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手術雖然沒有早上的那台手術難度係數高，但齊鳴與封景還是從頭到尾看完了整個過程。
此事在蜀省醫療圈引起不小的轟動。
國西醫院是全國第二，西部最強的醫院。
竟然因為一個醫生，業務副院長在另外一家醫院觀摩了一天的手術。
意味著什麼？
其一，鍾門和秦門的確在暗中較量。
其二，鍾門對趙原非常重視。
其三，趙原已經具備能力，提升一家省級三甲醫院的影響力。
醫院為什麼要請高手會診？
除了給身患疑難雜症的病人找到治療的辦法之外，更重要的是，提升自己在某個領域的競爭力。
關於趙原的消息在圈內越穿越玄乎。
「趙原此次前往蜀省，專門向國西叫板了啊！」
「唉，真是年輕，畢業才幾年，他的同學還有在我手底下讀研呢。」
「那這小子的學歷一般吧？」
「這小子雖然沒上博，但在讀秦老和竺院士的直博，擁有兩個綠色通道，等時間一到，立馬就能把學歷整上去。」
齊鳴返回醫院，接到恩師的電話。
「看過小趙的手術，感覺如何？」
「他的基本功非常紮實，經驗比想像中要豐富。最重要的是，他的能力很全面。以前你說小封還欠缺了一點，當時說實話，我有點不服氣，但現在必須得承認。小封還是要接受更多的磨鍊。」
鍾老皺眉，「你打算怎麼做？」
齊鳴表情凝重，「我想讓小封前往多科室進行輪轉。」
鍾老猜出弟子的用心，「你打算將他培養成外科全能？」
齊鳴點頭，「是的！全科人才實在太稀缺了。」
鍾老並不認可齊鳴的想法，「為什麼醫學細分度越來越高，因為學科的天花板太高，即使是有點天分，想要成為頂尖人物，難度太高了。趙原能將很多學科融會貫通，不僅是因為他勤奮努力，還因為他具備超乎常人的天賦。若是其他人依葫蘆畫瓢，很容易畫虎不成反類犬，得不償失。」
齊鳴堅持，「我想試一試。」
鍾老提醒，「你要尊重小封的意見。」
齊鳴自信地說，「我相信他能理解我給他的規劃。」
齊鳴稍作醞釀，打電話喊來封景。
封景的眼神有些暗淡，顯然沒有之前那麼明亮，應該是被打擊到了。
「你在胸外鑽研多少年了？」
「十三年！」封景脫口而出。
鑽研十三年，比不上一個畢業三四年的，心態真是炸裂啊！
「我剛才跟你師爺溝通一番。我有一個建議，你看是否考慮。」
「請講！」
齊鳴道，「你在胸心外科領域的水平，大家有目共睹。但你和趙原相比，他更加全面。所以是否考慮，多選擇幾個領域，加以磨鍊。」
封景有些驚訝。
師父給出的規劃，是彌補自己和趙原差距的最好方式。
但與此同時，也是讓自己重新開始。
科室之間是有很大的壁壘。
尤其是外科，否則，也不會細分出那麼多小學科了。
封景猶豫不決，「我想考慮一下！」
齊鳴知道封景選擇多科室，必須要捨棄很多東西，「行，等你想通了，再告訴我。」
等封景離開辦公室。
齊鳴突然又懷疑自己的安排。
以封景的天賦，讓他專心一個學科，可以做到頂尖水平。
但若是分心旁騖，會不會把技能點歪了？
齊鳴收拾心神，不再患得患失。
畢竟，為了鍾門的長久發展，必須要放開手腳，勇於嘗試。
趙原將第一天的手術做完，除了梁宏斌之外，業務副院長和神經外科主任跟趙原說話時的語氣和姿態特別的謙遜。
當他走在醫院，年輕的白大褂投向趙原時，眼神截然不同。
醫院以實力說話。
別看趙原一開始有院長師弟的頭銜，很多人都嗤之以鼻，反而覺得趙原是藉助院長的影響力，來作威作福的。
結果，趙原的出現引來了隔壁國西醫院的大佬，還用一手單主刀雙科聯合術，震驚四座。
如今很多醫生都對趙原發自內心的敬佩。
果然，一個人能聲名鵲起，迅速晉升，絕對有逆天本領。
「師叔，你今天的那套無管手術做得實在太精彩了，我有幾個疑問，等您有空，希望能您能指導一下。」梁宏斌跟趙原說話，原本佝僂的腰，彎得更低了。
「沒事，等下吃完飯，咱們聊一會兒。」趙原爽快道。
小老頭眼睛一亮，「那實在太好了。要不這樣，你做一個簡單的分享會，我組織全科室醫生學習。」
趙原連忙擺手，「學習談不上，互相學習，才能進步。」
凌震在旁邊忍不住笑出聲，小師弟這傢伙太虛偽了。
不過，這種性格跟自己有幾分相似。
趙原隨後在會議室做了一個分享會。
沒有提前準備講稿，有點隨心所欲，主要從今天的兩個案例切入，講述自己在手術過程中遇到的一些問題，以及應對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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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大家都聚精會神地聽講。
趙原沉聲道，「我從今天這兩台手術給大家講一下無管技術在未來的發展前景吧！」
像這種講座，想要不垮，必須要說自己最熟悉的東西。
最近趙原寫直博論文時，有不少感觸，此刻選擇性地說了出來。
「Tubeless手術也有2個最大的風險和難點：其一，非氣管插管下的麻醉，要確保患者的自主呼吸及合適的麻醉深度，麻醉藥物需要非常精準；其二，患者因自主呼吸，肺部處於**狀態，不利於器官組織的顯露，對手術干擾較大，手術操作空間也相對狹小了許多……」
「目前我已經有200多個案例，與傳統的手術相比，無管化患者術後疼痛、併發症發生率、住院時間和恢復期方面有顯著優勢。在隨訪期間，均未發現長期後遺症……」
「無管技術在胸心外科諸多疾病的應用，是天然的邂逅，是風花雪月巧遇雪月風花，是詩和遠方的相逢，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當然，目前我們還在探索和擴大應用範圍，未來會有更加規範的操作標準，讓治療變得更簡單、更實用、更優越，更無懈可擊！」
人在闡述想法的時候，不僅可以給別人帶來啟發，自己也能從中找到靈感。
趙原越說越興奮。
現場衍生出來的這些想法，也可以成為論文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