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媽鋪好床下樓，看見厲霆深也來了，別提多開心了。

  更重要的是，她發現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很微妙。

  楊媽煮了點宵夜，便回了自己的房間，給小兩口二人世界。

  順便還打了個電話給厲老夫人報喜。

  顧眠還真是有點餓了，拿起筷子開始吃東西。

  「楊媽的廚藝還是跟以前一樣好。」

  厲霆深給她夾著菜，「你愛吃她做的飯，她不敢生疏，一個人住在這裡也是每天練手的。」

  「聽說為了練手，還去鎮上的養老院做義工當廚師。」

  「真的嗎？」顧眠彎了下唇角，「這是好事。」

  小鎮上大多數年輕人都是外出工作的，留守老人居多。

  很多老人嫌做飯麻煩，都會去養老院吃飯，一頓飯十塊錢，省心省力還實惠。

  顧眠出國前還給養老院捐過一筆錢，這兩年也有委託路朗先生來捐錢，算是報答鄉里。

  「養老院改建過了，環境不錯，明天我帶你去看看。」

  「不用了。」顧眠道，「你工作忙，還是回帝都吧。」

  「那你呢？」

  「我想在這多住幾天。」

  「我留下陪你。」

  「......」

  顧眠吃了一口菜，「我聽行知說，你很忙的，每天都在忙著打壓厲氏集團。」

  「現在不一樣了。」厲霆深勾唇，「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老婆追回來。」

  顧眠的心跳不爭氣地加速。

  但她沒讓厲霆深察覺她的反應，安靜地吃著菜，因為時間太晚，吃了五分飽便放下筷子了。

  早上走得匆忙，顧眠沒帶換洗衣服。

  好在家裡有兩年前放著的舊衣服，楊媽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拿出來清洗晾曬，可以直接穿。

  顧眠回房泡了個熱水澡，出來的時候，路朗先生打來電話。

  「眠眠，藥喝了嗎？」

  「喝了。」

  雖然沒回家，但她去機場前順路去了中醫堂拿了藥。

  「那就好，你在哪裡？」

  「在老家，師父，我跟您請幾天假，散散心。」

  「當然沒問題，你剛回國，本來就應該先好好休息。」

  「謝謝師父。」

  剛掛上電話，厲霆深便走了進來。

  「顧眠。」男人手裡拿著一粒藥丸，「把藥吃了。」

  顧眠一怔，很快聯想到了什麼，從他掌心拿起藥，就著水咽了下去。

  「抱歉。」厲霆深看著她，「我不能讓你再懷孕，再受一次罪......」

  昨晚他急著要，根本沒時間去買套。

  「我明白。」顧眠淡然一笑，「我應該謝謝你記著這事，不然我都忘了。」

  厲霆深摸摸她的臉，「今晚我住外公外婆的房間，你早點睡。」

  顧眠好奇，「你不是說，不習慣跟楊媽住一層樓嗎？」

  她原本是準備把自己的房間讓給他，她睡樓下的。

  「你想要時間和空間，我都願意給你。」厲霆深深深地凝視她嬌美的臉蛋，「只是顧眠，不要趕我走。」

  ......

  厲霆深很快關上門離開。

  顧眠沒什麼睡意，去書架上找書看。

  她翻了下書架，眉心微蹙。

  她記得，顧行知有一本日記本，好像寄存在她的書架上的。

  怎麼會不見了？

  顧眠沒細想，隨便找了本書翻看，到十一點多才關燈睡覺。

  ......

