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海將趙原接到家中，嫂子陳彤早就做好了晚飯，還有幾個吳海的學生也在，儘管學生都比趙原大不少，但看到趙原之後，都心甘情願，極為尊重地喊了一聲小師叔。
趙原倒也不覺得尷尬，自己的輩分太高，逐漸也就習慣了。
華國醫學界近幾年特別講究師門，以前其實沒這麼多規矩，主要是從醫人數越來越多所致。
人多了，江湖就會亂。
有了門派，江湖自此有了規矩。
秦門如今在華國算得上第一大門派，不僅學術論文位居各大醫學門派之冠，還有諸多院士名聲顯赫。
當然，主要是有國內外科的最高戰力，趙原和吳海都是當今胸外領域的一把好手。
吳海已經積累好材料，準備衝擊院士，按照吳海的想法，明年進入候補名單，過幾年看能不能撿個漏，擠進去。
醫生想要成為院士難度太大了。
成為院士一直是吳海的畢生追求。
「嫂子，今天的魚做得特別好吃。」趙原看陳彤忙裡忙外，笑著誇獎了一句。
「是嗎？今天這條魚是你師哥一個朋友送來的，我覺得比較新鮮，就做成清蒸，以為你會覺得清淡。」陳彤被趙原誇獎之後，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吳海在旁邊笑著說，「你千萬別誇她。她會驕傲的。」
陳彤走過去，在吳海的胳膊上掐了一下，冷哼一聲，「你啊，要學學趙原，別那麼毒舌。」
吳海疼得齜牙咧嘴，「我說話是難聽了一點，但說的都是真話。」
陳彤癟嘴，「狗嘴吐不出象牙。」
見師母和師娘鬥嘴，幾個學生都在偷笑。
吳海無奈嘆氣，與趙原訴苦，「別看你嫂子在外面的形象特別溫柔賢惠，事實上在家裡脾氣特別暴躁。」
趙原笑著說，「壞脾氣那也是師哥你寵出來的。」
吳海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沒錯，是我自討苦吃。」
桌上的氣氛不錯，吳海的幾個學生都比較健談，他們看向趙原的眼神，有點像是粉絲看待偶像。
「小師叔，我以飲料代酒，敬你一杯。你這次完成胸腔鏡下中央型肺癌切除術，實在太讓人振奮了。」
「是啊，外網對這件事熱度很高，你用行動證明咱們的醫學水平並不比國外差。」
「有人說，咱們國家的院士含金量比別的國家高多了。」
「前不久曝出一個消息，歐洲某個什麼科學院的院士，只要花錢就能買到。很多人在國內拿不到院士的稱號就想方設法到國外買院士頭銜，這都已形成產業鏈了。」
吃飯的過程聊八卦那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隨後就說到誰的外國院士存在爭議，誰為了成為華國院士跑了多少關係，誰得了最高獎項卻是想進院士無門。
趙原對這些事情不是特別熟悉，這幾個師侄長期在京城腳下生活，對這些事情了如指掌。
吳海平時很少加入這些話題，但今天趙原在，心情不錯，也就順便聊了幾句將軍胡同的故事。比起那些謠言，吳海講述的故事更有傳奇色彩。
「當時真的特別難，國外對咱們收縮技術，很多手術他們能做，咱們做不了，但領導的身份特殊，總不能將命運掌握在他們的手上，所以重要的難點必須要咱們自己攻破。」
「前蘇國的專家做到一半，突然說做不下去，要直接關腹，當時你們的師祖才二十八歲，跟他的老師說，自己想嘗試一下。那時候誰也不信他能把手術做下來。還是老領導的家人有魄力，說咱們的醫生既然能做，那就得信任他。最終師祖將手術完成，從此成為醫學界的冉冉升起的新星。」
關於秦老的故事，趙原聽大師哥說過一次。
吳海又講了一遍，趙原還是感到熱血沸騰。
也不知很多年後，外界評價自己，後輩們聽到是否也會有類似的心態？
吳海的手機響了起來，站起身，走到旁邊接通。
「海子，好久沒聯繫了啊！」
「鹿哥，有事？」
「是啊，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說吧，只要我能幫得上你的，儘管吩咐。」
「我想請你小師弟給我父親做個手術，手術費好商量。」
「鹿哥，這件事我不好立即答應你，得徵詢一下我師弟的態度。他正好在旁邊，我問過他之後，再給你答覆。」
鹿嘉俊面帶微笑，「那就麻煩你了。」
掛斷吳海的電話，鹿嘉俊的嘴角浮現一抹無奈苦笑。
陳彤一直留意吳海。
看到吳海接打電話，陳彤攔住了他，「誰給你打的電話？」
吳海輕聲道，「鹿嘉俊！」
陳彤皺眉不解，「他為什麼找你？」
吳海道，「鹿伯伯的身體不好，你應該知道這件事。」
陳彤冷聲道，「他不是更信任老外嗎？」
吳海微微一怔，笑著說，「當年的事情，你還在耿耿於懷啊！我都沒放在心上。」
陳彤微微頷首，「他當初笑話過你，那麼多條路要走，為什麼偏偏選擇最難最苦的那條路。」
吳海哈哈大笑，「他笑話我，不是因為我選的路不對，而是他嫉妒我。因為你選擇了我，沒有選擇他。」
鹿嘉俊和吳海一起追求過陳彤，陳彤最終選擇吳海。
吳海是勝利者，所以他沒那麼多怨念。
沒想到陳彤卻挺敏感。
陳彤的眼睛泛紅，「我選擇你，是覺得你比較單純。事實證明我沒有選錯人？」
吳海知道陳彤是在心疼自己，笑著說，「他可比我厲害多了，有錢有勢。」
陳彤認真道，「錢再多就是個數字。論實力，咱也不比他差。我不喜歡他那種特別功利的感覺，什麼事情都將利益放在第一位。」
吳海輕鬆道，「這麼多年來，他還是為國家默默做了很多事情。鹿伯伯對我不錯，當年我爸落魄的時候，說過幾句公道話。鹿伯伯的病情有些複雜。如果小師弟能做的話，那是最好的，我來問問小師弟的意見。」
陳彤笑著說，「你請他幫忙，他肯定會答應。」
吳海重新回到位置上，湊到趙原的耳邊，低聲說了鹿嘉俊想要請他主刀的事情。
果然，如同陳彤所料，趙原毫不猶豫便應下了這台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