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眠直接拿出手機給物業打了電話。

  「我是一號樓2501的業主，你們是怎麼做事的？為什麼要放陌生人進小區？」

  物業帶著保安匆匆趕來，「顧小姐。」

  顧眠指了指厲霆深，「這位不是業主吧？為什麼能隨意進出？」

  物業原本想把人趕出去，看見厲霆深的一瞬間，立刻恭敬頷首，「厲總。」

  厲霆深並沒有理會。

  物業為難地望向顧眠，「顧小姐，抱歉，這可是厲總......」

  「什麼意思？」顧眠不滿，「有錢就可以不遵守規定是嗎？」

  「顧小姐，厲總的確不是業主，卻是開發商。」

  顧眠：「......」

  「不可能，這個樓盤不是厲氏集團旗下的。」

  物業解釋，「這個樓盤是屬於MS集團旗下子公司的。」

  顧眠氣得臉都白了。

  厲霆深淡聲道，「你們先走吧。」

  「是。」

  物業急忙帶著人離開。

  厲霆深邁開長腿走到顧眠面前，深不見底的雙眸凝視著她緊繃的小臉，「就這麼不想看見我，嗯？」

  「你覺得呢？」顧眠抬眸，直視他的雙眸。

  曾幾何時，她是那般迷戀這雙深邃如海的眼眸。

  可是她的迷戀，卻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推向萬劫不復之地。

  甚至還連累了一個無辜的孩子。

  想起孩子，熟悉的刺痛從心臟蔓延開來，顧眠疼得無法呼吸。

  她以為自己已經釋懷了，以為可以把厲霆深當成陌路人無動於衷。

  可原來她騙不了自己。

  一看見他，那些痛苦的回憶還是會湧上心頭，令她窒息。

  厲霆深能從她清澈的眼眸里感覺到她難以壓制的痛苦，忍不住握住她的雙肩，「顧眠，看見我，就讓你這麼痛苦嗎？」

  「是！」顧眠雙眸猩紅，斬釘截鐵地回答，「我不想看見你！一秒都不想！如果還要繼續看見你，我就把這裡的房子賣掉，離開帝都，但願我再也不用見到你！」

  厲霆深心如刀絞，低沉的嗓音隱忍而艱澀，「我來只是想告訴你，奶奶回來了......這兩年她很想你，你有空去看看她。」

  他不敢承認，自己想見到她。

  所以只能找這麼拙劣的藉口。

  顧眠推開他的手，「我會去看奶奶，但是跟你無關，因為我不是以孫媳婦的身份去看她，而是以她疼愛的晚輩身份。」

  顧眠說完，直接開門進屋，將厲霆深隔絕在了門外。

  她閉了閉眼，壓下眼底的淚意，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回書房練習施針。

  ......

  翌日下午，顧眠正在書房工作，門鈴突然響起。

  她起身去開門，看見厲老夫人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張媽。

  四目相對時，兩個人皆是一怔。

  厲老夫人忍不住落淚，「眠丫頭......」

  「奶奶！」

  顧眠衝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奶奶......」

  「好孩子，快讓奶奶看看！」厲老夫人捧著她的臉，「我眠丫頭越來越漂亮了。」

  「奶奶，快進屋。」

  顧眠帶著厲老夫人進去，給她和張媽泡了茶。

  「大少奶奶，您總算是回來了。」張媽哽咽道，「您都不知道，這兩年老夫人有多想您。昨晚一聽說您回帝都了，就立刻從外地趕回來了。」

  顧眠沖她笑笑，「張媽，叫我顧小姐就好。」

  張媽一怔，旋即改了口，「是，顧小姐。」

  「奶奶，對不起啊，讓您掛念了。」顧眠摟著厲老夫人的手臂，親昵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好在師父說您的身體還不錯，我才放心。」

  「奶奶的身體挺好的，就是想你。」

  「我這次回來，沒有這麼快走，可以好好陪陪您。」顧眠道，「我約了行知和靜爺來家裡吃晚飯，您也留下跟我們一起吧。」

  「那當然好，我也很久沒嘗過你的手藝了。」

  「我這就去準備。」

  ......

