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酒,潑了狗?
花天宇只想再要兵器,可是這回雲展為他送來鑄造好的城門外包鐵,嶄新的長鐵釘散發幽光,拿這個直接把鐵釘進城門就好。
花天宇心花怒放,同時心驚膽戰, 他可不敢再多耽擱,再耽擱下去這些東西就不是自己的。
這節禮不是送元遠的嗎?
花將軍不是早就當成是自己的,今天這麼想也不奇怪。
他讓跟來的固西士兵重新裝車,而平西郡王不可能放過他,這邊裝車,那邊又打開兩車,平西郡王兇狠的瞪著箱子裡兵器, 利落的把手一揮:「這個歸我了。」
不容花天宇說話,再把手一揮:「快走吧, 再不走,這車隊全歸我。」
花天宇明知道這是句大實話,再不走,這周圍聞風而越來越多的人無法招架,可是兩車啊,心尖子像被人掐著,疼到全身各處。
「你講不講理,你還講不講理?」花天宇怒問幾聲,忍氣吞聲狀:「侯管事飛管家,咱們快走,我們西北有名的就是土匪,這裡最多。」
「呼啦」一聲,平西郡王的王旗高高揚起, 聽到風聲的平西郡王回身站定,原地咆哮:「你們講不講理,你還講不講理?」
那是老子的王旗, 不是你們專用旗幟。
在侯平的指揮之下, 跟車的五百府兵齊聲而呼:「多謝郡王回定禮,等婚期定下,定當討杯酒吃。」
平西郡王固然不敢退玉壁,雲展也不敢這就逼親事,平西郡王說看著玉壁面上,祁越擁有愛慕縣主的資格,這是一句實話,親事最後成也不成,還有很多因素在內。
這就雲展出一招,郡王還一式,大家咆哮的,恨聲的,討酒的,樂呵完了,車隊押著一百零七車向固西進發。
總共一百一十車,一百車由護國公府準備,十車由燕燕店鋪準備,西北的皮毛太掙錢,綠竹直接變成不欠本金的股東,燕燕等人賺的盆滿缽滿時,除去給元秀多多的分成,餘下的錢準備十車節禮送來。
平西郡王扣下兩車,還有一車裝著一百斤酒、秋天袷衣和冬天襖子、部分金創藥等藥物及一些日用品,已被權三將軍以祁越名義提走。
權三將軍恨不能把元遠說的兩百斤酒全拿走,可是捆好的車卸下來不容易,權三將軍只能遺憾的先帶走一車,這會兒正把車停在自己帳篷前面,先把酒搬自己帳篷里,金創藥聞聞,嘆息這是好東西,祁大人雖有傷卻用不完,分出十成之一準備給祁越。
衣物不扣,日用品等扣了一半。
很快就成空車,權三將軍笑嘻嘻吩咐:「把我藏的皮毛放車上,等到他們回程的時候把車送還。」
好酒換皮毛,換特產,權三將軍也早聽說,饞酒的人想的很是周到。
副將也樂了,酒他肯定能分到:「等我閒了多開幾弓,京里姑爺還有年禮沒送呢。」
元遠決定住幾天,照顧一下祁越傷勢,洪副將聽到車隊已走,鬆一口氣,繼續陪著元遠的他安下心來。
祁越不高興,權三將軍把他的東西分了,餘下送來的還是大包小包,可是酒呢,潑了狗嗎?
元遠去見權三將軍,要回來十斤給王二狗,王小隊長塗著滿臉滿身的藥,這辛苦勁兒不犒勞一下怎麼行。
權三考慮到還有一百斤沒到手,大方的給出十斤,而元遠答應他會補上,那就是還有一百一十斤,權三將軍樂的笑容像花開,拉著元遠看自己準備的皮毛,及一些零星特產,元遠不能推辭,隨便看看誇了一句,就趕緊回來照顧祁越。
又把祁越的新衣給了一件,免得王二狗衣著破爛的回程。
「十斤?」
王二狗捧著酒像燙手山芋,他沒有東西回啊,他的幾十兩銀子見不得人般的掏出來,元遠聽張梁說過他蠻孝敬,讓他留著送給家裡,平西郡王截下兩車節禮風一般的傳遍大營,王二狗愈發深刻這酒的貴重,郡王能相中的節禮,雖然截下來的不是酒,可把這酒襯的身價無敵,他現在知道自己的幾十兩銀子無法般配。
他局促不安的模樣讓祁越忍俊不禁,這酒給王二狗,還真的是潑了狗。
