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博延被遲綠趕回了樓下。

  臨走前，博延還偷偷地勾了下她手指，暗示意味十足,像是在問——真不用我證明一下？

  一想到這，遲綠臉在發熱。

  博盈圍著她轉了幾圈,眼神充滿了打量。

  「遲小綠。」

  「幹嘛？」遲綠瞪了她眼，抬手揉了揉她腦袋：「你剛剛飯桌上說的都是什麼呢。」

  博盈眨眨眼：「怎麼,我說錯了嗎？」

  她理直氣壯嘀咕著,「半夜出去什麼也不干,這是成年人的愛情嗎。」

  「……」

  遲綠默了默,瞅著她說：「我會把這話轉告你未來男朋友的。」

  博盈一噎。

  她眼珠子轉了轉，聰明地轉開話題：「錄製的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

  遲綠去拿充電的手機,淡聲問：「網上有說什麼不好的嗎？」

  博盈搖搖頭,跟在她旁邊說：「全是在羨慕你的,還有人深扒你們之前的那些事。」

  遲綠揚揚眉,笑了下，「扒出什麼了嗎？」

  「沒呢。」

  博盈說：「你們倆當時戀愛很多人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扒的出。除了少部分同學之外，也就我哥之前的微博留下了部分你們恩愛的痕跡。」

  聞言,遲綠安靜了幾秒說：「不止。」

  「什麼不止？」

  遲綠看她眼,笑而不語。

  其實除了博延的微博之外，她也有個微博，從高中時期便開始記錄兩人之間的事。只不過這個微博，連博延都不知道。

  當然,他也可能只是假裝不知道。

  博盈看她神神秘秘的樣子,也沒打破砂鍋問到底。

  她癱倒在沙發上,看她玩手機模樣,戳了戳她手臂問：「你覺得綜藝戀愛和真實戀愛，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

  遲綠心不在焉說：「真實戀愛哪會這麼純。」

  她和博延真實戀愛的時候，恨不得時時刻刻和他黏在一起，親親抱抱。而現在的他們，連牽手都克制的不越界。

  博盈想了想，她說的有點道理。

  她「嗯」了聲，追問：「那你什麼時候和我哥重新談真正的戀愛。」

  遲綠刷手機的手指一頓，斂下眸說：「不知道。」

  博盈看她半晌，靠著她肩膀蹭了蹭。

  「遲綠。」

  「嗯？」遲綠推了推她腦袋：「你幹嘛，占我便宜呢。」

  博盈搖搖頭：「我今晚跟你睡吧。」

  遲綠笑了下，第一時間察覺到她情緒不對。她答應著：「行，我勉為其難召你侍寢。」

  「……」-

  周一上午，遲綠在家逗了會小貓，便和圓圓出門了。

  她今天有個雜誌封面拍攝和採訪，折騰下來估計要一天。

  這個雜誌，是遲綠剛回國便定下來的。

  很多人都好奇，她為什麼會回國，回國又是因為什麼。

  雜誌拍攝間隙，主編過來和她見面。

  「遲老師，好久不見。」

  遲綠笑笑，「主編說笑了，和之前一樣，叫我遲綠就行。」

  她和主編認識，在國外時候有過兩次接觸。

  主編莞爾，笑盈盈說：「那不行，該有的稱呼不能少。」

  遲綠不太習慣別人叫自己老師，但也不勉強。

  「先簡單地做個採訪？」主編問：「待會還要拍是嗎？」

  「對。」

  遲綠頷首，接過圓圓遞過來的咖啡：「我都隨意，你方便就行。」

  主編也沒和她客氣，淡聲道：「我們這一回採訪，有點兒犀利，要先看看問題嗎？」

  遲綠撲哧一笑：「看了的話，那不是讓我提前做了準備嗎？」她眨眨眼，心情愉快道：「今天怎麼這麼善良？」

  一般而言，雜誌採訪要的就是猝不及防的回答。

  很多第一時間想到的，第一時間說出口的，才有勁爆料。

  主編無奈，笑看著手裡資料，深呼吸了下說：「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遲綠看了眼旁邊鏡頭，含笑答應：「好。」

