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大婚

  第507章 大婚

  謝府的喜宴,人並不多,大部分都是謝奕為的同窗加同僚。這些人知道謝奕為不會喝酒,也不灌他,略略鬧了鬧便散了。

  留到最後的,是謝承君夫婦。

  謝奕為端著酒杯,眼裡含著五分薄醉的走到二人面前。

  謝承君夫婦忙站起來,齊喚了一聲,「三叔!」

  謝奕為拍拍大侄子的肩,「喝了酒,說酒話,你們那府里都不是東西。」

  謝承君一張俊臉漲得豬頭似的,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渾身那個不自在啊!

  倒是管氏老成些,「三叔罵的是,只是我們做小輩的,有些話只敢放在心裡,不敢說出口,說出來便是大不敬,大不孝。」

  「倒還有個明白人!」

  謝奕為看管氏一眼,目光又落在謝承君的臉上:「你和謝玉湖雖說不是一母所生,卻也是親兄妹,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們謝家是罪魁禍首。」

  謝承君心裡發苦:三叔,敢情你不是謝家人啊,你也姓謝呢!

  謝承君點頭道:「三叔放心,我……」

  「你們好自為知吧!」

  謝奕為不耐煩聽那些有的沒的,將滿杯的酒一飲而盡,走了。

  謝承君與管氏面面相覷,也只得打道回府。

  此刻的謝奕為五分薄醉又添一分,想著自己一身酒氣,怕熏了沈青瑤,沒急著往新房去,而是去了書房,讓青芽吩咐廚房備熱水沐浴。

  喝了酒,人再往木桶里一蒸,酒氣上頭,謝奕為醉得昏昏欲睡。

  青芽在外頭等了片刻,催道:「三爺,不早了,該回房了。」

  「再讓我緩緩,這會頭疼得厲害!」

  青芽一聽,心道壞了事,三爺今日還等著洞房呢,趕緊命小丫鬟去煮了醒酒湯來。

  ……

  新房裡。

  沈青瑤已經沐浴過,換了一身新衣裳,百無聊賴的等著,左等人不來,右等人不來,她心下暗暗焦急。

  翠兒一看主子的表情,立刻拿了荷包走出去,過了一會便又折回來。

  「小姐,她們說三爺去書房沐浴了。」

  「誰侍候著。」

  「青芽姐姐侍候著。」

  沈青瑤臉色變了變:「就她一人嗎?」

  「她們說,三爺的書房從不讓外人進去,只有青芽姐姐能進。」

  翠兒皺了皺眉頭,想著大宅門裡主子和丫鬟的那些個事兒,嘆道:「小姐,這個青芽可不簡單。」

  沈青瑤銀牙暗咬,冷笑道:「我說怎麼有人那麼好心,給我送吃的,原是人家給的下馬威啊!」

  翠兒忙道:「小姐別惱,不就是個得臉的丫鬟嗎,回頭想法子找個錯處,把人打發不就得了。」

  話落,就聽外頭有人說話。

  翠兒忙道:「小姐,三爺回了,奴婢先告退。」

  沈青瑤立刻站起來,心神晃動得厲害。

  謝奕為是一個人搖搖晃晃進來的,一進屋就有些站不直,直接往床上一倒。

  「對不住,多喝了幾杯酒。」

  沈青瑤手足無措了片刻,大著膽子道:「醒酒湯可曾用過了?」

  謝奕為的意識很清醒,就是身子動不了,心裡有一絲愧疚,於是將聲音放得很柔。

  「嗯,青芽侍候我喝過了,容我,容我先睡一會,一會,一會再……」

  沈青瑤聽他輕言慢語的,一開始微許的惱怒漸漸平息下來,想了想,試探道道:「你我夫妻一體,有幾句話我想與三爺說一說。」

  謝奕為掙扎著想坐起來,渾身沒力氣,只能扭過頭看著她,強撐道:「你說,我聽著!」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鐘鳴鼎食人家規矩更多,三爺如今也是戶部的官兒,又和安親王府沾著親,更應該要守規矩。」

  謝奕為活了二十多年,讀書、做人的規矩了熟於心,生平自認為也是個守規矩的人,一聽這話,心頭忽然升起了幾分異樣的感觸來。

  「可是我哪裡沒做好?」

  「和三爺不相干的事情,我姓沈,名青瑤,三爺的貼身丫鬟名青芽,這一個青字衝撞了,回頭改了就好。」

  原是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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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事!

  謝奕為閉了眼睛,渾不在意道:「回頭我問問青芽再說。」

  沈青瑤卻微微變了臉色,「一個婢女的名字,改了便就改了,何苦還去問她?」

  「這丫頭是我問阿淵討來的,不一樣。」

  沈青瑤一聽這話,猶豫了一下,卻沒忍住:「再不一樣也是奴婢!」

  謝奕為猛的睜開眼睛。

  酒,一下子醒透了!

  話一出口,沈青瑤就後悔了,細細想下去,恍若站在萬丈深淵邊上,腳尖已懸在了空中。

  青芽是王妃的人,三爺討過來,必是貪了她的顏色,放在房裡做暖床大丫鬟的,自己沒輕沒重的開了口,得罪了青芽是小,得罪了王妃是大。

  她輕咳了一聲,跌軟道:「改了名,奉了茶,我也不是不能容她。」

  謝奕為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眼裡有詫異,有驚懼,也有失望。

  他本來對這樁婚事,就沒抱多大希望,不過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媒妁之言罷了。

  只是想著人家清凌凌的姑娘嫁過來,無論如何自己都該善待她的,畢竟她才是與他共度一生的人。

  所以他才會去書房沐浴更衣,以求在妻子心中留個好印象,他哪裡知道,新婚之夜,話還沒講幾句,妻子就要幫他納妾。

  謝奕為心頭一憤,咬著牙從床上坐起來,目光深深地看著沈青瑤,笑道:「三奶奶果然賢惠!」

  沈青瑤那一點幽微的心思藏住,咬牙道:「我不求你守著我一人,只是該有的規矩不能壞,否則,以後我治家立威就難了。」

  謝奕為置若罔聞,臉上的柔色一點點淡去。

  他的生母是個妾,因受寵被主母害死,自己從一個人人恭維的少爺,變成連狗都嫌棄的野種,童年的陰影,在他心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再加上與阿淵親近,親眼看到李錦夜對阿淵的深情,也親眼見證了安親王府因為夫妻和睦,而上下和睦,因此,他早就打定主意,這輩子不求琴瑟合鳴,恩愛到老,只求彼此敬重,相伴一生。

  所以,他最怕的,最恨的,最忌諱的便是納妾,這簡直就是往他心口上狠狠插了一刀。

  痛,是次要的!

  被人委屈的難堪和被人不解的怒意,才是致命的!

  他心裡連連冷笑著想:沈青瑤你就如此看不起我嗎?那你與從前那些高高在上,冷眼嘲笑他的人,有何分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