管碼頭的小隊長沒有軍令不可能在大營里過夜,王二狗向祁越依依不捨告辭,說改天再來看他,雙手捧著酒袋,如捧珍寶般,一步一看的往拴馬的地方走,半路上被唐猛叫走,把他訓了一頓,說他擅自回營,讓他以後不許如此肆意,猛國公又不客氣的要走一半的酒。
王二狗還剩下五斤,這回他整個人自然下來,揣到懷裡一路狂奔出軍營,此時總算想起來,慢上一步的話,這大營里有許多的酒鬼,都要打他的主意。
這一天到最後也皆大歡喜,平西郡王重視玉壁,親自送回覽原城裡給王妃和女兒看,祁越得到許多的東西,元遠又給他帶來幾件新衣,祁越大方的分給親兵們,感覺關係更近一步,也開開心心。
還有一個人也高興了。
和花天宇一樣往大營定時回話的張竟將軍,重西城的守將,花天宇的頂頭上司,終於放下對元遠的疑心。
晚到一步的他和唐猛在一起用晚飯,品嘗唐猛截下來的美酒,張竟道:「竟然是真的,當著郡王的面打郡王的王旗,我可聽說不止一回,我以為胡亂買了一面假旗,我還對花天宇說,你小子給我小心點兒,哪天被郡王抓住,你要挨軍棍的。花天宇說沒事兒,我把他罵了一頓。」
唐猛不可能明說這旗是送給鎮國將軍的那面,他笑笑,拿出一半的實話解釋:「當年有個原因,這旗所以是真的,既然送出去,那麼打起來也沒錯。」
張竟流露出滿意的神情,不是滿意國公向他解釋,而是花天宇是自己的部將,回程的時候往固西巡視一番,拿一份兒東西走,想來花天宇不能拒絕。
不是有那句話,官大一級壓死人。
元秀喊賀寧去分皮毛,這天氣熱賣不動,不過中秋一過夜裡轉寒,就可以掛出來當作招牌。
賀寧本來也要過去,鄭掌柜的一直在南邊兒,海味乾貨流水般送來,賀寧不怕沒本錢,也不會和元秀商議,沒錢時動護國公府的公帳,有謝管家這個揣著一百萬出門做生意的人,有的是本錢。
把海味分給元秀,把皮毛和特產領回來,燕燕和綠竹忙忙碌碌的入帳完畢,又說了說給南陽侯府送的節禮。
皮毛貴重,冬天送季節合適,也是上好的年禮,中秋就送一些西北的特產山珍,又拿出一枝不大不小的人參,和一些海味乾貨。
南陽侯夫人收到,把燕燕又誇了一通,她給燕燕的節禮已經送去,就不急著回禮。恰好欒景回來,南陽侯夫人又給他看了一遍,欒景換了衣裳,獨自出來尋小酒館用飯時,神情里喜滋滋。
這種時候,再高興也不敢在家裡用飯,等父親回來看到祁氏這麼能耐,又要說自己不親近她。
那店裡夜夜的讀書聲,像是欒景的催命符,他走近一步也困難。
他出來用飯,正好徹底清靜清靜。
這半年多里,他白天上值渾渾噩噩,丟個耳朵給同僚,閒話統統左耳進右耳出。夜晚恢復花天酒地,把白天受到的屈辱減輕或抹殺。
看似這樣的日子挺好,可最愛玩樂的紈絝又撐不下去了。
以前的玩樂無憂無慮,玩就是玩,從不想著第二天如何如何,現在的玩樂則是白天行屍走肉,夜晚強逞精神,把一個人白天在火上烤,晚上拿冰鎮回來,其實雙重煎熬著精神。
麻醉的夜晚,欒景甚至和表哥馬得昌修好,重新摟肩膀抱手臂的成為好兄弟。第二天清醒,就差給自己幾巴掌,再次起誓不和馬得昌來往。
今天誰也不想見,也不想再麻醉自己,欒景往他熟悉的小酒館裡來,還是能看到燕燕店鋪街口的那間,上回他在這裡遇到臨江侯世子吳天雄,讓欒景起意不換衙門,他向黃老大人說時,黃老大人讚不絕口,說世兄是個有志氣的,其實若把志氣立起來,不管在哪個衙門都能出息,欒景告辭時,送了一個扳指。
在冰火兩重天的欒景想了好幾天,他以前認為的好開始動搖,黃老大人的熱情表示不換衙門更好的態度,但是欒景要換衙門時,黃老大人也積極的為他想辦法,從沒有不耐煩過。
這兩種態度,哪一個是真的好呢?
