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辭。」

  忘古老頭走了，爬牆進來，也是爬牆出去的，臨走前，還不忘看了一眼諸葛玄道，喝高了？咋還吐個不停呢！

  「全是年輕子弟，嘖嘖。」

  「今日剛打過群架，明日便聚在一座酒樓，再打一回？」

  「城中，無人敢亂來。」

  一桌人七嘴八舌。

  「就一張啊！」小黑胖子撇了嘴，「城主咋這般小氣嘞！」

  「想去？」

  「不要錢，不吃白不吃。」

  「來，送你了。」

  趙雲說著，把請柬塞給了小胖子，本就沒打算去，也懶得湊那熱鬧。

  「這...怎麼好意思。」

  牛轟嘿嘿一笑，自不客氣，已想好了，進去就找個沒人的地兒，吃完就走。

  「我也去。」

  小財迷驀的來了一句。

  「你就算了。」

  胖老頭兒捏了捏鬍子，這小丫頭，是來避難的，不適合拋頭露面。

  「沒勁。」

  白日夢鼓了鼓嘴，又埋頭吃飯。

  飯後，趙雲自鎖了房門。

  待柳如心睡下，他才祭了真元，悄悄為妻子滋養體魄。

  夜深人靜。

  小丫頭偷偷下了床，在黑暗中摸索，直至摸到趙雲。

  可惜，她是一個瞎子，只能在黑暗中，輕輕撫摸他臉龐的輪廓。

  趙雲是醒著的，並未動。

  這或許，便是夫妻間的一種默契，他為柳如心滋養體魄，那丫頭是醒著的，柳如心撫摸他臉龐，他也是醒著的，都未打破這份沉靜中的溫馨。

  「這小兩口，真有意思。」

  胖老頭兒嘖舌，就坐在對面的欄杆處，揣著手，倆眼圓溜溜，不止能穿牆，那貨還能透視呢？大半夜的不睡覺，就想看香.艷的畫面。

  「吾掐指一算，他腎不行。」

  紫發小孩也在，等了半夜，啥也沒等著，竟見那倆擱那秀恩愛了，皆風華正茂，乾柴烈火，都沒點兒想法？這特麼不科學啊！

  夜，逐漸深了，不怎麼要臉的人，也都熬不住了。

  吱呀！

  趙雲出了房門。

  園中，靜悄悄的，他施了通靈術，又召出了金翅大鵬。

  呱呱！

  大鵬拍動著翅膀，頗是歡快。

  噓！

  趙雲做了手勢，便跳了上去。

  大鵬展翅，載著趙雲出了小園，一路直奔趙家，想偷偷看一眼。

  夜裡的趙家，寧寂一片，還真就封族了，除了來回巡邏的侍衛，不見半個趙家人，這是他自出趙家，第一次回來，並非下去，就在空中俯瞰，父親多半還未出關，房門是緊鎖的。

  逛了一圈兒，他才回了兵鋪。

  清晨，和煦陽光傾灑。

  新的一日，忘古城再現繁華，街上多翩翩公子，基本都手握摺扇，一個個玉樹臨風；也多窈窕淑女，風姿翩躚，各個美的如花朵，有大族子弟，也有忘古城各家族的，聚集的都是望月樓，城主設宴，天靈之體代城主出席，這面子，必須得給。

  今日的望月樓，也整的格外莊重，遠遠便瞧見紅綢與紅地毯，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娶媳婦呢？

