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德威沒想到趙原會拒絕自己的示好。
自己手中握著貸款的審批權，幾個小目標的項目。
所以他不怕趙原不答應！
結果讓他始料不及，趙原拒絕了。
杜德威的妻子在旁邊緊張地望著丈夫，「老公，你聯繫上趙原了嗎？爸的情況很不好，北禮士醫院的霍主任建議放棄手術。我諮詢了一下其他醫院的醫生，如今顱腦腫瘤這一塊，手術做得最好的醫生，除了程教授之外，那就是天華的趙原。程教授最近在國外開會，只能請趙原來主刀。」
杜德威心情十分糟糕，壓著火氣，「天底下難道就趙原一個外科醫生了嗎？要不再想想辦法，多跑幾家醫院，看其他醫生怎麼說？」
妻子見杜德威的口氣不對，不解道，「之前，不是你信誓旦旦地說，找趙原很簡單嗎？」
杜德威蹙眉，將拖延貸款的事情告訴了妻子。
妻子無語，「沒事得罪別人做什麼！」
杜德威嘆氣，「唉，我也不是有意想要得罪他，那麼一大筆資金肯定要進行全方位的評估。」
妻子泄氣道，「怎麼辦？一切要以治好爸的病為主。神經外科手術，可不是開玩笑，隨便找個醫生就能行。你再想想辦法。」
杜德威被妻子弄得心煩意亂，「我知道了！」
貸款可以等，但老丈人的病情等不了。
杜德威撥通陳晉的電話。
陳晉跟杜德威認識多年，他對杜德威的印象不大好。
當年籌建醫院新樓，為了貸款能下來，陳晉跑斷了腿，磨碎了嘴皮子，杜德威讓他受了不少委屈。
聽明杜德威的來意，陳晉皺眉，「杜行長，我們相識多年，可是老熟人。你老丈人出了問題，我肯定要幫你。我等下就跟天華溝通，將病人收治下來。不過，關於主刀醫生的人選，我沒法跟你保證。趙原的工作量排得很滿，我們醫院有很多優秀的醫生，不一定非要他來主刀。」
杜德威此刻心裡特別鬱悶，自己在粵省也算是個人物，沒想到給老丈人安排一個主刀醫生難度竟這麼大。
「陳廳，如果是簡單的手術，我就不會指定趙院長來主刀了。這個手術難度特別大，北禮士的醫生不敢動刀。都說以趙院長的水平，才有能力完成這個手術。」杜德威的語氣軟和不少。
「我試著幫你問問看。」陳晉掛斷杜德威的電話，摸了摸下巴，批閱手頭上比較緊急的文件。
陳晉知道杜德威想讓自己給趙原施加壓力。
但，陳晉肯定站在趙原這邊。
杜德威平時也是太高調，覺得自己手裡掌握著貸款審批權，別人都要求著他。
結果呢，再多的權力，再多的金錢，遇到生死之事，變得無力。
杜德威坐在沙發上抽了兩根蚊香，見陳晉沒回電話，知道那邊也沒戲，給負責貸款的下屬撥通電話，「有件事你加急處理一下。天華醫院那邊的貸款項目走特批流程。」
下屬不解，「您上次不是強調，這筆貸款金額巨大，要進行嚴格評估嗎？」
杜德威道，「以天華的營收能力，還貸的風險不大。你趕緊把事情辦好。」
杜德威試圖用亡羊補牢的辦法，打開趙原的心結。
片刻功夫，下屬回電話。
「剛跟天華對接，他們不要貸款了。」
「啊？為什麼？」
「他們找到資金了。一些器械商給天華捐贈，南協等一些醫院和天華進行科研合作。另外天華的國際醫療中心在海外也募集到了資金。」
杜德威瞪大眼睛，臉上露出驚愕之色。
他並非不願意貸款，只是想放緩一下速度。
趙原根本沒將貸款的事情放在心上。
既然貸款那麼麻煩，所以他就想著另闢蹊徑。
比如，以入股的方式，引誘南協上車。
有了南協作為模版，和其他醫院洽談合作就變得簡單了。
粵省有那麼多三甲醫院，每家醫院都有科研資金預算，他們自己也鼓搗不出個東西，索性不如上交給天華統一管理，等出了成果，大家一起發財。
如此一來，籌措的科研資金達到了預期的百分之六十。
剩下就是以國際醫療中心作為渠道，向國外募集到了捐贈。
有錢人的世界，他們的邏輯很難理解，以趙原的名字開口，毫不猶豫就將資金打了過來，完全是無償的，最多在需要治療的時候可以給他們插隊的資格。
一周的時間，麥國、迪國、拜國、瀾國、不列顛國甚至漂亮國都有土豪參與捐助。
看到一筆筆誇張的捐贈數字，江強感覺世界變得明亮了。
「第一次知道，原來錢可以來得這麼快！」
「這筆錢要全部用在科研經費上。」趙原不給江強打這筆錢主意的機會。
「嗨，知道了！我能幹那種事情嗎？」
趙原開玩笑道，「這類事情你沒少干。」
與江強結束電話，趙原又接到陳晉的電話。
「那筆貸款，你真的不打算要了嗎？省委領導在過問此事。」
若非省委領導介入，陳晉也不想管這破事。
貸款是省委領導批准的，結果天華不要了，事情變得複雜起來。
「我跟領導打個電話，匯報情況，我會處理好這件事。」
趙原明白陳晉的暗示，人在江湖，要知道人情世故，不能因為個人情緒，影響大局。
趙原撥通省委領導的電話。
「領導，我想跟您解釋一下，取消貸款決定的原因。經過我們的努力，已經募集到了足夠的資金。所以貸款暫時用不上。謝謝您的幫助，讓您費心了。」
領導微微頷首，「我了解過情況，銀行那邊辦事效率欠佳，我已經追問過此事，這種情況不應該出現。
另外，有件事需要你關心一下，杜德威的岳父是我們省的老幹部，對粵省的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希望你親自做這台手術，幫老先生度過這次難關。」
趙原反應迅速，當即表態，「請領導放心，我會親自給他手術。」
領導朗聲笑道，「那太好了。」
掛斷電話，領導給杜德威回電話。
「趙原同意給你岳父做手術，你可以放心了。」
「謝謝領導，還是您的面子大啊！」杜德威拍起了馬屁。
領導停頓數秒，口氣有些失望，「趙原雖然才三十幾歲，但處人處事比你大氣多了。你要引以為戒，別再犯類似錯誤。」
杜德威被領導毫不留情地批評，臉上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