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俞讚賞地點點頭,「沒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儘管學著顧眠的樣子,朝著霆深喜歡的方向去改變,加上姑媽推波助瀾,你早晚得改口管我叫媽。」
柳雲熙一臉不好意思,「姑媽,你淨打趣我......」
「姑媽這是在幫你。」
柳雲熙面露擔憂,「可是萬一霆深就是沒辦法愛上我,怎麼辦?」
「這的確是最壞的結果,但姑媽已經幫你選好了退路。」柳清俞一臉諱莫如深,「既然尹落雪回來了,那就讓她和顧眠慢慢斗,等她們兩敗俱傷,得益的就是你。」
「你現在只需要陪在霆深身邊,博得他的好感就行。」
「我明白了,我都聽姑媽的。」
......
何美茹在半個月後的一個陰雨天執行了死刑。
「啊——」
酒店裡,尹落雪砸了所有能砸的東西,坐在地上尖叫痛哭。
門外,保鏢偷偷議論了起來。
「大小姐真是重感情啊,對養母這麼孝順。」
「是啊,百善孝為先,養母死了這麼傷心,的確很難得了。」
「不過大小姐的風評不太好,我最近聽說了很多她過去的事,聽說還跟過一個年紀跟她爸一般大的中年男人......」
「噓!小點聲,不要命啦!」另一個保鏢急忙制止,「風評再差,也是葉家千金,而且你以為葉家查不到這些事嗎?」
「他們早就查出來了,但沒有嫌棄大小姐,反而覺得是葉家沒有保護好她,導致她流落在外吃盡苦頭,所以更加寵她了。」
「額,要麼說她命好呢......」
......
葉家雖然沒能保住何美茹,但是把她的遺體帶回來安葬這種小事是不在話下的。
尹落雪在保鏢的護送下,去領回了何美茹的遺體,給她辦了一場風光的葬禮。
但是礙於厲霆深的關係,沒有人敢來參加葬禮,偌大的告別廳里,只有尹落雪和何麗茹兩個人。
何麗茹默默流著淚,「落雪,何家算是被厲霆深趕盡殺絕了,你表哥何勇出車禍死了,但誰都知道,那不是意外,是厲霆深報復何家。」
「你舅舅顧不上傷心,第一時間逃到了國外,我也沒路走了,等你媽媽下葬,我也要逃了,留在華國,早晚遭到厲霆深的報復。」
尹落雪雙手攥拳,「小姨,你不要擔心,我會護你周全。」
「落雪,你真是個好孩子。」何麗茹欣慰不已,「當初你媽媽要收養你,我原先還不同意,想讓她直接收養一個兒子繼承尹家的家業。」
「但你媽媽堅持,因為尹家和厲家有指腹為婚的約定,尹家的女兒是能嫁進厲家當少奶奶的,所以你媽媽堅持要收養一個女孩。」
「你說什麼?」尹落雪眉心一蹙,轉頭望向她,「你說......我是收養的?」
「你當然是收養的,我親自陪你媽媽去孤兒院選的你。」何麗茹道,「真是沒想到,我姐運氣這麼好,居然收養了葉家千金,只是她命不好,沒等到享福那天就死了......」
尹落雪徹底怔住。
她是尹家收養的。
但又不是真正的葉家千金。
那她是誰?
她的親生父母在哪裡?
她為什麼會流落在孤兒院?
尹落雪只覺得頭痛欲裂。
活了二十多年,她居然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簡直可笑!
而她的養母何美茹,居然一直沒有告訴她真相!
她甚至在臨死前,都只想著讓她為尹家和何家報仇!
她都不是尹家的親生女兒,憑什麼為她報仇!
尹落雪越想越氣,轉身就走。
「落雪,你去哪裡啊?」何美茹急忙問道。
尹落雪板著臉,「我還有事,她的後事你來處理吧。」
「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了。」尹落雪冷聲道,「我現在是葉家千金,來這裡已經是給足她面子了。」
「落雪,可是你怎麼也應該送你媽媽最後一程啊。」
「我沒空!」尹落雪瞪她一眼,「再囉嗦我就叫人把靈堂砸了!」
何麗茹愣住,不知道為什麼她會突然翻臉,也不敢再攔她。
......
經過這陣子的治療,顧眠感覺自己的手腳沒有過去那麼涼了。
尤其是前幾天來了姨媽,明顯沒有那麼痛了。
下了幾天的雨,天空終於放晴。
午後,顧眠去花園裡轉了轉,聞著花香,心情格外舒暢。
「太太。」楊媽端來燕窩,「您的心情好像不錯。」
「何美茹行刑了,無辜枉死的人,終於可以瞑目了。」
楊媽點點頭,「太太,先生給那兩位受害者家裡拿了不少錢,會替逝者照顧好家人。現在兇手也接受了應有的制裁,他們會安息的。」
「嗯。」顧眠擰眉,「尹落雪不會放過我的,以後我們一定要加倍小心,尤其是不能再連累無辜之人了。」
「聽程序說,先生不僅把這裡保護得很好,就連您的家人朋友,也重點保護,就是防止尹落雪利用他們來要挾您。」
兩個人正說著話,耳邊突然傳來「砰」的一聲,不遠處的保鏢應聲倒地!