  採訪正式開始。

  最開始的問題，和遲綠想的差不多。主要是問她事業規劃，問她回國的原因。

  遲綠沒猶豫，一個一個挑著回答，從容且淡定。

  「事業方面有想法，但具體怎麼樣我沒有給自己限定的條條框框，當然作為一個模特，是希望能越走約好的。至於回國原因——」

  遲綠看了看對著自己的攝像頭，開玩笑說：「怎麼說呢，就是想回來了。」

  主編哭笑不得，問：「只有這個答案嗎？」

  遲綠「嗯」了聲，平靜道：「真的就只是想回來了，所以我回來了，沒有別的亂七八糟因素，僅僅是我想了。」

  她眉目專注且認真，是在認真的回答問題。

  她回國，沒有外界所傳聞的那樣，和前公司鬧掰了。更不是因為林靜儀給她開出了多好的條件，也不是答應了某品牌合作等等，當然也不是因為和之前的同行有矛盾。

  她之所以回來，就只是想回來了。

  主編一怔，有些許意外。

  「那有什麼促使你回國的原因嗎？」

  遲綠笑笑：「有的。」

  她像是在透過鏡頭看誰一樣，輕聲說：「合約到期是一個因素，另一個是——」

  她抿唇，一點也沒遮掩：「我有些想一個人了，想回來看看他。」

  主編怔松片刻，打探道：「方便問問這個人是誰嗎？」

  遲綠眨眨眼：「這個問題，留給下次回答行嗎。」

  主編沒再為難她。

  採訪斷斷續續，忽然間又跳到了別的地方。

  到最後，遲綠還回答了幾個私人問題。雜誌不會現在就發行，相對的，她比較肆無忌憚。

  結束的時候已是傍晚，林靜儀親自過來接她。

  「累不累？」

  遲綠揉了揉脖頸，點了點頭：「有一點，但也還好。」

  林靜儀笑笑，淺聲道：「我剛剛進去時候聽他們說，你鏡頭感強，拍一兩次就過了。」

  遲綠覷她眼，「模特鏡頭感不好，那我可能都不配做模特了。」

  林靜儀一噎：「送你回去？」

  「嗯。」

  遲綠看她：「今天怎麼過來接我了？」

  「跟你說點工作上的事。」林靜儀笑笑說：「你想要的品牌給我發郵件了。」

  聞言，遲綠抬了抬眼：「嗯？」

  「時裝周的。」林靜儀把資料遞給她，淡聲道：「你看看吧，他們給出的條件不錯。」

  遲綠「嗯」了聲，低頭翻看著：「怎麼比我預期的快？」

  「不清楚。」

  林靜儀說：「可能是因為你和博延的綜藝吧。」

  「……」

  遲綠眨眨眼，有些懵：「什麼意思？」

  林靜儀好笑道：「我也沒想到，你上綜藝會有這種效果。」

  她點了點手邊的資料，揚揚眉說：「這些，全是今天早上我看到的邀請，有品牌代言的，有常駐綜藝和客串綜藝的，甚至還有邀請你去拍戲的。」

  林靜儀笑看著她：「你這綜藝太受歡迎了。」

  「……」

  別說林靜儀沒想到，就連遲綠自己也沒料到。

  她能有這麼多資源。

  遲綠隨手翻了翻林靜儀列印出來的，有運動品牌的代言，有其他服裝品牌的代言，高跟鞋的，甚至還有大大小小秀場的邀請，連護膚品美妝產品的代言也不少。

  連帶著綜藝也不少。

  林靜儀看她認真模樣，好奇問：「有興趣嗎？」

  「一般。」

  遲綠看了看：「你先篩選，覺得不錯的我再看看。」

  「嗯。」林靜儀瞭然，看她：「那接下來這段時間估計會很忙。」

  遲綠點頭：「知道，沒問題的。」

  林靜儀說忙，那便是真的忙。

  那天過後，除了周末兩天的綜藝錄製遲綠能有喘息的時間，其他時間點要麼是奔波在拍攝路上，要麼就是在活動現場-

  一晃，一個月便過去了。

  這一個月下來，遲綠和博延見面的時間，除了綜藝錄製外，便沒了。

  周日下午錄製完，她便跟著林靜儀安排過來的車飛去其他地方，忙到腳不沾地。

  博延也一樣。

  博延周末兩天的錄製，完完全全是壓榨擠出來的。

  如果不是為了陪遲綠，在年底這麼重要的關卡，他不可能浪費時間去參加綜藝。

  公司年底事多，各種狀況層出不窮。

  明天是第五期的錄製，博延此刻還在江城機場。

  徐銘澤看他神色疲倦模樣，特意去買了兩杯咖啡。

  回來時，博延正在接電話，神色看上去冷峻了許多。

  徐銘澤狐疑看了看，給旁邊的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

  工作人員也很茫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博延開口說的話少，基本上那邊說很多，他才會懶散地應一句。

