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在瑞國待了一周便回國,對趙原而言意義非凡,難得有這麼長的時間陪家人。
回國第二天便開始上班,趙原前腳剛進辦公室,高斌後腳跟了進來。
老高的表情很嚴肅,趙原知道他有要事相商。
不等高斌開口,趙原拿出一個袋子遞給老高,「給嫂子帶了件禮品。」
高斌受寵若驚地接過,說了聲謝謝,隨後將一封信遞給趙原,「你看看。」
從信封能看出這是舉報信,趙原沒有說話,將信紙抽出,黑色的鉛字,看著看著,趙原的眉頭緊鎖。
這是一封舉報「天華集團西區分院」院長蘇海的檢舉信,在信中直接羅列了蘇海的諸多罪行。
比如:在國家明令禁止公立醫院舉債購置醫療器械的情況下,在十年前與銀行貸款四千萬,其中一千萬匯給了一名姓文的器械商。
生活作風腐敗墮落,讓醫院總護理部在醫院身兼多職,長期以考察為名義,兩人在各地旅遊,以接待教授為由,讓女員工陪酒。
巧借名目,大肆斂財,駕駛的新能源汽車以司機名義購買,其孫女剛剛畢業在白雲立即購買住房,併購買豪華轎車一輛,車牌號為粵A5e***。
五年前拖欠門診樓民工工資兩百萬,財務記錄為轉走900萬,其餘700萬不知去向。
醫院所有的裝修、維修、建設項目均由其弟及親屬高價承包,從中牟取暴利,所需的材料均由其指定地點購買比市場價貴的。其中安裝淨水機29台,每台價格8900元,但市場零售價僅為每台四千元,未安裝完便付完全款……
趙原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這份材料交到我這兒,有點不妥。」
對方是集團旗下醫院,雖然醫院的實力不及東區醫院,但他與趙原並非上下級關係,涉及紀律問題,由醫院的紀檢部門負責,自己如果幹預的話,屬于越俎代庖。
高斌的語氣有些沉重,「附帶的材料有詳實的證據,具體情況雖然沒有查證,如果是真的話,唉,影響巨大。」
儘管不是總院也不是東院,但如果曝出去,對天華的招牌會產生不利影響。
趙原面無表情地問,「信是哪兒來的?」
高斌如實相告,「匿名信,我在信箱裡找到的。」
趙原摸著下巴,將信紙塞回信封,「交給我處理吧。」
等高斌走後,趙原琢磨寫信的人是誰。
從信上內容分析,為了搜集證據,準備很久了。
高斌和蘇海都曾是陳晉的得力幹將,但兩人並不和睦。
有人想借高斌之手去除蘇海,又或者利用蘇海,對岳父形成打擊?
如果蘇海確實有這麼多違規行為,趙原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
等高斌離開之後,趙原走出辦公室,隨後像獅王一樣開始巡守自己的領土。
路上遇到人,都會主動跟趙原打招呼,幾千人的醫院,趙原不可能都認識,但每次都會微笑點頭,偶爾遇到有印象的,會故意留下腳步,跟對方聊幾句。
醫生的胸口有胸牌,所以不用擔心喊不出名字,扯幾句科室專業的問題,很快就能拉近距離。
在門診大廳,趙原看到一抹靚麗的倩影從眼前閃過,忍不住跟隨而去。
只見夏荷面色凝重地在護士台交流什麼。
趙原以為夏荷身體出了毛病,主動上前,「荷姐,怎麼來醫院了?」
夏荷尋聲望去,竟然是趙原,連忙解釋,「我沒事,陪我堂妹的女兒過來做檢查。唉!」
見夏荷欲言又止,趙原難免好奇,「女孩多大了,出什麼事了?」
夏荷害怕麻煩趙原,沒將原因告訴趙原,「沒什麼事,有點皮外傷,塗點藥就好了。」
趙原朝不遠處一對母女望去,中年女子看上去比夏荷大一些,眼角有明顯的魚尾紋,眉眼有幾分相似,但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只能打個七八十分。
至於女孩的容貌卻是有幾分夏荷的神韻,與顧微微相比略顯青澀,但多了幾分豆蔻少女的清純。
趙原主動朝她們走去,輕聲問女孩,「哪兒不舒服?」
女孩朝趙原看了一眼,淚水簌簌地從眼角滾落。
夏翠辨認了趙原,原本暗沉的眼神突然有了光芒,苦澀地說,「趙院長,一言難盡啊!」
趙原見女孩哭得極為委屈,輕聲勸道,「究竟出了什麼事,能跟我說嗎?即使遇到再難以啟齒的事情,也要相信醫生。有了問題,即使治療,治好了,就可以了。」
夏翠紅了眼睛,擦拭眼角的淚光,與女孩道,「你表姐常提起趙院長,讓她看看你的傷吧!」
趙原暗忖這是大廳,人來人往,不太好,輕聲道,「跟我去問診室吧!」
女孩點頭,始終不敢拿正眼與趙原對視。
來到裡面的問診室,趙原拉上床簾,吩咐女孩坐在床上。
女孩緩緩脫掉了褲子。
兩條修長的腿,形成鮮明對比。
一條腿光滑瓷白。
一條腿千瘡百孔,布滿了針眼,散發出腐爛的味道。
如果有密集恐懼症,看到這一幕,絕對會暈死過去。
趙原面對怵目驚心的畫面,這女孩怎麼搞得?莫非遇到容嬤嬤了?
「哪裡是皮外傷?怎麼會傷成這樣!」
趙原開始仔細做體格檢查,用手按壓肌膚,測試傷勢程度。
每次觸碰,女孩都會倒抽涼氣!
「被我一個同學扎傷的。」女孩回憶起恐怖畫面,臉上露出驚恐之色,淚水從眼角流出來。
母親見女兒如此痛苦,情難自控,哽咽不已,「我女兒寄宿在一家初中學校,我們平時工作繁忙,那所學校的教學質量不錯,沒想到她受到這麼大的委屈!」
夏荷也在旁邊悄悄抹淚。
趙原表情變得極為凝重,「這可不是委屈那麼簡單,你們來得比較及時,再遲幾天,可能要截肢了。如今治療的話,難度很大,清創之外,還得植皮,這麼大的一塊面積,工程量巨大。」
母親更加感到自責,後悔沒有保護好女兒。
要是當初不將女兒送到寄宿學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