「有埋伏!」
另外的保鏢驚呼一聲,「太太,快進屋!」
顧眠立刻拉起楊媽往屋裡跑。
槍聲不斷響起,兩邊展開了激烈的槍戰。
路月明聞聲從樓上下來,顧眠急忙去拉她,「快跟我去地下室!」
「不行!」路月明推開她往前院跑去,「你要用的草藥還在外面,一旦停止服用,治療就會前功盡棄!」
「路神醫!」顧眠立刻追了出去。
兩個人冒著槍林彈雨去收起草藥。
顧眠護著她,「快進屋!」
「走!」
對方來了不少人,全面包圍住了別墅,雙方正在激烈交火,槍聲不絕於耳。
眼看著馬上就要進屋,耳邊突然傳來一個驚呼聲。
「太太小心!」
一個力道落在顧眠的背上,她和路月明被撲倒在地。
顧眠轉頭,看見楊媽的臉。
「楊媽!」
顧眠急忙爬起身,看見擋在她身後的楊媽,後背中了一槍。
「楊媽!」顧眠大驚失色,急忙拽著楊媽進屋,「你怎麼樣?你別嚇我啊!」
「太太!」保鏢跟進來背起楊媽,「快走!」
幾個人來到地下室,保鏢著急的道,「太太,先生跟我說過,您知道暗道在哪裡,您趕緊從暗道離開!」
「先看看楊媽怎麼樣!」
顧眠剪開楊媽身上的衣服,檢查中槍的位置。
路月明蹙眉,「這個地方太靠近心臟,必須立刻做手術取出子彈!」
顧眠立刻道,「霆深說過,隔壁有一間小型手術室!」
「不行!」保鏢攔住她,「太太,樓上很有可能會頂不住,您必須立刻從這裡離開!」
「楊媽危在旦夕,我絕不可能丟下她!」
保鏢無奈,只能把楊媽背到隔壁的手術台上。
楊媽緩緩睜開眼,「太太......這裡危險,別管我......快,快帶著路神醫走......」
顧眠握住她的手,「你了解我的性格,我是不會丟下你的!」
眼淚順著楊媽的眼角流出,「太太,有件事情憋在我心裡很久了,我怕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怎麼會?」顧眠安慰道,「你不會死的,你的丈夫和兒子還在等你回家呢。」
楊媽眼角流下眼淚,「那一次,為了保護我兒子,我把您懷孕的事情告訴尹落雪,差點害了您,我一直耿耿於懷,今天......終於把欠您的還了......」
顧眠鼻子泛酸,哽咽道,「那件事情早就翻篇了,你怎麼還記著?」
「我早就說過,就算你不說,尹落雪也不會放過我的,你何苦拿這件事折磨自己?」
「太太沒怪我,但我不能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楊媽臉色蒼白,「說句僭越的話,在我心裡,一直把您當成女兒一樣對待的......」
顧眠早已淚流滿面,「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一直都知道......」
「太太,我求您一件事。」
「你說。」
「一會兒如果他們打進來,不要管我,直接帶上路神醫走!」楊媽著急的道,「您千萬不能有事......」
「我們都不能有事!」顧眠努力揚起笑容,「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等這件事情過去,我們就回我的老家,你不是最喜歡那裡了嗎?」
「楊媽,你堅強一點,我離不開你的,我想要你一直照顧我。」
「你不是一直盼著我生孩子嗎?到時候我生了孩子,你幫我帶,好嗎?」
楊媽眼底亮起期待的光,「好......當然好......您和先生生的孩子,一定會很漂亮的......」
路月明給楊媽注射了麻藥,她很快閉上眼睛昏睡了過去。
「顧眠,你來打下手。」
「好!」
顧眠給楊媽戴上氧氣面罩,連接上心電監護儀後,開始手術。
兩個人配合默契,在不絕於耳的槍聲中,為楊媽取出了子彈。
可楊媽的心率卻在急速下降!
顧眠立刻拿來除顫儀,為楊媽做搶救!
可監護儀上卻慢慢呈現出了一條直線!
顧眠指尖一顫,繼續做搶救。
「夠了顧眠!」路月明按住顧眠的手,「已經救不回來了!」
「不會的!」顧眠堅持要繼續,「她不能死......我要救她......我一定要救她!」
「楊媽已經死了!」路月明搶過顧眠手裡的除顫儀,「顧眠,接受現實。」
眼淚模糊了顧眠的視線,就連手術台上這張熟悉的臉,都變得不那麼真切。
顧眠張了張嘴,心痛到連哭都沒有力氣。
「砰」的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