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菁茹臉上的笑意僵住,看看他,又看看那邊同樣傻眼的夜無雙,人下意識地往後再退兩步。
果然不愧是兄妹,連想法都是一樣的。
「最尊貴的女人?」她輕輕念叨:「我如果要做,就要做那個天底下的第一人,不知道你可否願意屈尊,輔助與我?」
夜無憂沒有笑,或者說他臉上的肌肉還有些僵,笑不動。
但他雙眼中一閃而逝的錯愕,卻被沈菁茹捕捉到。
「你想當女帝!?」
「有何不可?」沈菁茹挑眉。
「慕容翊同意了?」
沈菁茹淡淡道:「他可沒有讓我輔助他登帝。」
夜無憂眼中再次閃過錯愕,隨後定定地看著她。
「你逗我玩兒呢。」
「不是你先逗我的嗎?」
夜無憂好一會兒才道:「我是認真的。」
「很好,只要你認真,我也會很認真。」
夜無憂不說話了,這個女人分明就是油鹽不進。
「韓祈是秦家大爺的第三子吧?」
夜無憂再次錯愕,下意識道:「你怎麼知道的?」
話落,他才反應過來,這個女人套了他的話。
是因為中毒,造成他大腦遲鈍,反應過慢了嗎?
夜無雙回到裡面去默默坐下,大哥在她的認知里,一直是世間最聰明的男人。
可這樣的大哥,竟然也被沈菁茹輕鬆戲耍了,甚至輕鬆就套了話。
她當初好歹還堅持了下,被她用手段問出來的。
這個女人是精靈嗎?輕易就能迷惑他們的心神。
沈菁茹沒有回答夜無憂,她是如何知道韓祈身份的。
她看著他,聲音溫柔:「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在宮裡還安排了哪些暗梢?」
夜無憂唇角輕輕勾了下:「如果你同意嫁給我,我便告訴你。」
沈菁茹幽幽嘆息:「我本來是想好好與你聊天,可你不願意,我也沒有辦法啊。」
說著,她朝他走過來,看著他的眼睛:「你真的想娶我?為什麼?是因為我鬼醫的身份嗎?」
夜無憂也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同樣幽幽響起:「因為你這個人,與身份無關。」
「小茹,嫁給我,可好?」
他的雙眼中漸漸泛起一個黑洞似的旋渦,仿佛能將人隨時吞噬進去。
沈菁茹卻是忽然暴喝一聲:「夜無憂,還不說實話?」
夜無雙被她這聲暴喝嚇了一跳,想到什麼,她猛地站起來衝到門口處,拼命想要看過去。
但沈菁茹站的角度,她這裡看不到。
「哥,哥,你聽到我的話嗎?」
她著急大叫,希望夜無憂可以回答她。
但此時的夜無憂,卻發現自己眼前晃了下,然後出現在一個空蕩蕩的空間。
這裡看著也不像是空間,像無盡的虛空一樣,但他想走走,卻怎麼也走不動。
他似乎被人強行拉來困在這裡了。
「夜無憂,告訴我,你在宮裡還布置了多少暗梢。」
沈菁茹的聲音傳來,他四處張望,卻沒有看到人在哪裡。
「你在哪裡?」
「回答我!」沈菁茹再次厲喝一聲。
夜無憂面容糾結,內心排斥,可卻忍不住想要說出口。
「有……」
他猛地咬舌頭,人一瞬間清醒了不少,抵擋住這種精神拷問。
從來只有他控制別人的份,什麼時候輪到別人來控制他了?
卻忽然,一道長鞭不知道從哪裡揮來,狠狠地抽在他身上。
那種痛,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經歷過,痛得他滿地打滾。
「說,都有哪些?」
這回,他沒有掙扎的餘地,一一將宮裡的暗梢都說了出來。
不但皇上的身邊,皇后身邊,太后身邊,甚至連太妃身邊,他也買通了人。
沈菁茹又問他,京城中還有多少像韓祈那樣的暗子。
那些暗子,都是夜氏一族提前二十年就開始布置了的,根深蒂固,想要完全找完出來並不容易。
但這回,夜無憂卻一五一十全說了。
直到沈菁茹問到他們的老巢在哪裡的時候,他不肯回答了。
再之後,他掙扎出來,額頭上滿是大汗,臉色慘白得嚇人,死死地瞪著她。
沈菁茹身形踉蹌兩下,被如蘭與如玉扶住。
夜無憂果然不一般,他的精神力極為強大,她差點控制不住他。
「小茹,你怎麼樣?」夜無雙看她臉色蒼白,急切地叫道。
剛才她才反應過來,她是想要那樣審問大哥。
大哥的實力強大啊,豈是那麼容易審問的?
沈菁茹沒有說話,腦袋昏昏沉沉的,雙眼一閉,直接昏迷過去。
這種審問方式,其實就是一場精神較量。
如果對方的實力比自己弱,審問起來就會輕鬆容易得多。
可夜無憂實力本來就與她們不差多少,她完全是憑著兩世的強大靈魂力,將人囚禁了那麼一會。
此時被他掙脫出來,她也受到反噬,直接昏迷過去。
「夫人。」如玉嚇壞了,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夫人,臉色慘白得仿佛隨時可能死去一般。
她趕緊彎腰,將人抱起來往外面走去。
如蘭也沒空理會夜無憂兄妹了,趕緊跟著跑出去。
人都走後,夜無憂身形也跟著踉蹌兩下,伸手抓住鐵柱,輕輕晃動腦袋,強行讓自己恢復過來。
可他頭暈得厲害,最終也沒有撐住,昏倒過去。
「哥,大哥,你怎麼樣了?」
夜無雙急得不行,可偏偏她卻什麼也看不見。
但夜無憂倒地發出的悶響,她卻聽到了。
等了一會兒,她又小心翼翼地叫了聲,還是沒有人回應。
她緩緩走回裡面靠牆坐下,感覺一切都完了。
天元朝有沈菁茹這樣的妖孽,他們多年來的布置統統被毀於一旦。
剛才夜無憂說的話她都聽到了。
很多內幕是連她都不知道的,都是大哥一手安排控制的。
可現在都沒了。
隨後,她又開始擔憂起沈菁茹。
剛才她的樣子,分明是與大哥兩敗俱傷。
她雖然不會這種控制,但她卻懂得很多,這是一種精神的損傷,沒有三五年只怕治癒不了。
關鍵是,這種損傷,就算是大夫也治不了,只能靠自己慢慢養回來。
她會沒事的吧?
還有大哥,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