  許是昨晚累到了，顧眠一夜好眠，連夢都沒做。

  翌日一早，顧眠睡到自然醒。

  身在自己房間，感覺莫名安心。

  顧眠起床洗漱，下樓的時候，楊媽立刻迎了上來。

  「太太醒啦？早餐已經備好了，這就吃嗎？」

  「嗯。」

  「先生一直在等您起床一起吃早餐，這會兒正在院子裡澆花呢，您去喊他一聲，我去端早餐。」

  顧眠來到院子裡，厲霆深正拿著水管，對著花圃澆水。

  男人身形挺拔，單是背影都透著跟這個普通小院格格不入的矜貴。

  顧眠神色微怔。

  楊媽從屋裡出來，見顧眠盯著厲霆深的背影愣神，急忙道，「這兩年，先生每隔一陣子就會來這裡住幾天，跟您有關的事情，他都是親力親為的。」

  「比如您喜歡的花，他每天早早就會起床澆水。」

  「去年春天，葡萄藤突然有乾枯死掉的跡象，我立刻打電話，先生帶了專家來，硬是救回來了，您看今年長得多好，一定能結很多果實的。」

  顧眠扯了扯唇角，眼裡湧出一抹悲涼，「既然如此，兩年前他為什麼不解釋呢？」

  她的痛苦，不僅僅來源於那個打掉的孩子，更多的是因為厲霆深。

  沒有哪個妻子能忍受自己的丈夫逼著自己打掉孩子，卻連一個解釋都沒有。

  她在MS集團樓下等了整整一天，直到徹底死心，才遠走他鄉。

  如果他當時能見她一面，告訴她不能要孩子的原因，她就不會這麼痛苦。

  他們也不會分開。

  有句話說得好，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更何況，他對她，真的有情嗎？

  難道不是病態的占有欲在作祟嗎？

  顧眠閉了閉眼，轉身進了屋。

  楊媽一臉懵。

  太太的臉色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差？

  難道她說錯什麼話了？

  ......

  厲霆深進屋的時候，看見顧眠正安靜坐在餐桌前吃著早餐。

  他走上前，在她身旁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

  「怎麼了？」厲霆深察覺到她情緒有點低落，下意識抬手去摸她的臉，「做噩夢了？你臉色不是很好。」

  「沒事。」顧眠偏過頭去，躲開他的觸碰。

  厲霆深的手僵在空中，心像是被一根針刺了一下，漫出一抹刺痛。

  他僵硬地收回手，拿起筷子給她夾小籠包，「你很久沒回來了，一會兒我帶你出去轉轉？」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厲霆深沒再說什麼，「好，我在家辦公。」

  「嗯。」

  顧眠沒什麼胃口，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她直接出門，漫無目的地散著步。

  「這不是顧家丫頭嘛。」路上的大媽跟她打招呼，「你回來啦？有沒有把老公帶回來啊？」

  顧眠笑笑，「他來了的。」

  「太好了，我這就去買菜，你們小兩口中午來我家吃飯！」

  顧眠疑惑，大媽跟她家並不是親戚，也不是近鄰，外婆在世時來往也不多的，按理不會突然請她吃飯。

  「謝謝您的好意，不用了。」顧眠婉拒。

  「要的要的，你老公可是大好人，能請他吃飯是我的福氣。」

  顧眠蹙眉，「什麼大好人？」

  「你不知道嗎？」大媽詫異，「咱們這裡窮，男人一般都要外出找工作，我老公兒子常年都在外務工。」

  「前年你老公在咱們這辦了工廠，好多在外務工的人都回來了，他開的工資高，比在外面打工強多了。」

  「我兒媳婦在廠里做會計，她說廠子是專門造福鄉里，不盈利的，咱們鎮上的人都可感激他了呢。」

  「顧丫頭，你的福氣可真好，能嫁一個這麼好的老公，可要好好珍惜啊。」

  顧眠微怔。

  「對了，你老公還出資重建了咱們這的養老院和學校，現在學校的教育條件比以前好多了，鄰鎮的都搶著把孩子送到咱們這來讀書呢。」

  「我還聽說一個小道消息，說你老公人脈廣著呢，就連咱們鎮上在建的高鐵，都是因為他的關係才開通的，丫頭，你們顧家真是好人有好報，你外公外婆要是在世，看見這麼厲害的外孫女婿，還不知道得多高興呢......」

  ......

  顧眠拒絕了大媽的邀請，順著大路一直來到學校。

  原本老舊的教學樓果然煥然一新，裡面傳來學生整齊的朗朗讀書聲，格外治癒。

  顧眠在鎮上轉了一大圈，發現不止學校，很多地方都變了模樣。

  路修得更好了，原本清靜的小鎮也熱鬧了不少。

  顧眠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

  楊媽正在備菜，見顧眠回來，倒了杯水上前問道，「太太怎麼去了這麼久啊？」

  「很久沒回來了，多轉了會兒。」

  「鎮上變化可大著呢，我現在跟這裡的人可熟了，晚上會去跳廣場舞。」

  「這樣很好啊，你在帝都，都沒有自己的時間。」

  「您回來了，我當然要回帝都照顧您了。」楊媽道，「您什麼時候回帝都，我就跟您一起回去，這裡請鐘點工按時來打掃就行。」

  顧眠喝了一口水，道，「再說吧，我未必會在帝都久留的。」

  楊媽一怔。

  她看見顧眠身後的男人，臉色一變，立刻回廚房忙碌了。

  顧眠一轉身，看見站在主臥門口的厲霆深。

  四目相對。

  顧眠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麼滋味都有。

  她移開視線，轉身上了樓。

  走進房間時，身後傳來厲霆深低沉暗啞的嗓音，「你不想留在帝都沒有關係。」

  顧眠腳步一頓。

  他的聲音繼續傳來，「無論你去哪裡，我都陪著你。」

  顧眠轉身看著跟上樓的厲霆深。

  她突然無法抑制內心的衝動，兩步上前，抬手勾著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吻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