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不許撒嬌

  第168章 不許撒嬌

  我膚淺?我下賤?我沒有良心?

  你又哪裡不膚淺!哪裡不下賤!哪裡有良心!

  古早白痴語錄在腦海中循環播放,令顧寶珠有了片刻的放空。

  有軟些的觸感碰到了下巴,顧寶珠被江儼扭過頭讓她看著自己。

  「幹嘛看著一邊,看著我說話。」

  不好意思,我去您媽的吧!

  您都這樣辱罵我,還指望我說些什麼呢?

  說說說說,說你愛我嗎?

  對不起,我有大舌頭。

  顧寶珠被腦海中突然閃現的歌詞搞到想要發笑,隨即又覺得十分疲憊,痛苦流淚強裝自尊的戲碼已經演不出來了。

  畢竟我也不是什麼專業演員,這碼事一旦被看穿就很難再持續下去。

  「我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顧寶珠眨眨眼,特意睜大的眼睛讓她看上去多了幾分無辜,被捏住的臉部軟肉深陷下去,有種無所謂式的破罐子破摔。

  「不許撒嬌!」江儼嫌惡似的鬆開她的下巴,目光在桌面逡巡一圈後又快速收回。

  顧寶珠認為他是在尋找他的手帕,但好像是想到手帕已經在某次碰到髒東西後被扔掉了,畢竟是有扔手帕的習慣……他停下來,只是皺起眉又拎著顧寶珠的衣領讓她坐到一旁。

  顧寶珠毫不懷疑他可能會趁機在她衣服上擦一擦摸過她下巴的手指,即便這樣的動作非常幽默,和他的調性完全不搭。

  她沉默地看著江儼只是收回手指,慢條斯理地審視著她這張臉,好像是想說「你胖了」,或者只是單純的在說話前鄙夷一下,以示禮貌。

  顧寶珠識趣的沒有打斷這種禮貌,只是讓呼吸變得緩慢而悠長,好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終於,江儼開了尊口,漫長的等待讓顧寶珠在心裡為他鼓起掌。

  「今天還有機會退出這個噁心的節目,否則以你現在的名聲只會更差,沒有人相信你能承受住輿論壓力,畢竟你脆弱得不愛笑對嗎?。」

  顧寶珠看了又看,發現在江儼譏誚愉悅的神情當中的確看不出一絲關懷,一時間有些不知道江儼的葫蘆里賣著什麼笑,她疑惑又嘆息著憂愁道:「那我需要賠償很多很多的違約金,我和我的家庭根本無法負擔。」

  「是嗎?」江儼饒有興致地敲了敲桌面,露出好奇的神情,「多少?」

  「……」

  裝什麼裝,我不信你會不知道。

  若是不知道你會摻一腳我會只覺得略不合理,現如今若是你沒搞鬼我可是一點都不信,否則一個小素人為何會有如此高昂的違約金。

  顧寶珠蹙眉移開目光,「反正是我承受不起的價格。」

  「這筆錢我會出,只要你繼續為我工作。」江儼盯著顧寶珠垂落的眼睛,像個霸道的漁夫要魚兒趕快上鉤,他好直接付掉魚餌的價格。

  先是抬高價格,然後再強買強賣麼?

  顧寶珠有些意外地抬眼看著他,露出受寵若驚後掙扎抗拒的神情,「不可以!這對你不公平!我大概工作一輩子也還不起這筆錢,我不能讓你幫我!」

  江儼輕笑了幾聲,笑夠了才從喉嚨里擠出音節,因為語氣過於諷刺,所以語調聽起來也有些異樣,「你還會為別人著想?這種話你說出來哄別人還行,對我說就算了,你知道我的意思,這是我給你的選擇。」

  江儼不禁想到前幾天說自己會解決一切問題的蠢貨,那種腦袋塞滿甜瓜和糖豆的傢伙若是碰到顧寶珠,興許會被這個小騙子感動到不計回報地付出吧,只有徹頭徹尾的傻B才會想要誘哄一個騙子,簡直是肉包子打狗……

  怎麼一下子變成笑面虎?明明以前還是一臉不高興的陰冷傲爺!

  不是,見到我就這麼開心嗎!?

  這不對勁!

  究竟是哪裡出現了問題?顧寶珠面帶猙扎,甚至於內心已然猙獰如帶刺的玫瑰,也許反派的蛻變就是自此開始,威脅也要說得冠冕堂皇且一言以帶之,生怕笨蛋會聽懂似的……

  想到此,她驚懼地察覺到江儼的變化仿若與她有些關聯,但她的驚懼幾乎只用了一瞬便完全消減下去,就像灰化肥始終會發黑,她在其中也只是起到一個催化劑的作用而已……吧?

  顧寶珠忍不住看了眼江儼,他好似十分享受她的不安與焦躁,像是在看羔羊跳舞以取悅主人一樣,旁觀親手造成的破碎、撕裂會讓他感到愉悅,徒勞性的掙扎、痛苦令他感到著迷,只等著狡猾的小羊羔跳入陷阱,一輩子做他羊圈裡的寵物。

  歸根結底,為何有些人永遠以他人的痛苦為食,永遠以不幸作為藉口,永遠將靈魂放逐到過往?是否因為他們一輩子都無法從短暫的童年陰影中走出……

  在一一看無一錯版本!

  那麼,假設身為私生子的過往令你感到痛苦、孤獨、茫然,那麼害怕被人忽視、否定、丟棄是否也曾經是你的夢魘。順著這條思路,將人逼入絕境才好,只有掌握了所有關係的主動權,才會得到真正的滿足啊……

  思緒理清的剎那,顧寶珠嘴角翹起的弧度突然轉為苦笑,喉間不受控制地發出短促而緊繃的聲響,像是一個完美的受害者,「抱歉,我突然有些懷念我還是男生的時候,那個時候你還可以做我的大哥,還會督促我喝牛奶長個子,我很依賴你,很信任你,你突然這樣威脅我,讓我覺得很陌生。」

  瞧瞧吧,你從來是這段關係的主導者,假如你繼續威脅下去,魚不會死,網一定會破。

  燈光靜靜流淌在顧寶珠細淨白膩的肌膚,略長的髮絲有如潮濕的瀑布滑落脖頸,連帶著她苦惱傷感的顫動的眼睛,都讓江儼感到有莫名的滯重感充斥全身,壓抑到有些窒息。

  「先吃飯。」江儼淡淡道。

  「……」

  不好意思,這不是吃飯的氛圍,快給我反悔!道歉!改主意!

  顧寶珠無聲地抗爭著,準備祭出終極法寶「那我走了」,等待賣家壓價。

  她的膝蓋動了下,卻飛快地被江儼重新推回去,一陣潮濕附上來,黑髮又垂落在江儼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