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雲到瑞納，全程近1800公里。
即便搭乘飛機，也得飛兩個半小時才能抵達。
趙原剛落地，手機響了起來，竟是秦國強打來的。
「秦主任，何事吩咐？」趙原一隻手拿手機，一隻手提著拉杆箱。
「你什麼時候回醫院？」秦國強語氣放鬆，「我想跟你研究一下雙主刀的術式，正好昨天剛遇到了一個早期胰腺癌患者。」
講道理，聽到別人生病，不提悲憫之心，至少也不能流露出開心的情緒。
然而，也得分情況來看。
秦國強開心的原因是，找到了一個特殊的病人。
早期胰腺癌患者實在太罕見了，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
秦國強的情緒流露，並非針對病人，而是針對疾病本身。
有了研究對象，可以積累經驗，為找出成熟的手術方式，可以提供寶貴的經驗。
趙原也有些驚訝，「早期胰腺癌的患者的確難得。」
秦國強點頭，「所以我想跟你一起做這條手術。時間嘛，根據你的行程來定。」
趙原道：「晚點我就來醫院，看下病人的情況。肯定是越早做越好，如果今天不合適的話，等我明天覆審結束再做手術。」
秦國強幹淨利落地說，「行，我等你。」
白雲是座非常擁堵的城市，最好的辦法是地鐵出行。
地鐵雖然便捷，但比較擁擠，大約四十分鐘左右，趙原出了地鐵站，直奔天華醫院。
前往肝膽胰中心的路上，不時會有人主動跟趙原打招呼。
不管認識還是不認識，趙原都會回以微笑。
踏入天華的瞬間，趙原的心情複雜。
他不知不覺已經將天華當成了自己的家。
如今遊子歸家的感覺。
儘管名義上前往瑞納參與幫扶活動，那是為了給自己的履歷增加光鮮亮麗的經驗，換悲觀的角度來看，趙原其實是被排擠走的。
不過，趙原從來沒有記恨過任何人。
成長的道路上若是沒有敵人，沒有挫折，如何能成長。
秦國強在辦公室翹首以盼，見趙原出現，臉上堆出笑容，拿出一份雜誌遞給趙原。
「以咱們上次手術作為基礎，發表了一篇論文，已經在國內最有名的醫學雜誌刊登。我還給國際上一些有名的醫學雜誌投稿了。近期會有消息。」
趙原看了一眼作者欄，儘管自己的名字排在秦國強的後面，但還是非常感激的。
「秦主任，謝謝你。」
「跟我客氣做什麼？走，咱們去看看那個病人。」
趙原跟著秦國強來到在病區，見到那名患者。
患者是個女性，年紀不大，絕對不超過二十五歲，氣色不佳，臉色慘白，見到秦國強之後，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
「秦主任，您好，我真的是早期胰腺癌嗎？不是誤診嗎？會不會搞錯了？」
胰腺癌無疑是宣判死刑。
尤其是對年輕人而言，更是難以接受的現實。
秦國強平靜地說，「在來我們醫院之前，你已經在其他幾家醫院做過檢查。你應該知道我們不會搞錯。」
女子紅著眼睛，哽咽道：「秦主任，求求你救救我吧！我還沒結婚，還沒有孩子，有太多遺憾了，我不想就這麼離開這個世界。」
秦國強微微頷首，「這位是趙醫生，先讓他給你做個檢查吧。」
女子朝趙原掃了一眼，面色一紅，默默地低下露頭。
她還是沒做好心理準備。
這裡是醫院，她是病人，趙原是醫生。
醫生給病人做檢查，不摻雜男女情愫。
趙原給她迅速做完體格檢查，「整體而言還不錯，符合手術指標。」
秦國強知道趙原的體格檢查水平很高。
他心中有數，與女子誠懇道，「你對胰腺癌應該有初步了解。這個病沒有靶向藥，只能採取姑息手術。我與趙醫生前不久剛做完一台中期手術，患者的情況比你要嚴重，經過手術後，他現在恢復得不錯。因此，我建議你手術治療，越早越好。」
趙原見女子聽到做手術，神色明顯有些慌亂。
他耐心地寬慰，「放心吧！你既然是慕名而來，應該知道秦主任是這個領域的權威專家。手術越早介入治療，術後效果越好。早期胰腺癌發現得及時，只要儘快切除，還是有很大的概率根治的。」
女子輕聲道，「謝謝你們的鼓勵，我會積極配合治療。」
女子以前將自己定義為「怕疼體質」。
蹭破了皮，流點血，都要抹眼淚。
但，如今她希望儘快手術！
只要能活下來，任何痛苦都能承受。
什麼怕疼體質，見鬼去吧！
秦國強見已經做好女子的心理工作，吩咐助手，「安排她明天晚上八點手術。」
助手拿出筆做了記錄，他頗為意外。
秦主任十分尊重趙醫生的意見。
看過患者之後，趙原也有點譜了。
隨後與秦國強來到辦公室，溝通手術方案。
既然是雙主刀模式，兩人必須要術前商議好分工，以及每個階段的重點。
就跟相聲表演一樣，即使是高水平的相聲大師團隊，表演之前要提前通個氣。
什麼階段有什麼包袱。
每個包袱是怎麼打開的！
捧哏和逗哏之間要做到心中有數。
至於現場的細節怎麼做，互不干涉。
畢竟都是高手！
而且，手術過程中會有諸多變數，必須要臨場應變。
手術方案研討的是大方向，就像是電視劇劇本的主線大綱。
有了大綱，在框架範圍內設計劇情和細節，然後在拍攝現場，還會現場進行調整，如此才能讓電視劇變得有血有肉。
經過一番演繹，兩人對接下來這台手術充滿信心。
趙原喜歡跟秦國強交流手術問題，兩人在同一個頻道上。
當秦國強受到趙原啟發時，趙原也能從秦國強那裡汲取養分。
江強得知趙原下飛機直接去見秦國強，心裡挺不是滋味。
趙原明明是為了胸心外科申請的項目覆審趕回來的！
秦國強湊什麼熱鬧。
江強想起，秦國強最近整的胰腺癌項目好像有了突破性進展，此事與趙原有關聯。
生氣歸生氣。
江強內心深處還是盼望著，趙原在其他領域也有不錯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