞭然,「你不會還把她當妹妹吧?」又朝她嗤笑,「據我所知,你不是這樣的人。」
她的確不是這樣的人,她也不是白蓮花,不存在什麼以德報怨。
她只是不想欺騙粉絲。
如果她發了這則聲明,就等於是在向大眾撒謊,以後可能還要用無數個謊來圓。
她從不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會很累。
想了想,也不在意周令行不贊同的眼神,蘇蘅開始編輯微博:
GISleeping:【這篇文章的真實內容達到百分之八十,剩下10%的惡意揣測和10%的虛構內容我會做出相應法律手段。對於文章末尾的問題,想讓我退出電競圈也行,Solo打贏我。PS:已於兩個月前開始接受治療,目前情況良好,如果造成不好的影響在這邊先說聲抱歉了。//頭條文章,談談你們口中的Sleeping到底是誰。】
周令行甚至來不及阻止,這邊蘇蘅想也不想點下了發送,關掉手機就甩到一邊。
一系列動作流暢自如,沒有半點遲疑。
讓周令行眯了眼。
明明是一個極其錯誤的抉擇,卻讓她做出了理直氣壯的意味,他驀地笑出聲來。
是了,就因為她這份冷靜和自如。
才會讓他深深著迷,無法自拔。
網友們等了一天,此時見正主終於有了回應,紛紛抵達戰場。
【我靠!!這是...承認了??】
【還真有病?小姑娘別犟了,退圈吧,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個操作不錯的打野。】
【很好奇哪些內容是虛構和惡意揣測的,不說說麼?】
【目前情況良好?不是說這個病很難治好嗎?】
【治好再出來說話好嗎?還嫌自己把GI攪地不夠亂?】
【隊友誇了幾句,你他媽還真把自己當神了?一個職業選手每天叫著要和路人Solo很有成就感??】
當然,這其中多多少少也夾雜了一些支持她的人。
【不吹不黑,Sleeping從加入GI到現在,雖然也有拖累到戰隊的地方,但總的來說還是讓GI的戰鬥力上了一個台階吧。】
【能不能不要無腦黑,這篇文章明顯是有人在帶節奏啊,你們都不好奇那個匿名爆料的人是誰麼?】
【小姐姐除了上次因為生病中斷比賽也沒什麼黑料,真的搞不懂為什麼有些人就喜歡抓著人家那一丟丟軟肋說事,這已經涉及**了好嗎!!】
【我不管,我永遠是小姐姐的顏粉!!】
十分鐘不到,沈佳年的電話也追了過來。
因為蘇蘅發完微博就關機了,電話打到了周令行的手機上。
「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讓她發聲明?怎麼突然就承認了?知道會拖多少人下水麼?承認之後蘇蘅接下來能不能上場都兩說了。」沈佳年劈頭蓋臉的質問讓周令行下意識把手機話筒隔遠了點。
一邊還在給蘇蘅使眼色,似乎再說,看你做的好事。
蘇蘅無辜地聳了聳肩,又不是她挑的事,她只是不想使這件事更加複雜。
待沈佳年終於說完,周令行才清了清嗓子緩聲道,「想對策吧,反正她微博也發了,潑出去的水也收不回來了。」
儼然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樣,讓沈佳年咽了口氣。
蘇蘅在一旁險些笑出聲來,朝男人勾勾手。
又對他做口型,【我來說。】
周令行卻一巴掌擋下少女的手,【一邊玩去。】
蘇蘅一哂,也不再管他,拿了衣服就赤著腳走進浴室準備洗澡。
不料門還沒完全合攏,就被一股外力重新推開。
周令行從這道不大不小的門縫中甩過一雙拖鞋,蘇蘅疑惑地看過去。
男人還在打著電話,另一隻手輕輕抬起,指了指被甩在地上的拖鞋,【穿鞋。】
少女偷笑,慢吞吞踮著腳尖套上拖鞋,這才在男人滿意的眼神下合上了門。
電話那頭的沈佳年覺察到他的心不在焉,開口詢問道,「餵?你在聽麼?」
聽到浴室里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周令行移步出了門。
「嗯,你繼續說。」
「現在GI官方不適合站出來說話,她既然已經承認了,我們再怎麼操作都無力回天,但好在她沒有把話說死,也指出了那篇文章有不實內容,只能從這裡下手了。」沈佳年分析道。
「需要我做什麼?」周令行問。
沈佳年輕哂,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你讓蘇蘅整理一下這篇文章的不實之處,另外,你也該聯繫聯繫你的老友了。」
周令行皺了皺眉,「你說誰?」
沈佳年語氣里滿是戲謔,輕聲道來。
「江沅。」
9月,LPL夏季賽終於落下帷幕。
拿到今年S賽門票的隊伍分別是FHL,NB和AIM。
於是第二輪平台邀請賽也就提前確定了這三支隊伍的退出。
雖然自己公司舉辦的邀請賽FHL沒能參加,但杜奇峰依然很滿意。
杜若收拾行李準備去巴黎前,杜奇峰還特地推掉一個飯局送他到機場。
臨走前,杜若看著杜奇峰臉上滿是希冀的表情,又想起最近網絡上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件事,心裡惴惴不安。
因為蘇蘅的一條微博,事件牽扯到的人越來越多,事態也顯得愈發嚴重。
發展到後來,因為再也沒能得到Sleeping的回應,網友逐漸不滿足於在她微博下留言。
變本加厲地跑去GI其他成員的微博主頁找存在感。
到了最後,已經有人扒出來Sleeping和別人solo那家網吧的地址。
所幸尚且沒有好事者真的跑去打聽蘇蘅的事。
自從得知蘇蘅的身份後,杜若就一直關注著這件事的動向。
畢竟他們和GI站在對立面,他也一直看不慣周令行。
所以在蘇芒找他尋求幫助時,就算詫異,他也樂見其成。
想也不想就去博主那幫蘇芒證實了消息來源的準確性。
但隨著整件事鬧得越來越大,甚至已經有人開始好奇爆料人的身份時,杜若開始慌了。
如果真被人查出來曝料人是蘇芒,勢必會牽扯到他們。
就憑他和蘇芒平日裡的關係,要說他不知情也沒有任何可信度。
到時候父親質問起來,他又該如何自處?
站在海關入口處江沅漫不經心地打量杜若兩眼,輕而易舉發現了杜若臉上的慌亂,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他也沒想到,幾年來周令行唯二找自己的兩次竟都是因為蘇蘅。
那個女人,似乎比想像中的還要有趣。
因為幾個實力強勁的隊伍皆因S賽的行程缺席了邀請賽,GI已傲人之姿拿下首屆平台賽的冠軍。
儘管GI的實力有增無減,幾場邀請賽也都打得無懈可擊,卻依然沒能打消一眾粉絲對蘇蘅的質疑。
Wave對這些評論嗤之以鼻,「這些人也真夠無聊的,都說了大半個月了還不消停,我們每打一場比賽他們就涌過來bb一次,我都替他們累。」
聽出少年語氣中的偏袒,蘇蘅掀了掀唇。
「沒事,影響不到我。」
Wave掩飾地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切,就好像我在關心你一樣。都鬧出這麼大的事了還一副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樣子,心是有多大。」
老魚在一旁偷笑。
這人傲嬌病怕是又犯了,明明就是在擔心。
周令行不知何時已經晃到少女身後,給她遞過去一瓶牛奶,又調高了點蘇蘅位置旁空調的溫度,才默默走到自己電腦前坐下。
動作一氣呵成,神態淡然自若。
老魚和Wave目瞪口呆。
好像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
小板暗暗搖頭。
她們這樣下去遲早要被教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