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女兒在幼兒園裡為爸爸專心準備生日禮物的時候，爸爸其實也在蘇記的後廚里，為女兒準備了一份比較有趣的禮物。

  蘇若曦在餐館午休的時候，也是來到了蘇記的後廚里，看到丈夫正在後廚里忙碌，也是感到非常的好奇。

  「你這是在幹什麼呢？」

  馮一帆抬起頭來，看到妻子進來了，微笑說：「我這不是在給自己做一份生日餐點嘛。」

  蘇若曦更加好奇了，來到丈夫身邊，看著丈夫擺放在料理台上的一堆東西。

  「你這些打算要給自己做什麼生日餐點啊？」

  馮一帆指了指面前盆子裡，已經被宰殺完成的鱔魚說：「當然是燉生敲。」

  燉生敲？

  蘇若曦對這道菜倒是不陌生，只是有些奇怪為什麼丈夫要在生日的時候做這道菜？

  馮一帆猜到妻子的疑惑，伸手將妻子拉到身邊，認真地說：「你知道啊，媽媽是金陵人，所以我小時候生日的時候，媽媽總會給我做這個菜。」

  這個回答讓蘇若曦頓時恍然。

  盧翠玲確實是金陵人，甚至曾經家裡還是金陵城裡的大戶人家。

  所以在盧翠玲小的時候，吃過不少金陵的名菜。

  後來在下鄉的時候，盧翠玲結識了馮建東，兩個人也算是一起經歷了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但到了返城的時候，盧翠玲家裡人卻並不認可馮建東這個女婿。

  因為得不到家裡人的認可，盧翠玲後來也就跟著馮建東離開了家。

  甚至這麼多年都沒有再跟家裡有過多少聯繫。

  馮建東和盧翠玲返城後，也曾一起進過工廠，後來一起經歷過工廠改制，遭遇了中年失業的危機。

  幾十年，夫妻倆攜手經歷過不少風風雨雨。

  在從工廠失業後，兩人最終決定遠離城市，回到當年他們下鄉的地方去。

  馮一帆慢聲細語跟妻子述說父母的那一段愛情故事。

  「我那時候剛上中學，突然就要跟著父母從城市裡回到鄉下，一開始心裡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馮建東和盧翠玲帶著當時在上中學年紀的馮一帆，一起回到了鄉下，開始了種地的農民生活。

