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

  小竹林。

  仙母翩然而立，一次次拂動玉手，在祭壇上刻下了一道道的秘紋，既是永恆界出問題，便需造這一陣，以助她窺看那片小空間。

  瞧趙公子，則一人杵那沉思。

  九世輪迴的傳說，著實把他驚了。

  他家秀兒的光輝歷史，太強太驚悚。

  「第幾世呢？」

  他的嘀嘀咕咕聲，未曾斷絕。

  按仙母所言，伴生什麼異象便是第幾世，可他與月神相處那麼久，也未見上述異象，就見一輪虛幻的月亮，且期間還毀了兩三次。

  「只因一絲殘魂，才沒有異象伴生嗎？」

  趙雲這般沉吟，而這個猜測也還是很靠譜的。

  還有一種更瘮人的可能，那便是月神已修出十世輪迴。

  無論哪一種，這世間都少不了月神的傳承。

  而如今的天池聖地，九世其中一個，畢竟天池的前身，是月神的一滴本源血，哦不對，應是三世月神，彼岸花看著還是很養眼的。

  「前輩，月神可有成親。」

  許是太無聊，趙公子張口就來了這麼一句。

  月神九世輪迴嘛！也便是九個人生，這若每一世都嫁人的話，豈不是有九個相公，這若拉到一塊，豈不是很尷尬，晚上咋睡覺啊！

  這就是逆天的妖孽。

  妖孽的腦洞從來都是很清奇的。

  還在造陣的仙母，下意識側眸看向趙雲，這小傢伙很八卦啊！曉不曉得，這般打聽神明的私事，是犯忌諱的，出去很容易挨揍的。

  「以老身所知...未有成親。」

  仙母是個敞亮人，還是回答了問題。

  趙公子聽的揣了手，又擱那浮想聯翩了，該是月神有暴力的傾向，乃至一般的神明降不住她，這才沒人敢娶，更多的人是追她。

  「你當真與月神無淵源？」

  仙母驀的一語，話中頗多深意。

  能看見月神虛影，她不信沒有淵源。

  「其實...晚輩是她的徒兒。」

  趙雲深吸一口氣，一話說的語重心長。

  仙母聽了第二次側眸，只不過眼神兒有點斜，這小東西不止八卦，貌似還有吹牛皮的壞毛病，月神是何等存在，會有玄仙級徒兒？

  哎！

  趙雲則一聲嘆。

  難得說一次真話，仙母偏偏還不信，他與月神的關係可好了，那娘們兒雖然經常坑他，但卻教了他很多學問，是一個稱職的師尊。

  不知何時，天池仙母才收手。

  此刻看祭壇，已是越發的不凡，古老的秘紋，一道接一道的流轉，也是一道接一道的刻入祭壇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徜徉周側。

