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一環扣一環

  宋言等人此刻距離漠城,也不過七十里路,只需要大半天便可以到達漠城下。

  但宋言卻突發奇想,從漠城左側一直往北走。

  越是靠近北面,這春日的冰寒,就絲毫不比天京城的冬天來得刺骨。

  這夜裡若是沒有足夠的保暖,怕是能凍死人。

  又急行軍約莫兩個時辰,宋言命段凌峰尋了一處相對隱秘的地方,安營紮寨。

  但營寨立起來後,宋言卻不讓大家睡個踏實覺,領著眾人又趁著夜色上了山。

  這天寒地凍地,段凌峰口中呼出來的全是白霧,

  「將軍,為何不直接進城啊?反而窩在這山上,連續拼殺和趕路,末將怕將士們會受不了。」

  宋言這波操作,確實把眾人整迷糊了,但剛剛一場勝戰,眾人對宋言都建立了絕對的信任。

  已經不再將他當作出入戰場的毛頭將軍,宋言怎麼下令,將士們就怎麼幹。

  段凌峰之所以這麼問,原因在於,他們的騎兵,從一百之數,一下暴漲到了六百。

  若是平原作戰,絕對一往無前。

  可這山地里,怕是捉襟見肘。

  捨棄自己的長處,用自己的短處與北荒敵軍兵戎相見,實為不智。

  但他不曾想到,他們如此,北荒大軍自然也是如此。

  「想入漠城睡個安穩覺,我告訴你,進了漠城,反而還沒有這裡睡得安穩。」

  在宋言看來,漠城現在只是一座空城,進不進都無所謂。

  但在進漠城之前,他還要多與布哥試探一番。

  「你帶人去把林子裡的痕跡處理了,前面的部分就不要管,在附近多設陷阱,尤其是我們的腳印快要消失的地方。」

  宋言一邊命人生火,一邊看著段凌峰吩咐。

  段凌峰先是一驚,而後眼眸大亮,將軍好算計啊,竟然還有這等奇思妙想。

  應了一聲之後,段凌峰點起兵馬準備去幹活。

  卻被宋言給攔住了,只見他沒好氣道:

  「著什麼急,我這還沒說完呢,路上的陷阱是其次,重點是我們營地之內,要多設置陷阱,多多益善,明白嗎?」

  這話一出,江雲書心中頓時大罵,宋言連打戰都如此陰險。

  謝必嚴更是渾身哆嗦,也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太冷,還是因為宋言的話,讓他心裡頭突然蒙上對北荒將士的默哀。

  段凌峰撓了撓頭,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道:

  「將軍,卑職就懂兩三種陷阱,諸如絆馬索,陷坑……」

  「就這兩種?」

  宋言詫異,他前世小時候上山抓兔子,都不止會布置兩三種陷阱。

  段凌峰勇武是足夠了,但這腦子還是轉得太慢,這麼好用的東西,居然只會兩三種。

  「將軍,我們之前打戰,都是正面衝鋒,確實沒弄過什麼陷阱,後來也沒特意去學過,故而……」

  「行了,你別故而了,我叫你幾招。」

  宋言尋了一根木棍,在地上畫了起來,

  「絆馬索結合弩箭,就能精準地要人命,我們的的條件有限,但你想想這上面整上幾十支箭,殺傷面有多大?」

  「絆馬索之後,特別是營帳裡面,挖一些大坑,下面栽種上削尖的木棍,這陷阱要布置好,需要一定的技術,你仔細聽好,待會可以先實驗一下,免得鬧出烏龍……」

  宋言的一番長篇大論,不僅段凌峰目瞪口呆。

  這武侯府的嫡出公子,怎會這麼多陰險的玩意?

  江雲書與謝必嚴對視一眼,心中均是一個詞。

  無恥啊!

  「此外,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眼見段凌峰有些發懵,宋言頓了下,問道:

  「前面的都聽明白了嗎?」

  段凌峰雖然還有些恍然,但還是重重點頭,戰場上瞬息萬變,任何不起眼的細節,都馬虎不得。

  宋言繼續道:

  「在山的東西側,埋伏部分將士盯梢,人數不用太多,一邊數十人足矣,如果敵人進了營帳,就放火燒營,等火勢蔓延開,在一舉殲滅。」

  「他們的前鋒部隊吃了大虧,此次來的必然會更加小心謹慎,所以……一定要沉住氣。營地外安排兩個機靈點的將士,一旦發現有敵人,立刻往營地里跑,邊跑邊喊,聲勢上決不能弱了。」

  三人聽著宋言這一環扣一環的毒計,眼睛都要瞪直了。

  北荒要是以為宋言是個軟柿子,想捏就捏的話,那必然要在這顆軟釘子上,碰一鼻子的灰。

  難怪宋言出征前坦言,他最擔心的不是北荒,而是身後的敵人。

  背後捅刀子,才是最為致命的。

  待段凌峰去安排一切事宜的時候,謝必嚴溫聲問道:

  「二公子……哦,將軍。」

  宋言嚴令過,在軍伍中,對他的稱呼務必按軍務。

  「怎麼就這麼肯定,北荒今晚回來劫營呢?」

  宋言看著就站在不遠處的萬德發,笑道:

  「這個問題,你要不然問問他?我們這一路上,走到哪,停留在哪,恐怕都在北荒的刺探中吧?」

  宋言說這話的時候,堂而皇之,所以萬德發也聽到了。

  聽了這麼一會,萬德發心中只有一個感受,北荒這次,恐怕是要玩火自焚了。

  這孫子,太陰險了。

  這餿主意是一個接著一個。

  難怪太師對他千提防萬提防。

  開始,他還不屑一顧,現在想來,他能活到現在,怕是宋言真的相信他要投誠了。

  猛然間,看到宋言望過來的目光,萬德發後背冷汗直冒,

  「宋將軍,我……我是真的不知道。」

  回過神來,萬德發心中是萬分緊張,

  「我就是一個千夫長,您的行蹤,將軍和太師知道,那也不是我有權過問的。」

  「我們之所以在那裡圍堵,也是聽命行事,其他的真的一概不知。」

  宋言不以為意,自然也不會輕易相信萬德發的話。

  但有一點他說得不錯,高層的決策,他確實也不清楚。

  宋言回頭看著謝必嚴,

  「現在你覺得,他們有沒有偷襲營地的可能?」

  謝必嚴沒有再二話,揉搓著雙手,目光射在火堆上,心中長長嘆了一聲。

  此次要是能夠活著回去,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若是回不去,那也算光宗耀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