  但是那樣的鄉村生活，對處在叛逆期的馮一帆，卻是一種他接受不了的情形。

  馮一帆回想起那一段過往，在如今的年紀再去回憶，那一段段的過往都可以成為笑談。

  「我跟著爸媽回到鄉下，轉入了鄉里的中學，真的是會有各種的不適應，比如學校離我家住的地方很遠，需要早上起早趕學校的校車，如果趕不上校車的話，就需要自己步行去。」

  說到這，馮一帆對妻子笑著說：「你知道嗎？我第一天坐校車，就跟學校里高年級學生打了一架。」

  那時候在叛逆期的馮一帆，經歷了家裡的一系列變故，也是變得更加叛逆。

  再加上馮建東和盧翠玲這對父母從城裡回到鄉下，同樣也是需要一段時間的適應期，所以暫時也無暇去管馮一帆。

  所以才出現了馮一帆第一天去上學，在校車上就跟高年級學生打架。

  蘇若曦真的是有些驚訝，因為無論是曾經年輕時的印象，還是如今眼前的丈夫。在她眼中看來，丈夫都不像是個會隨隨便便跟人打架的人。

  驚訝之餘，蘇若曦好奇問：「那你跟高年級學生打架，最後誰贏了？」

  馮一帆笑了笑說：「那，當然是……」

  說到這，馮一帆故意停頓了一陣，還專門表現出了一絲得意的神色。

  在蘇若曦以為，丈夫肯定是打贏了的時候。

  馮一帆話鋒一轉說：「當然是打輸了。」

  丈夫這話鋒一轉，一時之間讓蘇若曦有點沒反應過來，短暫愣神了一下，才慢慢明白過來。

  伸手輕輕拍打一下丈夫，蘇若曦嗔怪：「你真是的，大喘氣啊，沒打贏就沒打贏，你還故意停一下，你還裝作好像很得意的樣子。」

  馮一帆面對妻子的嬌嗔，笑著說：「沒辦法，我那時候一個城市裡嬌生慣養的胖小子，哪裡就能打贏鄉下那些高年級的孩子呢？」

  蘇若曦聽了又問：「那你受傷了？」

  馮一帆點頭：「嗯，算是吃了點苦頭，得到了一個教訓吧。」

  蘇若曦聽了想想又問：「你後來是不是找人家打回去了？」

  馮一帆聽到妻子這樣問，有些奇怪：「怎麼？你就認定了你老公是個絕不會吃虧，吃了虧咬緊牙關，早晚必報的人？」

  蘇若曦點頭：「嗯，我覺得你肯定要報仇。」

  馮一帆攬住妻子笑著說：「報仇那是後話，和我們今天要做的這個燉生敲關係不大的。」

  聽丈夫說了這麼多，終於又把話題給轉回到了燉生敲上面來，蘇若曦追問：「那你和高年級學生在校車上打架，和燉生敲有什麼關係嗎？」

  馮一帆輕聲說：「那天我媽為了讓我適應鄉下生活，也為了慶祝我升入中學，專門去鄉里早市趕集，給我買黃鱔做燉生敲。」

  丈夫這麼一說，讓蘇若曦也是頓時恍然，明白這道菜對丈夫的意義。

  那時的母親心裡，肯定還是對兒子有著一份愧疚。

  畢竟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導致兒子要遠離熟悉的城市，要到陌生的鄉下生活，要去陌生的學校上學。

  而且那時鄉下的條件，肯定是不如原本城裡的家。

  所以一位母親懷著一份愧疚，想要在兒子第一天去陌生環境上學後，給兒子做一頓好的，給兒子做他最喜歡吃的燉生敲。

  蘇若曦聽到這裡說：「嗯，其實媽媽很愛你，只不過當時生活有太多無奈。」

  馮一帆點頭：「是啊，可惜那頓燉生敲我沒吃上，反倒是吃了頓皮帶炒肉絲。」

  蘇若曦驚訝：「啊？你被打了啊？」

  馮一帆笑著說：「當然要被打，你想啊我第一天去上學，校門都沒進呢，就跟人家在校車上打了一架。」

  校車上打架的結果是，馮一帆第一天到學校壓根沒能去上課，在老師辦公室罰站了一個早上。

  到了中午的時候，老師才找來了馮建東和盧翠玲。

  在學校里，父母是低聲下氣跟老師道歉，並且也保證會好好教育馮一帆，不會讓他再犯校車上打架的錯誤。

  當時的老師也算是比較能夠理解，沒有過多責備馮一帆，也沒有再繼續懲罰他，而是讓他跟父母先回家去，第二天再去班級報導上課。甚至在馮一帆跟父母離開時，還囑咐馮一帆父母回家不要動手打孩子。

  說到了這一段，馮一帆忍不住笑起來：「我當時以為，老師都發話了，那我回家肯定沒事的。」

  蘇若曦看著丈夫臉上笑容，也跟著笑起來說：「結果你回家，就是一頓皮帶炒肉絲。」

  馮一帆笑著點了點頭。

  蘇若曦接著問：「那你跟高年級學生校車上打架，到底是誰的錯呢？你們為什麼會打架啊？」

  馮一帆笑了笑回答：「是我動的手，當時應該就是單純對新環境不滿，然後看對方很不爽，那樣就動手了，結果沒想到的是，鄉下那些孩子力氣那麼大，我那時候完全不是對手。」

  聽丈夫說起他的這段過往，聊起他小時候的一些事情，讓蘇若曦覺得和丈夫似乎更加貼近了一些。

  蘇若曦又有些好奇問：「媽媽沒有想過要回金陵去看看嗎？」

  馮一帆笑著說：「回去過，只是我姥爺家裡對我們的態度也就那樣，或許是覺得當初我媽沒有聽從他們的安排吧。」

  蘇若曦很是不解：「事情都過去那麼多年了，有必要一定鬧得那麼僵嗎？」

  馮一帆攤開手說：「誰知道呢？或者姥爺家裡覺得，我爸媽跟他們已經不在一個層次，說白了就是看不起我爸媽唄。」

  蘇若曦聽到這頗有些忿忿不平。

  「真是的，本來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誰看不起誰的啊？再說爸爸媽媽現在算是事業有成，可是很厲害的蔬菜大亨。」

  說到這，蘇若曦還頗有些驕傲地揚了揚下巴。神氣的神情，還真是和馮若若神氣的小樣子如出一轍。

  馮一帆見到妻子的樣子，樂呵呵說：「誰說不是呢？所以現在我們更加不用仰人鼻息了，我姥爺家裡那些高傲的富貴人，我們也不用去討好，大家各過各的，咱們家也不會求到他們門上。」

