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孩子們之間那點小打小鬧。
寧桃有點想不明白。
不過,美人計什麼的,寧桃有點窘。
尼馬,你們兩個毛頭才幾歲呀,就知道拿哥的臉來刷存在感了。
「二毛,你來不來?咱們知道,這事瞞著你,但是咱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二狗腦子靈活,比較會說話,承認錯誤的態度也十分誠肯。
寧桃踩著石頭,墊著腳尖就往上爬,可惜個頭實在太矮,氣道:「你們怎麼上的?」
「我踩著大牛上去的。」
寧桃估摸了一下,大牛是三個人當中年紀最大,長得最高最壯的,兩人加起來,可不就比牆高了嗎?
「那怕是去不了了,我這邊沒大牛!」
寧桃有些氣餒,想吃個好吃的,啥這麼難?
二狗忙道:「二毛,你放心,咱們帶了繩子。」
寧桃被兩人用繩子給拉到了牆外邊,望著自家高高的院牆,猛然想起,他這是出來了,晚上可怎麼回去?
就他這個頭?
二狗拉著他道:「走走走,我們都約好水仙了,讓她在村口的土地廟那裡等著咱們。」
寧桃:「……」
做為村長家的三閨女。
水仙自小就比別人吃的好點,不像村裡的小姑娘們,個個面黃肌瘦的。
白白淨淨,特別的水靈。
村裡的男孩兒都喜歡她。
寧桃也蠻喜歡跟她玩,小時候天天巴巴的跟在人屁股後頭,小姐姐,小姐姐的喊。
現在寧桃跟著父母去縣裡住了,當時水仙聽說他回來,開心的不行,可惜寧桃這次是回來受罰的。
水仙只隔著門跟他說過幾句話。
問他有沒有什麼缺的,寧桃當時正在烤麻雀,還從牆頭給她丟了一個過去。
水仙啃完糊雀兒,滿眼都是笑。
還說過兩天,要給他送點心。
寧桃今天早上就啃了兩口饅頭,喝了兩大碗的水,到了現在已經餓得肚子咕咕叫了。
一見到水仙,莫名的就想到了又香又酥的點心,肚子「咕」的一聲叫了起來。
寧桃臉刷的一下紅了起來。
低著頭使勁摳土。
水仙十分善解人意,「二毛,我昨天本來想去看你,可我小姨來了,沒來得及出門。」
寧桃有點感動。
孩子們的情誼就是這樣。
於是,忙道:「沒事,沒事,我這不是來了嗎?」
見兩人敘舊,敘的有點沒完沒了,二狗在後頭一個勁的戳寧桃。
示意他快點說重點。
寧桃被戳得有點疼,回頭踹了他一腳。
二狗閃開,用嘴型道:「你倒是快說呀!」
寧桃:「……」
老子又不是海王,還管人家交朋友咋嘀?
倒是水仙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忙把身上的荷包摘了下來,「我小姨昨天帶了豌豆黃,我特意留了兩個給你吃!」
「你償償,我小姨家的家的點心鋪子,雖然比不上桂芳齋,但在城裡也是數一數二的,尤其是這豌豆黃,聽說是京里傳過來的方子。」
水仙的眼睛閃閃放光,臉頰微微泛紅。
生怕寧桃不收似的,一個勁的往他懷裡塞。
寧桃連忙道謝。
可豌豆黃實在太香,他又確實很餓。
說話的時候,口水不經意的就往外淌了出來。
寧桃:「……」
老子的臉,就這麼丟盡了!
「慢點,慢點,是不是被嗆到了!」水仙拿著細軟的帕子,輕輕替他擦了擦嘴,還不忘用小手幫他拍拍背。
寧桃淚目,姐,我這荷包還沒打開呢!
