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春山居

  看著王闕，皇甫柘微微一笑，兩手作揖，

  「我叫皇甫柘，荒國青牛鎮小竹鄉人，曾在那裡開過一段時間醫館，現在正在雲遊。」

  一聽皇甫柘是荒國本地人，王闕眼中浮出絲絲親近，

  「沒想到閣下竟然是我荒國人士，不過，閣下這般修為、這般醫術，怎麼沒來國都深造？」

  「無論是欽天監，還是太醫院，閣下定能手到擒來。結業之後，榮華富貴任君挑選。你若動心，我也有些門路。」

  皇甫柘手指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灑脫一笑，

  「多謝王兄指點，不過，我這人生性散漫，還是雲遊天下更適合我。」

  王闕臉上稍有遺憾，無奈一笑，「罷了，人各有志，雲遊天下，造福蒼生，也不失為一種瀟灑。」

  看著王闕，皇甫柘心中突然冒出一個主意，

  「王兄，小弟雖說是荒國人士，但畢竟是鄉下人。這國都諸多事項，小弟均不了解。不知王兄是否有空，為小弟開解一二？」

  王闕愣了一下，看了眼皇甫柘，又看了眼周邊的商販，顯然有些猶豫，

  「這，這不好吧。這大庭廣眾之下…」

  皇甫柘心中一喜，貼近王闕，小聲說道：

  「王兄說的是，前面有個名喚春山居的酒樓。小弟初來國都，沒見識過什麼美味佳肴。」

  「王兄見多識廣，煩請王兄讓小弟開開眼界，順便解小弟心頭之惑，如何？」

  眼見王闕還是有些猶豫，皇甫柘連忙補充道：

  「放心王兄，小弟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你我交談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見皇甫柘話說到這個份上，王闕舔了舔嘴唇。

  這青山居也算是國都數一數二的酒樓，身為欽天監弟子的他可沒什麼閒錢去青山居享受。

  既然皇甫柘願意請自己享受，那在推脫也不禮貌了。不過，王闕還是比較清醒的。

  他拍了下皇甫柘的肩膀，輕咳一聲，指了指一旁的陰影處，

  「你稍等一下，我換身衣袍。」

  皇甫柘看著他一身的官袍，理解的笑了笑，若無其事的把玩著攤販的商品。

  全程看著兩人的商販不由得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壓抑著自身的氣息，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咳，我們走吧。」換好常服的王闕走到皇甫柘身旁，輕聲說道。

  皇甫柘笑著頷首，隨手丟給商販一塊銀子，和王闕朝春山居走去。

  兩人一走，商販立刻收拾自己的貨攤。畢竟是欽天監的瘟神，他們之間的事情就當作沒看到吧。

  春山居，皇甫柘和王闕剛走進大門，立刻就有一小二迎了上來，

  「呦，客官兩位，想吃點什麼？」

  「包間，吃的進去再點。」王闕簡明扼要的回道。

  「好嘞，兩位客官，這邊請。」小二馬上領著二人前往了樓上。

  兩人剛一落座，小二就遞上了一份菜單，皇甫柘掃了一眼上面的價格，隨手遞給王闕，

  「王兄，小弟初來乍到，不清楚這春山居什麼美味，你來點菜。」

  王闕驚訝的看了一眼皇甫柘，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些羨慕。

  自己平時偶爾吃點酒菜都要精打細算，這皇甫柘鄉野之人，竟然如此富庶，絲毫不肉疼。

  然而，王闕並不知道，表面風平浪靜的皇甫柘內心早已疼的滴血。

  雖說自己在合歡宗賺了大量的財富，可這春山居的酒菜真是貴的驚人。不過好在只有這一頓，若是王闕能夠提供有用的信息，這些錢花的也值了。

  皇甫柘肉疼的喝了一口免費的清茶，稍稍有些失望。

  本以為春山居酒菜如此昂貴，這附贈的茶葉必然也不是凡品。結果，連青山黛的碎末都比不上。

  「碧螺白蝦，清蒸白魚，再來一份銀魚羹。我們兩人，就先要這些。」王闕笑著對小二說道。

  小二瞪大了雙眼，隨即滿臉笑意的離開，

  「好嘞客官，你慢等，菜很快就上！」

  稍微瞟了眼三菜的價格，皇甫柘不禁又是一陣肉疼，放下茶杯，勉強笑了笑，

  「王兄怎麼不點些酒水，是平日不飲酒嗎？」

  王闕搖了搖頭，「皇甫兄弟有所不知，這幾日聖上要求舉辦封國大典。我們欽天監弟子每人都有值守的職責，我可不敢喝酒誤事。」

  皇甫柘心中瞭然，裝作一副疑惑的樣子，

  「王兄，此前小弟一直在外雲遊，這國中之事知之甚少。當今聖上是哪位？可有子嗣？又為何舉辦這封國大典？」

  「你竟然不知道當今聖上是誰？」王闕驚訝的問道。

  皇甫柘歉然低頭，「是的，這些年一直在外，最近也是因為東海秘境才回到荒國，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並不知曉。」

