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
傅博遠聞聲抬頭,帶著病態的臉上展露溫柔笑容。
「你回來了,挑到喜歡的禮物了嗎?」
江悅笑著點頭,「嗯,你應該會喜歡的。」
傅博遠眼裡浮起愕然,「我?」
只見江悅晃了一下手中的禮品袋,從裡面拿出一個方盒,遞到他面前。
「雖然是借花獻佛,但也是我的一點小心意,你看看喜不喜歡。」
傅博遠才明白她的意思,這份禮物是挑給他的。
他心神不由得一動。
傅博遠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塊切割完美的手錶,純黑色的錶盤上時針、分針和秒針以不同速度向前走。
自從他雙腿廢后,他不再像從前那樣爭分奪秒處理事情,時間就像是被放慢。
那些輕而易舉能做到的事情,需要花費更多時間,這種無力感讓他儘量去忽略這些變化。
沒想到,江悅會送他一塊手錶。
江悅見他低頭不語,多少有點忐忑,猶疑著道:「不喜歡的話,我去幫你換掉。」
「不,我很喜歡。」傅博遠抬頭,伸出血管分明的白皙手腕,「可以幫我戴上嗎?」
他只有重新習慣,才能奪回屬於他的東西。
江悅微愣,還是道:「你不用勉強自己的。」
剛才他那神情分明不像是喜歡,複雜的讓她讀不懂。
「我只是太久沒有收到禮物了。」傅博遠垂眸搖頭,輕聲呢喃,「我上一塊手錶還是父親送我的,只是他在我很小時候去世了。」
江悅明白緣由,見他一副懷念模樣,神色更是拘謹。
早知道她就不挑選手錶了。
「對不起。」
傅博遠眼底划過一抹深色,旋即哂笑,「你送我禮物還要跟我道歉?明明該道歉的人是我,沒能在這個家裡保護好你。」
江悅心中更是不好受,他都這個處境了,還想著保護自己。
「我不需要你保護,我是來照顧你的。」
從她答應進入傅家換取為外婆治病開始,她就沒有退路了。
傅博遠聞言,似是被她的話動容,苦笑著,「謝謝你,可是小叔一直對我有意見,甚至讓我失去這雙腿,我不知道他還會做些什麼,你還是要小心一些。」
「什麼?!」
江悅著實被這突如其來的隱情驚了一下。
傅博遠雙腿是傅晏霖害的?
最令她意外的是,這種豪門秘辛,傅博遠就這麼輕而易舉告訴她了?
很快,傅博遠就解了她的疑惑,「告訴你,是希望你能多提防一點。」
江悅心中被觸碰到,本以為這裡是龍潭虎穴,可還是有人願意真心相待。
明明他也是個可憐人。
「好,我會保護好自己,並且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江悅是個知恩圖報的,下定決心要做好她的分內事,卻沒發現傅博遠雙手覆蓋在毫無知覺的腿上時,眼底閃過一絲冷色。
……
第二天。
江悅陪同傅博遠去公司處理事務,貼心照顧他的大小事務。
在鄉下時,她經常照顧外婆,這些事情她得心應手。
幾乎不用傅博遠開口,她就猜到傅博遠下一步要做什麼,快速應對。
傅博遠稍微愣神,連跟在他身邊幾年的秘書都不一定能做到這個份上,江悅確實很聰明。
「少爺,辦公室空調開的低,蓋上這個吧。」
江悅把準備好的羊毛毯拿出來,細心鋪在他的大腿上。
傅博遠扯著嘴角,「反正也感覺不到冷。」
「不行,醫生吩咐要好好照顧,儘量避免肌肉萎縮。」
江悅卻繃緊神色,一臉認真地叮囑著。
真的有在好好照顧傅博遠。
傅博遠未來得及說些什麼,前方一道危險的目光看了過來,他倏然抬頭。
傅晏霖站在前方,嘴角帶著一貫的譏笑,深眸卻是無盡冷意。
兩人四目對視著,空氣都變得緊張起來。
江悅意識到不對時,站起來轉身就撞到傅晏霖結實的胸膛,撞得鼻子有點生疼,眼角閃著濕潤。
可她抬頭迎上傅晏霖雙眼時,還是把不滿咽下去。
這人,她得罪不起。
傅晏霖睨著面前的江悅,話卻是對傅博遠說的,「走都走不了就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不要來公司礙事。」
「我的項目,自然由我負責。」
傅博遠丟棄平日的溫和,聲音帶著惱火。
傅晏霖這才施捨般看他一眼,「你想掙扎沒問題,只是你的手下真想跟著一個累贅工作?」
這張嘴是真的毒!
江悅在心裡暗暗吐槽,可她沒辦法蠢到飛蛾撲火去反駁。
「這是我的事情,還請小叔不要插手。」
傅博遠臉色難看,但還是有骨氣地回應。
「隨你。」
傅晏霖宛若看待一隻跳樑小丑一樣冷笑著,走之前深深看了江悅一眼,搞得她一頭霧水。
該不會真的恨屋及屋了吧?
傅博遠深呼吸一口氣,恢復平時的神色,「推我去會議室吧。」
「好。」
江悅斂下心神應道。
可情況確實不太妙,開會時間到了,只有零星兩三人坐著,其他人似乎根本不把傅博遠放在眼裡。
坐在這裡的人神色也格外怪異,故意避開傅博遠的眼神。
這難道是傅晏霖的意思?
傅博遠掩下眼底惱火,嗓音平靜地道:「既然其他人沒空,那我們開始吧,這個項目接下來……」
有人中途伸手,示意道:「可是,這部分是由陳工那邊負責,不然推進不了。」
很明顯,這位工程師沒來開會。
「結束後,我會去傳達給他。」
傅博遠依舊繃緊神色回答。
對方嘆氣,「陳工現在在負責傅總那邊的項目,先前說是要轉交給別人,但一直沒行動,恐怕……」
其餘人跟著紛紛開口。
「小傅總,您都受傷了要不就好好休養,項目交給別人吧。」
「對啊,這進度拖不得,不然我們前期努力都泡湯了。」
他們一個個名義上是為了項目好,實際在指責傅博遠為了個人利益,而不顧他們這些屬下死活。
一直到會議結束,傅博遠沉下雙目坐在椅子上,身上散發著一股頹敗之氣。
江悅看得於心不忍,「要不我說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