  「我也想進去。」

  「你就算了，有資格去的，哪個不是少主，哪個不是族中掌上明珠，那不是咱們能參與的。」

  「命，這都是命。」

  街人多唏噓，也只有看的份兒，沒點兒背景，還真就進不去，縱有背景，沒有城主的請柬也白搭。

  「我得多吃點兒。」

  小黑胖子也出發了，為此，還換了一件新衣裳，不過，因膚色問題，無論咋換，無論走到哪，都是較扎眼的那個。

  趙雲未去，飯後便坐在了櫃檯，掌柜的嘛！過場還是要走的。

  城中人不少，有去赴宴的，自也有閒逛的，來買兵器的自不少。

  「咋成獨臂了。」

  「趙家的少爺，還真是命途多舛，斷脈就罷了，竟又斷了一臂。」

  「看看人柳如月，昔日的金童玉女，真真一天一地啊！」

  有人的地方，自會有八卦，如來買兵器者，挑兵器時，嘴也不閒著，而且，還三五紮堆兒的指指點點。

  趙雲權當未聽見，拿著一部古書，靜靜翻閱，實則，是在暗自悟道。

  嗯？

  曾有一瞬，他微不可查的抬眸，也微不可查的掃了一眼兵鋪，有人在窺看他，帶著一抹似隱若現的殺氣，因他精神級別頗高，能清楚感知到。

  看了一圈兒，他的目光才落在一個角落，有一個黑衣的青年，正偷偷窺視，看那青年背影，略顯纖弱，嬌小而單薄。

  「女扮男裝。」

  趙雲輕喃。

  恰逢黑衣青年回眸，兩人有一瞬對視。

  「幽蘭？」

  趙雲很自然的收眸，絕對是幽蘭，縱女扮男裝，也掩不住那雙美麗的眸子，對那雙眸，他記憶頗深，不成想，會在這遇見幽蘭，那方才殺氣，又是幾個意思，他倆貌似沒仇。

  「好生熟悉。」

  幽蘭也有夠自然，有模有樣的選兵器，看過趙雲的眼，熟悉感更濃，好似在哪見過。

  除此，便是震驚。

  自那夜刺殺未遂，上面便又派了人，兩尊真靈巔峰，一尊真靈第八重，且是一個三人組合，執行任務，從未失手過，如今，趙家少爺安穩穩的坐在這，便證明任務失敗。

  「我倆，有仇嗎？」

  趙雲還擱那嘀咕，並未上前相認，彼此，本就是過客，幽蘭不知他的身份，相忘江湖便好。

  驀的，有一抹女子香襲來，他抬頭時，已有一道人影立在櫃檯前。

  仔細一瞅，正是青瑤，青峰城主燕天峰的女兒。

  「這年頭，流行女扮男裝？」趙雲眼神兒奇怪，面前的青瑤，也如那邊的幽蘭，並非女兒家的裝扮，都扮成了翩翩公子，乍一看，都帥的掉渣。

  青瑤來忘古城，他並不意外，多半是來參加拍賣會的，待會兒，多半也會去望月樓赴宴。

  不同的是，在青峰城，是她的主場；來了忘古城，是柳如月的主場。

  青瑤翩然而立，就那般靜靜看趙雲，在青峰城時，偷偷看過趙雲尊容，雖知他有妻，卻還是忍不住找尋，多日無果，來了忘古城，陰差陽錯的看了趙雲畫像，這才來此一觀。

  無需問，便知是他。

  這，在她意料之外，何曾想到，苦苦找尋的人，竟是忘古城家喻戶曉的斷脈廢體，而且，還是柳如月的妹夫。

  這個玩笑，貌似開的有點兒大，世人都被蒙在了鼓裡，他可不是廢物，是一個曠世奇才。

  「她能認出我？」

  趙雲心道，不能吧！自那日出了牛家莊，一直都帶著人皮面具的，難不成，他昏厥時，偷偷看了真容？

  「隨便看。」

  趙雲笑道，並未道破。

  「你的手呢？」

  青瑤輕語，一眼便望見趙雲的左袖，是空落落的，心驀的一陣疼。

  「丟了。」趙雲一笑。

  「有個不情之請。」

  「但說無妨。」

  「能不能看看你的妻子。」

  「在後園。」

  「多謝。」青瑤輕語一笑，去了後堂，入了兵鋪後院。

  打老遠，便望見了柳如心，安靜靜的坐在涼亭，有個小丫鬟擱那守著，待走近，才知柳如心在刺繡，因雙目失明，繡的雜亂不堪，但依稀能望見「趙雲」二字。

  「你是？」

  玉兒看了看青瑤，柳如心也抬了眸，靈澈的眼，並無目光，顯的木訥空洞。

  「故友。」

  青瑤微笑，遞了一枚靈玉，有滋養體魄的神效，是送給柳如心的。

  看得出，這小丫頭很愛趙雲，為繡他的名，小手都針扎的流血了；她自也看得出，趙雲很愛她的妻子。

  她來的悄然，走的也悄然，眸光是黯然的，難掩的是自嘲與羨慕。

  「好奇怪的青年。」

  玉兒小聲道，大白天的跑來送禮。

  「女扮男裝。」

  柳如心喃語，雙目雖失明，嗅覺卻極其敏銳，那該是一個女子。

  「你的妻子，很美。」

  再來櫃檯，青瑤一語淺笑。

  「女扮男裝的你，很帥。」

  趙雲也笑了。

  「貧嘴。」

  青瑤笑著，便拂袖離去了，也如當日的趙雲，也是一個過客。

  「那妞不錯啊！」

  紫發小孩不知從哪冒出來了，整個坐在了櫃檯上，懷裡還抱著一個酒葫蘆。

  「你眼光不賴。」

  趙雲又埋頭，繼續翻閱古書。

  「跟姐聊聊，你家的師尊，是哪個。」來的不止是紫發小孩，還有赤嫣，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倚著櫃檯，站姿頗是優美。

  「不可說。」

  趙雲深吸一口氣，一話說的語重心長，某種逼格，也漸入佳境。

  牛皮吹大了，可不會再滿世界的瞎咧咧，真把那尊大神惹來，可不怎麼好收場。

  「要不，咱揍他一頓吧！」

  「這大白天的，打人不好吧！」

  「下手輕點兒。」

  「嗯...英雄所見略同。」

  倆玄陽境頗有情調，你一言我一語，很愉快的做了個決定。

  說罷，就給趙雲摁那了。

  「別惹我，我師傅脾氣可不怎麼好。」

  「跟誰脾氣好似的。」

  「你要這麼說，我可罵娘了。」

  「少爺，不好了。」未等開打，便聞呼喝聲，武二自外忙急忙慌的跑了進來。

  「何事。」

  趙雲掙扎的起身。

  「小黑胖子被人打了，聽望月樓的人說，打的可慘了。」

  嗖！

  趙雲如風，嗖的一聲出了兵鋪。

  「望月樓，要熱鬧了。」

  赤嫣意味深長道。

  「聽諸葛老頭兒說，那小子有很多寶符，帶雷霆的那種。」

  紫衣小孩對著酒葫蘆，哈了一口氣，還不忘用衣袖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