  王闕面露理解之色，「也對，大家都是修行者，不清楚凡塵之事也是當然。」

  「當今聖上正是先帝弟弟，陸宇黯，現在並無子嗣。此次封國大典正是為了紀念六年前聖上登上帝位，同時，也是為了緬懷當年死在火災中的先帝。」

  皇甫柘瞳孔一縮，摩挲了一下茶杯，有些不解，

  「王兄，這聖上六年前就已登上帝位，為何現在還未有子嗣？莫非…」

  皇甫柘悄悄的指了指下半身。

  「咳咳咳，胡說什麼呢！這話可別當著別人面說。咳咳咳。」王闕被茶水嗆到，不斷咳嗽。

  皇甫柘臉上有些尷尬，連忙幫王闕拍了拍後背，用靈力順了順氣息。

  王闕平靜下來，無奈的看了眼皇甫柘，

  「當今聖上和先帝極其親密，先帝死在那場火災中後，聖上悲痛萬分，在帝陵守靈三年。」

  「守靈三年出來後，聖上仍然心中悲愴，這些年來未近女色。」

  「朝中眾臣，實在看不下去，多次上諫，聖上這才納了一位皇后。」

  皇甫柘心中不禁一震，毫無疑問自己是更加信任身為受害者的謝澹煙的說辭。但兩邊信息交叉，這陸宇黯真是一個狠人。

  「砰砰砰，兩位客官，你們的菜好了。」門外傳來店小二的喊聲。

  「送進來吧。」王闕放下茶杯說道。

  「唉，好嘞。」店小二打開門，端著盤子的侍女挨個走了進來。等三個菜上完之後，店小二還特意換了一壺清茶。

  「兩位爺，這是新給你們送的茶，喝完隨便添。」說完，小二關門出去。

  「來來來，趁熱吃。俗話說，一熱頂三鮮，邊吃邊說。」皇甫柘立刻站起身來，幫王闕打了一碗銀魚羹，笑著勸道。

  「哈哈，我可不跟你客氣。咱荒國就國都周邊這一大湖，這湖中三白我可嚮往許久了。」王闕笑著接過魚羹。

  果然如王闕所說，這三份菜餚鮮美無比，滋味豐富，令皇甫柘食指大動。

  大概是因為皇甫柘兩人消費較高，新送來的清茶明顯比剛才的上了一個檔次。輕輕抿上一口，唇齒留香。

  但這次可不完全是為了吃飯，皇甫柘喝了一口銀魚羹，一邊攪拌，一邊隨口問道：

  「王兄，我記得咱們荒國有一位小將軍極其出名，不知他現在如何？」

  此話一出，王闕放下碗筷，嘆了口氣，

  「可惜嘍，謝鳴鞘小將軍當年為了救火中的先帝，一起死在那場禍患中了。」

  「不只是小將軍，就連謝府也被大火燒了一空，在其中赴宴的徐狀元也不幸罹難，真是可惜了。」

  皇甫柘停了一下手中的動作，臉上一副悲傷的樣子，心中卻不停的思索。

  王闕一看皇甫柘這般樣子，連忙補充道：

  「不用這麼傷心，雖說國家損失了這些人才。但江山代有才人出，現如今執掌朝堂的宰相絲毫不比徐狀元差。」

  「而且啊，你猜當今聖上納的皇后是誰？」

  皇甫柘一愣，呆愣愣的回道：「這我肯定猜不出來啊，誰啊？」

  王闕嘿嘿一笑，「謝月明，謝家獨女。當年那場大火只有謝月明躲了過去，如今，聖上納她為皇后，也算是延續了謝家血脈。」

  皇甫柘手中湯勺沒握緊，一下落在碗上，發出一聲脆響。

  皇甫柘反應過來，連忙擦淨迸濺出來的湯汁，

  「抱歉抱歉，這消息著實有些驚人，沒想到當年謝府竟然還留下了一根獨苗。」

  「是吧，當年我們也都很驚訝，誰都沒想到謝家小姐能倖免於難，大概是先祖顯靈，儺神保佑吧。」王闕感慨的說道。

  皇甫柘則低下了頭，這條消息毫無疑問是最爆炸的一條。唯獨她在那場叛亂中活了下來，還登上了後位。豈不是說：

  她跟那場叛亂息息相關？

  或者說：

  謝月明，她，就是當年叛亂的合謀者之一？

  皇甫柘默默的喝了一口魚羹，為了不讓王闕懷疑，繼續問道：

  「王兄，方才你說你是欽天監龍興年間弟子，龍興年間是？」

  「哦，當年先帝死於火災後。國不可一日無君，而先帝又無子嗣，自然就輪到聖上即位。」

  「聖上即位後，先是守靈三年嘛，守靈三年後，便改國號龍興，我便是那年進入的欽天監。」王闕回道。

  「原來如此。」皇甫柘笑著喝了一口魚羹，

  「哎呀，這菜都快涼了，快吃快吃。王兄，可還有什麼想吃的，儘管說來。」

  王闕搖了搖頭，「夠了夠了，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