  顧眠在手機上下單買了菜，很快進廚房忙碌了起來。

  厲老夫人在一旁陪著她。

  「奶奶，您去坐著吧，讓張媽陪您。」

  「張媽不在，我讓她去買點補品給你補補。」

  「奶奶，我什麼都不缺的。」

  「女孩子要多進補。」厲老夫人看著她，「昨晚在賀老的壽宴上，見到霆深了？」

  「嗯。」

  「他沒打擾你吧？」

  顧眠不置可否，「奶奶，雖然我回到帝都了，但還是希望儘量減少跟他碰面。所以以後我就不去厲家了，您想我了隨時來這裡，好不好？」

  厲老夫人明白了她的意思，「眠丫頭，其實這兩年，奶奶一直有一個疑問，希望你解答。」

  「您說。」

  「當年你們兩個明明已經和好了，為什麼會突然鬧成那樣？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顧眠笑笑，「這個問題，您應該去問他才對，因為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怎麼會這樣......」厲老夫人不解，「那你就沒有去找他問清楚嗎？」

  「找了。我在MS集團樓下整整等了一天，他都不肯見我，我只好放棄。」顧眠扯了扯唇角，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撕扯著，漫出陣陣鈍痛，「而且就算問清楚，孩子也回不來了，所以我只能出國，遠離這裡。」

  厲老夫人搖著頭，「霆深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總覺得，他不至於這麼狠心，對自己的孩子下手。」

  「奶奶，不說這些了。」顧眠斂了斂神，輕描淡寫的道，「都過去了，比起痛不欲生，您一定更希望看到現在的我，對嗎？」

  「當然。」

  「那就對了，現在的我過得很好。」

  兩年前選擇逃離帝都，是為了儘快放下這裡的一切。

  她可以沉浸在痛苦中，但是不能連累身邊的人。

  她出事後，師父、顧行知和文靜24小時輪流陪著她，很辛苦。

  她不想拖累這些關心她的人。

  出國後，她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振作起來，投入事業，培養新的興趣愛好。

  時間從來就是最好的良藥，帶著她慢慢走出失子之痛。

  雖然午夜夢回的時候，她還是會想起那個孩子，但她已經學會了壓制痛苦的能力，第二天起床的時候，依然能夠淡定地去工作。

  或許，這就夠了。

  ......

  晚餐很豐盛。

  顧眠照顧到每個人的口味，準備了一桌子的菜。

  「厲奶奶，初次見面，我敬您一杯。」文靜舉杯，「經常聽顧眠提起您，沒想到您這麼年輕。」

  厲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這孩子也太會哄人開心了，聽說當初是你陪著眠丫頭出國，一直在她身邊照顧她的，多謝你。」

  「這是我應該做的。」文靜笑著道，「而且顧眠為了感激我，還分給我顧氏製藥的股份呢，是我賺了。」

  兩年前，文靜實在不放心顧眠一個人出國，堅持陪著她。

  但顧眠從未虧待過她。

  「我們家眠丫頭向來懂得感恩，而且你值得。」

  「謝謝厲奶奶對我的認可，我再敬您一杯。」

  「好。」

  幾個人邊吃邊聊天，文靜喜歡分享，特意發了合影發了朋友圈。

  ......

  樓下，一輛勞斯萊斯停在單元樓門口。

  程序拿著手機，轉身望向身後正在閉目養神的男人。

  「厲總，我黑進了文靜的手機，您看......」

  厲霆深緩緩睜開眼睛，接過程序遞來的手機。

  照片裡的四個人圍桌而坐，厲老夫人坐在主座上，兩個女孩坐在她的兩邊，而顧行知則是坐在顧眠的身邊。

  四個人衝著鏡頭笑得無比開心！

  底下點讚和評論無數。

  【我去，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是咱們的校花和顧神嗎？】

  【靜爺你居然混這麼好了？跟這兩位大神同桌吃飯了？】

  【只有我覺得校花和顧神簡直是絕配嗎？這CP我磕定了！】

  【校花顧神給我原地結婚！我隨200！】

  【他們本來就是一對吧？因為只有他們兩個坐得最近啊！】

  【......】

  厲霆深眸光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