  再看祭壇上空，則懸著一面虛幻的鏡子。

  那鏡子也很不凡，有一片絢麗的光普照祭壇。

  「坐上去。」仙母一聲輕語。

  趙公子不廢話，抬腳走上盤膝而過。

  而後，便見祭壇一聲嗡顫，懸於祭壇上空的虛幻鏡子也光芒大盛，絢麗的仙光，籠罩了他體魄，如一抹春風，在他周身吹拂。

  「你就不怕老身奪你血脈嗎？」

  仙母一邊看祭壇，一邊話語悠悠。

  這話也不假，若她真要收拾永恆仙體，這小子今日便必死無疑了，沒有永恆界遁身，她隨意一掌，便能將玄仙級拍死一個輪迴。

  「前輩風華絕代，哪會做這等齷齪事。」

  趙雲呵呵一笑，拍馬屁的功夫也是一絕。

  雖然知道這是阿諛奉承，但仙母聽的順耳。

  寥寥一語，兩人都墮入了沉默，趙雲如雕像般盤坐，一動也不動，仙母則美眸微眯，盯著趙雲周身看，在找尋趙雲的永恆界。

  這可不咋好找。

  對此趙雲也無奈。

  永恆界空間比砂礫要渺小，即便他給出位置，仙母也未必瞧的見，只能藉助此陣，來一寸寸窺看，只要尋到才能找出其間問題。

  這一找，便是好幾個時辰。

  夜幕降臨，也未見仙母言語。

  趙公子很焦急，還等著去找狂英傑，為記憶之花，一圈兜兜轉轉，可不能再出變故了，但願林婉兒無恙，但願葉瀾恢復前世記憶。

  「這大半夜了，咋還不見那小子出來。」

  「裡面全是貌美的仙子，他怕是不捨得出來。」

  「明人不說暗話，吾以為天池仙母比神女更有韻味。」

  天池聖地夜裡平靜祥和，山外卻是議論嘈雜不堪，有跑來看戲的，也有心懷不軌者，便如天王宗強者，等的那叫個心浮氣躁啊！

  除了這裡，還有一地很熱鬧。

  那是個小山頭，有一棵歪脖子樹。

  樹上掛著三個人，正隨風兒搖晃呢？仔細一瞅，竟是光頭老、搗蛋鬼和呼嚕娃，該是被人揍的不輕，渾身上下全都是板正的腳印。

  「狂英傑...你特麼有病吧！」

  光頭老的大罵，比以往霸氣多了。

  搗蛋鬼和呼嚕娃他們，也是罵罵咧咧。

  第二回了，這是他們第二回被掛在樹上了，還是這個姓狂的人才，下手比上一次更重，還有他們的寶貝和家當，全都被搶光了。

  他們很意外。

  這小子不是死了嗎？

  「這才幾日沒見，你仨竟搞了這麼寶貝。」狂英傑是個上進的人，拎著三人的儲物袋，挨著個的清點戰利品，好東西著實不少。

  「麻溜放了俺們，不然後果很嚴重。」搗蛋鬼罵道。

  「有多嚴重。」狂英傑回的隨意，還在挑揀著好寶貝。

  「等俺家的老三來了，錘死你丫的。」呼嚕娃劇烈的掙扎著，罵的比搗蛋鬼和光頭老還歡實，太特麼窩火了，必須找個場子回來。

  「他來了，我照打不誤。」

  姓狂的很狂，說出的話更狂。

  同級別的妖孽，除了那個永恆仙體，還真沒有能入他法眼的，說到永恆仙體，他還下意識環看一眼四方，算算時間那貨也該來了。

  阿...嚏！

  趙雲一個噴嚏打的霸氣，鬼曉得多少人問候他。

  待坐穩一分，他才看向天池仙母，還沒找著永恆界？

  仙母亦靜若雕像，在趙雲看她的這一瞬，他終是尋到了那片空間，真比砂礫還渺小千百倍，且有神秘力量遮掩，找它難如登天。

  還好...她已藉助陣法尋到了。

  正因尋到了，她俏眉都不由微顰。

  這小子的永恆界，的確是閉合的狀態，準確說是被一種詭譎力量，給徹徹底底的封鎖了，那力量來的莫名，連她都未看出端倪。

  「前輩？」趙雲小聲呼喚一句。

  「是外力封禁。」仙母話語悠悠道。

  「外力？」趙雲皺了眉，是有人算計他嗎？

  定了三兩瞬，他又忙慌問道，「前輩能否破開封禁。」

  「此封禁倒是好破，但永恆界的閉合，可不止是外力的因素，還有你自身血脈異變的緣故。」仙母說著，便祭出了她的本命法器，乃一盞寶蓮燈，泛著一抹淡青色的朦朧之光，仙王之威很恐怖。

  「外力封禁...血脈異變。」

  趙雲臉色難看，這可不是啥好消息。

  他喃語時，仙母已催動了法器寶蓮燈，掃出了一縷毀滅的仙之氣，瞄準永恆界劈了過去，能聞清脆的聲響，封禁被她一擊摧滅。

  唔...！

  趙雲一聲悶哼，總覺元神被人敲了一瞬。

  待頭暈眼花之花，便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是永恆界封禁被破，他像是被卸下了一層枷鎖，可他的隨身空間依舊是閉合狀態。

  外力雖破了。

  內在變故還在。

  仙母已說的很通透，他血脈非正常狀態，這才波及了他的永恆界，外力好破，但血脈異變的問題牽扯著本源，還得靠他自己個。

  「天王鏡？」

  仙母手中拈了一縷光，看的美眸深邃。

  沒錯，這便是封禁趙雲永恆界的那種力量，先前她未看出來，如今封禁破了，才真正看清楚，絕對是天王鏡，此力量她記憶猶新。

  「果然是天王宗。」

  仙母的話趙雲聽到了，眸中有寒光閃爍。

  若所料不差，他來修羅星域之前便已中招了，是在那個星空陣前，被天王鏡算計了，可惜他不自知，直到半月之前才有所察覺。

  「你...不是先天血脈吧！」

  仙母隨意湮滅力量，看向了趙雲。

  趙雲未隱瞞，他是個半道出家的血脈。

  「這就說得通了。」仙母拂袖祭了一縷仙霞，融入了祭壇中，又是虛幻鏡子的仙光普照，照的趙雲體魄恍似透明，能瞧見他本源，金色的本源仙海，比想像中要躁動，且時刻都在變化著。

  「本源肉身無法契合嗎？」

  仙母一聲輕語，自趙雲體內抓出了一縷本源。

  她獨自一人看了又看，本源沒問題，但若是放在這小子體內，那就有問題了，畢竟這不是一脈先天永恆血統，任何事都可能發生，就譬如血脈異變，會波及天賦傳承，包括永恆界、絕境和天御。

  「這可有法治。」趙雲問道。

  「血脈異變非小事，容老身查閱秘卷。」仙母又將本源還回，還不由多看了趙雲一眼，半道出家的都這麼強，若是有完整的血統，定然更恐怖，傳說中的永恆一脈，果然不是一般的傳承。

  「且先住下。」

  仙母留下一語，轉身離去。

  臨走前，她還拂袖一片仙光，抹去了刻在趙雲身上的那些個印記，都是不軌之人留的，做的雖是隱秘，卻難逃她仙王級的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