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連忙上馬,火急火燎地就要離開。
見秦軒等人這般狀態,虎爺心中不由地樂開了花,這不就意味著自己沒事了嗎?
他縮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個呼吸引起秦軒的注意。
秦軒跳上自己的馬,內心久久無法平靜,若是因為這件事害死了石寬,他絕對會內疚一輩子!
「項武,走!」
「是!」
項武翻身上馬,拉起韁繩,一眼便注意到了站在原地,好似半截木樁一般的虎爺。
咕嚕~
虎爺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也不敢吱聲,內心一個勁兒的祈求,看不見我,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
「陛下沒讓他死,把他先押入天牢,把人看好,千萬別讓他死了。」
項武留下兩個人將虎爺帶走,而後追隨秦軒而去。
兩撥人馬都朝著京郊石家村奔襲而去,而此刻石寬家中卻是如往日一樣平靜。
石寬幼年喪父,自小便和母親李氏一起生活。
臨近夜晚,點上油燈,昏暗的燈火下,兩個小菜一碗白粥便是母子倆的晚飯。
「唉~~~今日,又沒將姑娘帶回來?」
李氏端起碗,一陣嘆息,「隔壁的王二小子,比你還小三歲,昨個就帶了媳婦回來,說婚事都定下了,那姑娘一看就好生養。」
「王二小子斗大的字不認識一個都能取上媳婦,你咋取不上呢?差在哪?」
李氏仔仔細細端詳了石寬一眼,覺得自己兒子,長相,身高都過得去。
關鍵是,滿嘴的之乎者也,也算是讀書人。
可是偏偏找不到媳婦,這著實讓她費解。
「阿娘,先不說這個,為何只給兒子一隻筷子,這叫兒子如何吃飯?」石寬看著手中的一隻筷子,懵逼不已。
「話說當年,為娘我替父從軍,和你爹在戰場上相識,因為一副鎧甲,喜結連理,才有了你。」
李氏就好似沒聽到一樣,自顧自地說著,「為娘猶記得,第一眼見到你爹的那一刻,為娘心中便斷定,此生非他不嫁。」
「阿娘,筷子......」
石寬眼巴巴地看著李氏。
「結果卻沒想到,他竟在家中早有婚約在身,可饒是如此,為娘也沒有放棄,在新婚之夜搶了你爹,然後生米煮成熟飯。」
李氏望向石寬,「怎麼到你這這麼難呢?盔甲送不出去,媳婦說不著?」
石寬嘴角狠狠一抽,此刻的他都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情緒面對眼前的李氏,「阿娘,你要這麼說,那兒子可就有辦法了。王二小子啥時候成婚?」
「好似是明日。」李氏回答道。
石寬眸子一瞪,他頓悟了,「那就這麼幹,我也效仿您老人家當年的英姿,不管三七二十一,姑娘不是求來的,不是追來的,而是搶來的!」
「如果你去搶王二小子家的媳婦......」
李氏琢磨了一番這事的結果,「不可,不可,且不說這事犯法,再者說,娘年紀大了,劫法場這種事干不動了。」
「娘老當益壯,寶刀未老,放心吧。」石寬憨笑,「今日在天闕書院遇到一位厲害的兄台,他說肯定能讓我娶上媳婦。那位公子模樣俊俏,他的阿姐或者阿妹肯定也似那天仙一般。」
想起今日在天闕書院的事,石寬還有些意猶未盡。
讓他最印象深刻的,不是秦軒那首《滿江紅》,而是秦軒承諾他的娶媳婦的大事。
「江湖險惡,人心不古,切莫被人騙了。」
李氏提醒一句。
「阿娘,此人絕對不凡。」石寬道,「若是......」
就在這時,李氏的耳朵微微動了動,而後打斷了石寬的話,「寬兒,筷子在廚房,自己拿去,回來再說。」
石寬也沒多想,起身便朝著廚房走去。
與此同時,李氏也緩緩站起身,扭過頭看了一眼堂上石寬父親的牌位。
在那牌位前,放著一副鎧甲,還有一把早已經鏽跡斑斑的短刀。
「瞧瞧你這兒子,和你當年一樣憨,你們爺倆沒我可咋辦?」
李氏走上前,一把抓起牌位前的短刀,藏在背後,朝著門外走去,夜幕之下,一個佝僂的身影緩緩出現,小院內,一個鬼影子都尋不見。
月光灑下,將李氏的身影拉地老長。
「諸位,我家小兒不懂事,若是得罪了諸位,還請見諒,夜深了,天也涼,早些離去吧。」
李氏說著,極其自然地關上了房門。
這個動作,她這幾十年來做過無數次,可是唯有這一次,她做地格外認真。
這屋裡真的有她的寶貝!
嗖嗖嗖嗖!
李氏話音剛落,十幾道身影從四面八方閃現而出,目之所及,全是手持刀刃的黑衣人,裸露在外的雙眼之中,殺意瀰漫。
微風拂過,吹起李氏已經斑白的鬢角。
「諸位如此大的陣仗,究竟所為何事?」
李氏的聲音仍舊平靜,好似一口古井,無風也無波,平靜異常。
周圍的黑衣人皆是冷漠地看著李氏,沒有動手,也沒有開口,就好似雕塑一般。
咔嚓!
殘影從正門處緩緩走來,一不小心,踩斷了遺落在門口的柴火。
「小小的石家村,一個老人家竟然有這般氣勢,倒是罕見。」
李氏眯起眼,見到此人,頓時警惕起來,「你是何人,尋我兒何事?」
「你怎知道是來尋你兒?」
殘影不禁有些好奇。
「因為老身的冤親債主皆被老頭子抗下,無親無朋,無仇無怨,你們前來只能是來尋我兒子了。」
「既然老人家知道,那就還請老人家行個方便,讓我們取你兒子人頭回去復命,多謝了。」
殘影朝著李氏作揖,語氣更是十分客氣。
「要我兒子的人頭?」
李氏不可置信地向著殘影再次確認。
「正是,或許有些為難,但憑你一己之力,留不住你兒子的,還是乖乖把他交出來,讓我們殺了帶走。」
殘影的語氣好似說的不是人命,而是一隻畜生的性命一般。
區區一個老人家又如何擋得住他們這幫專業的殺手?
嗖!
殘影話音剛落,只見李氏猛地踢出一腳,一顆石子凌空射出,在夜空下劃出一道銳利的直線,洞穿了房頂上一名殺手的脖頸!
那殺手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徑直從房頂上滾了下來,再無半分生氣!
「年紀大了,耳朵不好。」李氏扭頭看向殘影,「你再說一遍......老婆子留不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