  「還有什麼要說的。」

  徐銘澤往前走近一點，恰好聽到那邊傳來的怒吼聲：「你是不是一定要讓我們置於尷尬的處境？」

  博延眼也沒抬，冷冷淡淡道：「你覺得是就是。」

  「博延，我命令你，你明天再去那個節目，公司你也別回了。」

  聞言，博延輕哂了聲，淡漠反問：「那挺好。我正有此意。」

  「你——你——」那端的人氣到不行，呼吸忽然變得急促。

  徐銘澤注意到博延的眉頭皺了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往日裡的冷漠。

  緊跟著，那邊換了聲音。

  「博延！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女聲著急道：「你是不是一定要氣死我們才甘心？」

  博延沉默了須臾，沒吱聲。

  裴婉玉憤憤道：「你不回家，你妹妹不回家也就算了。你還和遲綠一起上節目，你到底是想打我們的臉還是怎樣？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把我們置於何地！」

  「……」

  博延面色依舊沉靜，安安靜靜地聽著對面的罵聲。

  徐銘澤聽著那些言論，有些於心不忍。

  他之前接過博延父母幾個電話，在他這兒他們還算客氣，可這會罵博延的話，是一點也沒客氣。

  說他沒良心，是白眼狼，被女人迷了心竅等等……

  聽到後面，徐銘澤都有些聽不下去了，可博延，卻依舊沒把電話掛斷。

  有那麼瞬間，徐銘澤其實很好奇——換作那個人是他，能這樣堅持嗎？

  他斷斷續續知道一點博延和遲綠的事，換位思考了幾分鐘，他覺得他不能，他應該做不到博延這樣。

  又過了幾分鐘，那邊大概是罵累了，聲音漸漸少了很多。

  博延斂下眸，面不改色掛了電話。

  徐銘澤正走神想著事，耳邊傳來熟悉聲音：「咖啡。」

  「……」

  對著博延淡漠的目光，徐銘澤愣怔了下：「什麼？」

  博延：「……徐助，咖啡。」

  徐銘澤連忙把咖啡遞過去，輕咳了聲問：「博總，需要吃點東西嗎？」

  「不用。」

  博延垂下眼，抿了口咖啡：「還有多久？」

  徐銘澤看了看時間，「大概十幾分鐘差不多上飛機了。」

  「嗯。」

  博延沒再說話。

  徐銘澤偷偷觀察了下，一時間也不確定要不要再說點什麼。

  沒等徐銘澤想好怎麼安慰他們高高在上的博總，一行人便上了飛機。

  「徐助。」

  剛坐下，旁邊的同事便喊了聲：「博總這心情看著很差啊。」

  他們剛剛坐的稍微遠一點，沒聽到博延電話里的內容。

  徐銘澤「嗯」了聲，默了默道：「過完這個周末就好了。」

  同事：「……」

  希望如此。

  上飛機後，博延的臉依舊冷著的。

  他也不會擺什麼臉色，但全身上下就是寫著——生人勿近。

  這一下，讓以前對他熱情的空姐也沒敢靠近。

  下了飛機，徐銘澤看向博延：「博總，是回家一趟再去錄製現場，還是直接去錄製地點？」

  博延剛想說話，手機鈴聲響起。

  他低頭看了看，是遲綠的。

  「餵。」

  耳邊傳來遲綠的聲音：「博老師，下飛機了吧？」

  博延頓了下，「嗯。」

  遲綠一怔，略微意外道：「你心情不好？那邊的事沒處理好嗎？」

  博延安靜須臾，突然承認了。

  「有點。」

  遲綠「啊」了聲，想了想說：「那我陪你吃點好吃的吧。」

  聞言，博延垂下眼，輕笑了聲：「陪我吃點好吃的？」

  「對啊。」

  遲綠理直氣壯說：「吃點好的心情就好了，女人都是用美食安慰自己的。」

  「我是女人？」

  遲綠噎了噎，無語道：「男女都一樣，你要是吃好的不行的話，那你說要怎麼樣。」

  「……」

  聽她這語調，博延緊繃的神經忽然放鬆了點。

  他笑笑，一時間不知道誰才是哄人的，誰才是應該被哄的。

  「不怎麼樣。」

  博延問：「到錄製的現場了？」

  「沒呢。」

  遲綠這會正站在角落裡，直勾勾盯著來來往往的人。

  博延挑眉：「明天過去？」

  「不是啊。」遲綠彎唇一笑，看到了另一邊走出的男人。

  男人身姿挺拔，模樣俊朗。

  似乎是注意到了這邊的躁動，博延掀起眼皮看了過來。

  隔著人流，兩人目光相撞。

  對著他詫異目光，遲綠舉著手機慢悠悠道：「我等我男朋友一起過去呢。」