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作沉默,鳳擎徑直看向鳳衍道:「事已至此,八弟便娶了她吧,總不能讓她嫁與旁人,日後給你的血脈冠上旁人的姓氏。」
鳳衍情緒不明的抿著薄唇,良久才萬般不情願的點了頭。
鳳擎遂又看向沐唯說:「你既已將聖旨送往赤漓關了,你父親兄長們必會趕回京城來,便是以最快的速度算,他們抵京也需一個月……」
頓了頓,鳳擎挑目看向滿頭是汗折返回來的元公公,「擇日不如撞日,就讓他二人與太子同日成婚吧,元寶你安排人把消息放出去。」
「是。」
元寶笑呵呵的應罷,順勢沖沐唯鳳衍道了喜,「恭喜衍王殿下,恭喜沐大小姐。」
沐唯笑彎了眉眼沖他點了一下頭。
鳳衍則涼涼撇了他一眼。
他忙移開視線衝上首問:「皇上此前在太后娘娘的壽宴上說要給沐大小姐備一份豐厚的嫁妝,可要老奴列個名單來讓皇上選選?」
鳳擎沉著臉點了頭。
元公公遂躬身退了出去。
在他走後,鳳擎面色嚴肅的看著沐唯,聲音分外凌厲,「偷盜聖旨的罪過可大可小,此次朕便看在你父兄,還有你腹中孩子的面子上饒你一次,下不為例!」
「謝皇上開恩,臣女往後斷不敢再這般……」
沐唯萬分感激的跪下,話沒說完剛剛出去的元公公就一臉喜色的沖了回來,「皇上!芷柔宮那邊傳來了好消息,柔妃娘娘有喜了!」
鳳擎面上一喜,然轉眼的功夫那份欣喜就湮滅殆盡。
若是從前聽聞了這般的喜訊,他定會立刻撇下所有事趕去芷柔宮。
然此時……
他在意的卻是柔妃暈倒是意外,還是蓄意而為!
見狀,元公公小心翼翼的問道:「皇上可要去芷柔宮看看柔妃娘娘?」
「備輦吧。」
「是。」
元公公笑呵呵退下去後,鳳衍低低咳嗽了一聲,在血影聞聲領著數人步入房內的一瞬揚聲說道:「恭喜皇兄,臣弟病懨懨的,就不去芷柔宮向柔妃道喜了,先行出宮了。」
鳳擎低低「嗯」了一聲,側目看向沐唯,「你可要隨朕去芷柔宮看看你小姑姑?」
「臣女倒是想去,不過近來臣女與小姑姑還有祖母的關係頗為緊張,擔心這個節骨眼兒上去芷柔宮會惹得小姑姑不高興,還是等過些日子與她們的關係緩和些了,再去看小姑姑吧。」
「也好,你便與八弟一同出宮吧。」
「是。」
沐唯應罷退至一側恭送鳳擎,在鳳擎走後立馬狠狠瞪了一眼鳳衍。
剛皇上都鬆口了,他竟沒立刻應下!
鳳衍直接無視了她那小眼神兒,瞌上眸子由著血影等人把他抬出了御書房。
稍許出宮的馬車上,鳳衍懶懶睜開眼皮兒看向坐在離他最遠的位置上的沐唯,「你當真把聖旨送往赤漓關了?」
「嗯,我尋思著要是皇上鐵了心要反悔,我父親回京後興許還有轉機,只是……」
話到一半,沐唯憂心忡忡的收了聲。
鳳衍瞧了她片刻,又問:「你擔心你父兄回京期間,赤漓關生亂?」
沐唯點頭,「按此前拓跋香兒的說辭,赤漓關眼看就要有一場戰事發生了,我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嫁,我父兄必然會回京,著實對沐家軍不利!」
「本王倒是覺得眼下這個時候,時機正好。」
「哦?」
沐唯自上馬車後,一直故意不去看他,此時才終於朝他看過去。
與他四目相對的一瞬,鳳衍掀唇沖她勾了勾手指,「坐本王身邊來。」
沐唯擰擰眉,分毫沒動。
又聽他說:「本王剛在御書房裡假咳了太久,這會兒沒力氣大聲說話了。」
沐唯這才慢吞吞的移到他邊上去,嘴上嘟嘟囔囔的說著:「你都柔弱成這樣了,就該好好在府里養身子,別動不動就往我那跑……」
話音未落,她肩上就一沉,然後那位爺似委屈又似埋怨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本王后院裡的人,個個都盼著本王能多去他們那兒走動,唯你厭煩本王時常去,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真的很嫌棄本王?」
「我這是在體恤殿下的身子!而且我跟殿下後院裡的人可不一樣,我成天都忙得很,沒工夫干坐在那盼殿下露臉。」
「怎麼?你那又有了新的話本子?」
「……」
沐唯下意識斜眼偷偷看向他。
此前她把話本子悉數送入衍王府後,花楹擅自替她傳話給藍晚,藍晚就又送了好些給她。
但她這都還沒顧得上看一本……
他怎麼就知道了?
殊不知鳳衍就只是隨口那麼一問。
不過看她的反應,鳳衍就已經知道答案了,當即揚聲沖外面吩咐,「本王今夜要在沐侯府里住下,讓人將本王的藥送到沐侯府去。」
「是。」
血影高聲應罷,沖騎馬跟隨在一側的護衛點了點頭,稍許出宮門後,那護衛便策馬朝與他們相反的方向去了。
而馬車內,沐唯因鳳衍那句要在沐侯府過夜而暗自糾結了許久。
雖說她嫁入衍王府後,免不了是要履行衍王妃的職責與他有肌膚之親的,但她眼下有孕在身,實在不想冒險與他行夫妻之事……
鳳衍好笑的看著她暗自糾結,直到她那雙好看的眉毛都要擰作一團了,他才語氣曖昧的說:「本王都虛弱成這般模樣了,便是你想要,本王也沒那個餘力。」
沐唯臉『唰』的紅了,耳根亦瞬間滾燙起來,「殿下既然都到心有餘卻力不足的地步了,回府好好養著不好麼?去我那兒做什麼?」
竟然敢說他心有餘力不足……
要不是她有孕在身,他早就把她拆吃入腹了!
然鳳衍氣得都想把她就地正法讓她看看自己是不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卻也什麼都沒做,只淺淺道:「你那裡的話本子有趣得緊,本王打算今夜與你一起看。」
「殿下想看一宿不成?」沐唯脫口問完,不等鳳衍作答,又道:「殿下喜歡,我讓人把那些話本子也給殿下送去衍王府就行了,殿下犯不著特意去我那兒留宿,要是傳出了什麼風聲……」
「怕什麼,反正你腹中都已經有本王的骨血了。」
「……」
見他鐵了心要在她那留宿,沐唯反覆擰緊雙眉,還沒想好要怎麼讓他改主意,鳳衍就直接轉移了話題,「此前來給太后賀壽的使者團雖是還在京城裡,但太子大婚將至,再加上本王與你的大婚,各國必定還會再派使者團前來,故眼下這個時候,皇兄定會加強邊城與國內所有地方的兵力以防萬一。」
也就是說,父兄他們回京來後,只要在那些使者團回到各自的國家之前趕回赤漓關,就不會有問題了?
沐唯心裡仍有些不放心,但她的心思已經成功從鳳衍要在沐侯府里留宿那樁事過度到了此時還遠在赤漓關的父兄身上去。
以至於她回到沐侯府時,鳳衍的人都已經把鳳衍的藥與一些必需品送到了她房裡。
比如他的枕頭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