豌豆黃特別好吃。
就是少了點。
寧桃和水仙兩人分了一塊,二狗和大牛分了一塊。
每人也就一口,寧桃感覺吃完更餓了,不過在小姐姐面,不能太丟份。
於是,在二狗第三十次戳他後腰時,寧桃終於道:「水仙姐,你晚上和石頭他們一起去看戲嗎?」
「沒有!」水仙回答的特別乾脆,「你們別聽石頭他們胡說,我才不跟他們一起玩呢!二毛,晚上咱們一起去看戲吧。」
寧桃點頭。
他在村里,就這麼幾個好朋友,今天好不容易逃出來了,怎麼著,也得都見見,聯絡聯絡感情。
水仙雙眼更亮了。
事情一說定,二狗又在後頭戳他。
寧桃氣得又踹他,「幹嘛呀你,今天被啄木鳥附身了!」
二狗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想著,既然話說完了,咱們趕緊上山找點東西,好賣了錢,晚上請水仙姐吃好吃的嗎?」
村裡有收常年收藥材的商人,所以,只要今天運氣好,晚上一定很風光。
寧桃恍然,忙跟水仙告別。
豈知,水仙一把拉住他道:「你們別去了,我不吃什麼好吃的,晚上我給你們帶點心。」
二狗拍著胸脯道:「那不行,總不能咱們老吃你的吧!」
說完,拉著寧桃和大牛就走。
三人上山,說是要挖參,事實上,二狗還是很務實的。
一邊砍柴,一邊尋找目標。
要是找不到參,手上還有柴呢,儘管雙方價格差距巨大,但是總好過,空手而歸。
寧桃被關在家裡好幾天了,一上山,禁不住感慨了兩句。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他現在就是入雲的鳥兒,入海的魚兒,整個世界都亮了!
二狗滿眼星星地望著他,「二毛,你真是太厲害了。我娘說,讀書人就是好,能說出這麼有深意的句子……」
走到哪兒,都能讓人高看一眼。
寧桃被說得都有點不好意思,想他活了兩輩子,讀了幾十年的書,搜颳了大半天,就搜出這麼一句詩來,還被二狗夸。
寧桃窘窘有神,「你要是想學,我可以教你。」
他總感覺,被老爹罰的日子還長著呢!
二狗雙眼一亮,隨後搖搖頭道:「不了,俺娘說了,讀書都是有錢人家的事,咱們窮人不興這個!」
寧桃被他說得有點心酸,拍了拍二狗的肩道:「每個人都有上學的權利,就看你想不想學了,要不從明天開始,你們下午都來我家,我教你們!」
二狗想想他家那大門,果斷搖搖頭。
寧桃道:「沒事,等我被我爹解了禁,就方便了。」
說是解禁,他感覺有點玄乎,畢竟這還在禁足期呢,就翻牆出來浪了。
三人走得並不快,差不多打了兩捆柴時,大牛指著一棵大樹下道:「二毛,那裡就是我們發現參的地方。」
寧桃走近一看,還能看到一個坑,土把周圍的草啊葉呀,也給埋了不少。
大牛用手比劃了一下,「差不多就這麼大。」
他想了想又道,「也許這麼大,反正個頭不太小。」
照他這比劃的,賣二十兩確實有點少。
寧桃道:「賣給誰了?」
這樣大的野山參,起碼得幾十兩吧!
要是品相好,沒有破損,起碼得上百兩。
一說這個,二狗話就多了起來。
因為他們村背後有山,前方有河,所以整個村子過得日子還算可以的,經常有收山貨的人,在村里轉悠。
石頭他們賣的就是村裡的一個老客戶叫錢三。
「既然是老客戶,肯定是經常做村里生意的,絕對不可能幹一票就走人,能把至少賣幾十兩,上百兩的參,用二十兩銀子收購,你們是不是聽錯了?」
大牛搖頭:「沒有,是小虎親口跟我說的。」
小虎跟他是鄰居,平時石頭不在的時候,還是樂意跟他玩的。
小虎娘最近給他添了個妹妹,小虎就把賣參分到的錢,給妹妹在買了個小銀鎖。
「那就奇怪了!」
三人正說著,寧桃突然覺得,左前方的草叢裡有一道奇怪的黃色。
凝目一看,頓時大叫一聲:「那邊,那邊,我啥覺得有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