欒景有所頓悟,也就「有所」,像有座冰山見到太陽,化了幾滴水流出。
再深想就把以前的自己推翻,冰山要化成汪洋,欒景不敢想下去,多想也是痛苦事兒。
他還是渾渾噩噩的過吧,沒事兒出來自己吃上一杯,也挺好。
抬腳進門,一看樂了,:「老吳,你也在?」
巧了,又遇到吳天雄。
吳天雄拿手指腦袋:「昨兒晚上鬧騰的我今兒一天不痛快,我得自己呆幾天,你來卻是好的,我不厭你,快來坐下。」
欒景也不厭吳天雄,他看著其他的人不順眼,比如春江伯世子,虎步侯世子等等,是紈絝無法安心享樂,和安心享樂的紈絝時時出現格格不入。
他和吳天雄現在是同道中人,卻能說到一起。
兩個人要了酒菜,說起來在衙門的苦楚,知己像是更進一層,欒景不時往門外看,吳天雄也跟著看:」你約了客人?「
「沒,好幾天沒見到西和子爵世子,陳鑲貴不討錢了嗎?那我得高看他一眼。」欒景道。
吳天雄差點把酒噴出來:「敢情你還不知道,」又嘀咕道:「這老馬也是,他當時就在旁邊啊,昨兒晚上和你好的像一個人,也沒說一聲兒。「
欒景要吐的神情:」我求求你,別提我那糟心的表哥。你知道昨天我喝醉了,他以為我聽不明白,對我說了什麼。「
「你們倆摟在一起說話,我怎麼能聽見。」吳天雄笑了。
欒景抓耳撓腮,像要把自己清洗一遍似的,幾個運作過後,滿面晦氣的道:「他說,表弟大王八,你是個大王八。」
吳天雄哈哈大笑。
欒景氣道:「反正我吃醉了,他也醉了,我就回他,你我兄弟,你我是兄弟。」把手攤開:「我們好成這模樣兒,你看他會對我說新聞嗎?」
「我告訴你,這件事兒與你家表哥有關,」
欒景立即冷笑:「我猜著了,以我表哥的壞心眼兒,能把陳鑲貴賣給人牙子,一定是這樣,對不對?」
吳天雄又要笑:「沒賣,也差不多,哦,算是把陳鑲貴賣了。」
小二送菜上來,吳天雄央著欒景吃菜,在熱氣騰騰里說了說:「我上回勸你別換衙門,你不是聽進去了,黃老大人把你一通的夸,到處都夸,說老世家裡錯不了,哥兒們再調皮,也有回正途的時候,聽到這裡,老欒,咱們以前都是傻子,原來你那衙門苑馬寺里有大前程。」
欒景拉著他:」快說快說。「
」黃老大人說你好,讓我向你學,我說好好,不過苑馬寺里的出息和我衙門裡的不同,我學來無用。老大人說,苑馬寺里出息大呢,要是把馬養好了,配出良種優種來,發到各軍營里在戰場上立功,這軍功能擴大到苑馬寺呢。「
欒景驚呼一聲:」軍功?「
又是一聲驚呼:「我的天吶,幸虧我沒走。」
他站起來喊店家:「上菜上菜,有好菜只管上來。「
吳天雄說請他,欒景坐下來道:」這頓我請。「又埋怨他:」老吳,我現在拿你當兄弟,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吳天雄叫屈:」就前幾天的事兒,中秋我給黃老大人送節禮,他拉著我說了一通,說我衙門裡上上下下說我為人不錯,但是他讓我學你有志氣,我心想什麼叫為人不錯,我的銀子不錯,我扮傻子不錯,所以我回黃老大人,咱們兩個衙門出息不同,本想帶出我的牢騷,向老大人請教怎麼收拾我的同僚,結果聽到苑馬寺里會出軍功的話,我趕緊記在心裡,為的不就是告訴你。「
欒景點頭。
「可我節禮沒送完,不可能丟下節禮尋你去,晚上咱們一起樂,我說抽空兒和你說,結果大家那個亂勁兒,你和你表哥又臉貼著臉,把我膩歪的,也插不下腳和你說私房話,一連幾天都這樣,我說今天我清靜會兒,吃完飯就往你家尋你,剛好遇到你。」
吳天雄不慌不忙:「你已聽我的不換衙門,其實也不急在這一天兩天的知道,這一天兩天裡又不出軍功。「
」就出也沒有我的份兒,你知道的咱們這個官職,龍山侯世子還說怪話給我聽,說黃老大人眼裡只有我,不管他們,他看著挺眼熱。可是呢,說好聽是在某衙門行走,說難聽是雜役,有好事兒這幾年裡也輪不到我。「
吳天雄一拍巴掌:」對嘛,就是不入流嘛,先混個臉熟,等上官升官,咱們再慢慢的挪,有什麼可眼熱的,他的怪話也說給我聽過。「
欒景嘆道:」所以,不走是對的,老吳你是對的,一個衙門混幾天,換個衙門還是混幾天,到哪兒也臉熟不了。「
倒了杯酒一飲而盡,腦海里有雙方交戰,一邊是苑馬寺居然有軍功,另一邊是有軍功能輪得上你?
年青的紈絝臉面上時常氣質不佳,此時慢慢浮現出稀罕的平靜:「熬吧。「
「熬,爺就不信熬不走別人,爺就不信熬不成老公事。」吳天雄說到這裡,又向著欒景一笑:「你還真要感謝我,不是我一番話,你早就換衙門。其它的衙門你只怕少了個便利,軍功歸兵部管,但都知道兵部當家的不是尚書,是小辟邪,他是你二妻的真正大媒人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