  蘇若曦傲氣地說：「當然，爸媽現在那麼厲害，為什麼要去求他們。」

  接下來，小兩口沒有再繼續聊關於媽媽家裡的那些事。

  蘇若曦看著面前料理台上的食材，輕輕靠在丈夫懷裡問：「媽媽做的燉生敲是不是很好吃啊？」

  馮一帆擁著妻子回答：「當然，我覺得媽媽做的燉生敲最好吃，天下第一。」

  蘇若曦馬上又問：「那你確定能還原出媽媽做的那個味道嗎？」

  馮一帆還是比較自信：「當然可以啦，你別太小瞧你丈夫了好不好？好歹你老公也是個國際頂級大廚，做燉生敲還是不難的，我保證能做出當年我媽給我做的味道，算是補償一下當初沒能吃到的那頓。」

  蘇若曦聽了立刻說：「怎麼沒吃到？你明明那天吃了兩頓好吧。」

  馮一帆先是一愣：「吃了兩頓？」

  蘇若曦笑著說：「當然，你那天不是吃了兩頓皮帶炒肉絲？爸爸一頓，媽媽一頓，剛好混合雙炒。」

  被妻子給這麼一說，讓馮一帆頓時跟著笑起來。

  一邊笑，馮一帆一邊擁著妻子在懷中，輕聲在妻子耳邊說：「小心我晚上的時候，也給你一頓。」

  蘇若曦靠在丈夫懷裡，用手肘撞了一下丈夫胸膛：「你敢，我看是我晚上不讓我上床睡覺才對，把你給踢下床。」

  馮一帆忍不住笑著問：「這麼狠嗎？要把老公踢下床的。」

  蘇若曦笑嘻嘻說：「當然。」

  馮一帆接著又說：「那我就帶著若若打地鋪。」

  蘇若曦再次用手肘撞擊丈夫胸膛：「你敢，你要打地鋪自己去，不許帶著若若一起。」

  馮一帆笑著說：「哇，那你這太霸道了，若若喜歡跟我一起打地鋪的。」

  蘇若曦突然轉過身來，捏住了丈夫的臉說：「就是這麼霸道，不許你搶走若若。」

  被妻子捏住臉，還把嘴給捏起來，讓馮一帆的樣子變得非常搞笑。

  但他還是很努力用被捏起的嘴說：「我，不搶走，若若，要搶，把你和若若一起搶走的。」

  蘇若曦捏著丈夫的臉和嘴巴，凝視著丈夫的樣子良久，突然踮起腳親了丈夫一口。

  ……

  幼兒園裡，午睡起來的孩子們稍稍醒了醒神，跟著方老師稍稍舒展運動一下，接著便回到了班級里，開始要進行今天的繪畫。

  馮若若可是已經期待很久了，她在小腦袋裡已經想了很多遍要畫的東西。

  終於到了要開始畫畫的時候，小姑娘和兩個好朋友早早就乖乖坐好。

  等待著方老師把畫畫本子，畫畫的水彩筆分發給她們。

  一切都分發完畢後，馮若若跟楊小溪和陳瑤霏說：「溪溪，霏霏，你們不要忘記啦，溪溪畫點心呀，然後霏霏你要畫爸爸做的菜。」

  陳瑤霏接著問：「若若，溪溪，我要把馮爸爸做的那麼多菜都畫出來嗎？」

  馮若若趕緊說：「不用呀，霏霏你畫我們喜歡的菜嘛。」

  陳瑤霏明白地點點頭：「好呢，那我就畫那個雞翅，還有那個松鼠魚，還有排骨，還有那個荔枝一樣的魚……」

  提起喜歡的馮爸爸做的菜，陳瑤霏也是如數家珍，發現真的會有好多。

  楊小溪聽陳瑤霏說出這麼多，有些驚訝：「霏霏，這麼多，你的本子上畫不了那麼多啊。」

  陳瑤霏笑著說：「可以的，我可以畫小一點。」

  馮若若也說：「對呀對呀，畫小一點嘛，等我畫完了，我也可以幫霏霏一起畫的，還有也可以幫溪溪畫。」

  楊小溪笑嘻嘻回應：「謝謝若若，我可以畫的。」

  隨後三個小女孩開始畫畫了。

  每天畫畫的時候，可能是班上小孩子們相對安靜時刻，不光是孩子們比較喜歡這一刻，方老師也很喜歡這一刻，因為此時的孩子們真是很可愛。

  或許孩子們太小，還不能把畫作完成的很好，但是那些都沒有關係，只要孩子們努力去畫就足夠了。

  在馮若若面前畫紙上，逐漸出現了比較抽象的廚房，線不是很直，但有冒火灶台，還有擺著好多東西台子，倒也能夠看出一點廚房的樣子。

  小姑娘很認真，一點一點把爸爸在廚房做飯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